第88章 你們是哪支部隊的？
清晨六點四十分，杜馬蓋地的天空還浸在墨藍色里。
林森昨晚在辦公室將就睡了幾個小時，此刻正站在警署二樓露台。
辦公室內的摺疊床還沒收，軍綠色的帆布上沾著幾根椰樹纖維。
他掏出一支萬寶路香菸，點燃，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菜市場方向。
市場已經有了動靜。
穿格子衫的小販支起鐵皮烤爐，乳豬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星濺在炭上，騰起細小的白煙。
香氣飄上來，卻蓋不住那些壓著嗓子的議論。
「里卡多家被炸穿了？我表姑的小叔子就在那附近開雜貨店，說凌晨聽見『轟隆』一聲，以為是雷劈了。」
賣魚的女人用塑料布裹著冰鮮金槍魚，說話時眼睛瞟著警署方向。
「我聽說NPA的人用紅漆在他家牆壁上寫了字……去年怡朗市的市長就是這麼死的。」收攤的水果販數著比索硬幣，「當時也是用的紅漆，連字都差不多。」
NPA是「New People's Army」的簡稱，也就是「新人民軍」。
米國和菲律賓都將其列為恐怖組織，而非一般的反政府武裝。
眾人一聽「NPA」三個字母，手裡的動作都頓了頓。
穿花襯衫的男人正往三輪車裝椰子，砍刀「噹啷」掉在車斗里。
「席爾瓦上禮拜還在聖嬰教堂請神父做彌撒，捐的金燭台能照見人影，怎麼這麼倒霉，就被NPA的人盯上了？」梳著髮髻的老太太念叨著，手裡轉著串紫檀木念珠。
「我怎麼知道？我老婆去看熱鬧了，等會就能帶來最新消息。」賣豬肉的壯漢揮著斧頭，半扇豬排骨被劈成兩半，骨頭渣子濺到旁邊的麻袋上。
「……」
大家議論紛紛。
林森抽完煙，剛扔掉菸頭，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老大，卡洛斯剛才打電話回來說，現場看熱鬧的人太多，讓我們趕緊過去支援。」林小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森微微皺眉：「你告訴卡洛斯，我們馬上到，讓他再撐一會兒。」
很快，林森帶著警署大批人馬，趕往現場。
林森加快車速，他能想像到卡洛斯此刻在現場的疲憊。
離現場還有兩條街，就聽見了人群的吵嚷。
穿白襯衫的男人舉著相機往前擠，被警察用警棍攔住，相機「哐當」掉在地上，鏡頭摔得粉碎。
男人想撿，警察的腳直接踩了上去，鞋底壓碎了最後一塊鏡片。
對於這種想撈大新聞的狗仔隊，卡洛斯手下的一組警員可不會慣著他們。
一個胖女人抱著孩子坐在路沿石上哭，懷裡的孩子叼著奶嘴，手裡攥著片炸薯片。
卡洛斯站在在警戒線前，制服沾滿了灰塵，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
看見林森的車，他強打精神迎了上來。
「老大，你可算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從凌晨爆炸到現在，我和兄弟們一直守在這兒，沒敢鬆懈。」
林森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辛苦了，先讓兄弟們輪換著休息一下。」
二三組的警員開始跟一組警員換崗。
換下來的一組警員就地靠著椰子樹就開始休息，大家都把帽子扣在臉上，很快響起了一片呼嚕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塵土飛揚中，一隊荷槍實彈的軍方人員正快步走來。
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少校，隊伍排列整齊。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讓出一條通道。
少校走到離警戒線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下了，他赫然看見了林森手中的證件。
藍色燙金的中央調查局FIA證件，封皮上的鷹徽防偽閃閃發光。
「少校，你們是哪支部隊的？來這裡幹什麼？」林森走了過去。
他注意到對方領口別著的徽章，是海軍陸戰隊的錨形標誌。
「啊——不不不！」少校連連擺手，「我們是體能拉練，路過這裡。」
他目光瞟向爆炸現場的方向：「沒想到這裡出了案子，打擾了。」
不等林森繼續說話，少校猛地轉身，對著相反方向，做了一個手勢：「大家跑步前進！」
隊伍立刻邁開步子，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留下一地揚起的灰塵。
林森記下了少校的長相，眉骨處有塊疤痕，像是被刀劃的。
目送這隊軍人離開，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杜馬蓋地附近駐軍不管什麼番號，帕文中校了如指掌。
看服裝，這幫人應該是海軍陸戰隊的，不知道是接到誰的指示來這邊查看情況。
[回頭再找他麻煩。]林森心裡暗自忖道。
這時不遠處傳來爭吵的聲音，林森循聲望去。
警戒線外，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跟警察爭執，脖子上掛著的金鍊子晃來晃去，每顆鏈珠都比拇指指甲蓋大。
男人嘴裡罵著西班牙語的髒話，說自己是里卡多的遠房表親，必須進去看看。
「讓二組把警戒線往外擴十米。」林森的聲音很冷，「誰再往前擠，槍托不用客氣。」
何塞帶著人動了。
這些本地警察大多是前政府軍士兵，動作裡帶著軍隊的蠻橫。
穿花襯衫的男人還在嚷嚷，何塞直接用槍托頂住他的後腰，男人，瞬間噤聲，只是眼睛還瞪得溜圓。
他金鍊子上的吊墜是個小十字架，此刻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跳動。
人群的騷動剛壓下去，另外一邊就傳來皮鞋聲。
林森眯起眼，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十幾個人衝過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我是達特克・里卡多！」男人的聲音嘶啞，領帶歪在一邊。
林森眼睛一亮。
里卡多家三兄弟，老大席爾瓦昨晚被幹掉，老三唐納德前天被炸死，老二正是這位達特克·里卡多。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舉著族徽，椰子樹圖案的盾牌被太陽曬得褪色，木柄處纏著的布條都磨破了。
「我哥哥一家死了，你們這些警察卻站在這裡聊天？」達特克抓住一個警察的胳膊，「納稅人的錢給你們餵狗了嗎？」
卡洛斯想上前收拾他，林森卻擺了擺手……
林森昨晚在辦公室將就睡了幾個小時，此刻正站在警署二樓露台。
辦公室內的摺疊床還沒收，軍綠色的帆布上沾著幾根椰樹纖維。
他掏出一支萬寶路香菸，點燃，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菜市場方向。
市場已經有了動靜。
穿格子衫的小販支起鐵皮烤爐，乳豬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星濺在炭上，騰起細小的白煙。
香氣飄上來，卻蓋不住那些壓著嗓子的議論。
「里卡多家被炸穿了？我表姑的小叔子就在那附近開雜貨店，說凌晨聽見『轟隆』一聲，以為是雷劈了。」
賣魚的女人用塑料布裹著冰鮮金槍魚，說話時眼睛瞟著警署方向。
「我聽說NPA的人用紅漆在他家牆壁上寫了字……去年怡朗市的市長就是這麼死的。」收攤的水果販數著比索硬幣，「當時也是用的紅漆，連字都差不多。」
NPA是「New People's Army」的簡稱，也就是「新人民軍」。
米國和菲律賓都將其列為恐怖組織，而非一般的反政府武裝。
眾人一聽「NPA」三個字母，手裡的動作都頓了頓。
穿花襯衫的男人正往三輪車裝椰子，砍刀「噹啷」掉在車斗里。
「席爾瓦上禮拜還在聖嬰教堂請神父做彌撒，捐的金燭台能照見人影，怎麼這麼倒霉，就被NPA的人盯上了？」梳著髮髻的老太太念叨著，手裡轉著串紫檀木念珠。
「我怎麼知道？我老婆去看熱鬧了，等會就能帶來最新消息。」賣豬肉的壯漢揮著斧頭，半扇豬排骨被劈成兩半，骨頭渣子濺到旁邊的麻袋上。
「……」
大家議論紛紛。
林森抽完煙，剛扔掉菸頭，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老大，卡洛斯剛才打電話回來說，現場看熱鬧的人太多，讓我們趕緊過去支援。」林小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森微微皺眉：「你告訴卡洛斯，我們馬上到，讓他再撐一會兒。」
很快，林森帶著警署大批人馬，趕往現場。
林森加快車速，他能想像到卡洛斯此刻在現場的疲憊。
離現場還有兩條街，就聽見了人群的吵嚷。
穿白襯衫的男人舉著相機往前擠，被警察用警棍攔住，相機「哐當」掉在地上，鏡頭摔得粉碎。
男人想撿，警察的腳直接踩了上去，鞋底壓碎了最後一塊鏡片。
對於這種想撈大新聞的狗仔隊，卡洛斯手下的一組警員可不會慣著他們。
一個胖女人抱著孩子坐在路沿石上哭，懷裡的孩子叼著奶嘴，手裡攥著片炸薯片。
卡洛斯站在在警戒線前，制服沾滿了灰塵，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
看見林森的車，他強打精神迎了上來。
「老大，你可算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從凌晨爆炸到現在，我和兄弟們一直守在這兒，沒敢鬆懈。」
林森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辛苦了，先讓兄弟們輪換著休息一下。」
二三組的警員開始跟一組警員換崗。
換下來的一組警員就地靠著椰子樹就開始休息，大家都把帽子扣在臉上，很快響起了一片呼嚕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塵土飛揚中，一隊荷槍實彈的軍方人員正快步走來。
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少校，隊伍排列整齊。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讓出一條通道。
少校走到離警戒線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下了，他赫然看見了林森手中的證件。
藍色燙金的中央調查局FIA證件，封皮上的鷹徽防偽閃閃發光。
「少校，你們是哪支部隊的？來這裡幹什麼？」林森走了過去。
他注意到對方領口別著的徽章，是海軍陸戰隊的錨形標誌。
「啊——不不不！」少校連連擺手，「我們是體能拉練，路過這裡。」
他目光瞟向爆炸現場的方向：「沒想到這裡出了案子，打擾了。」
不等林森繼續說話，少校猛地轉身，對著相反方向，做了一個手勢：「大家跑步前進！」
隊伍立刻邁開步子，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留下一地揚起的灰塵。
林森記下了少校的長相，眉骨處有塊疤痕，像是被刀劃的。
目送這隊軍人離開，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杜馬蓋地附近駐軍不管什麼番號，帕文中校了如指掌。
看服裝，這幫人應該是海軍陸戰隊的，不知道是接到誰的指示來這邊查看情況。
[回頭再找他麻煩。]林森心裡暗自忖道。
這時不遠處傳來爭吵的聲音，林森循聲望去。
警戒線外，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跟警察爭執，脖子上掛著的金鍊子晃來晃去，每顆鏈珠都比拇指指甲蓋大。
男人嘴裡罵著西班牙語的髒話，說自己是里卡多的遠房表親，必須進去看看。
「讓二組把警戒線往外擴十米。」林森的聲音很冷，「誰再往前擠，槍托不用客氣。」
何塞帶著人動了。
這些本地警察大多是前政府軍士兵，動作裡帶著軍隊的蠻橫。
穿花襯衫的男人還在嚷嚷，何塞直接用槍托頂住他的後腰，男人，瞬間噤聲，只是眼睛還瞪得溜圓。
他金鍊子上的吊墜是個小十字架，此刻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跳動。
人群的騷動剛壓下去，另外一邊就傳來皮鞋聲。
林森眯起眼，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十幾個人衝過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我是達特克・里卡多！」男人的聲音嘶啞，領帶歪在一邊。
林森眼睛一亮。
里卡多家三兄弟，老大席爾瓦昨晚被幹掉，老三唐納德前天被炸死，老二正是這位達特克·里卡多。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舉著族徽，椰子樹圖案的盾牌被太陽曬得褪色，木柄處纏著的布條都磨破了。
「我哥哥一家死了，你們這些警察卻站在這裡聊天？」達特克抓住一個警察的胳膊，「納稅人的錢給你們餵狗了嗎？」
卡洛斯想上前收拾他，林森卻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