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槍便是草頭王
時間來到零點整。
林森站在星月碼頭七號泊位的鏽鐵架下，指尖的香菸燃到了濾嘴。
卡洛斯拽了拽卡其布襯衫：「老大，胡安說北邊防波堤有野狗群，他已經處理了。」
林森沒回頭，目光落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嗯。」
林小虎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緊了自動步槍。
帕文站在林小虎旁邊，嘴裡叼著一支香菸。
他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反正只能跟在老大林森一條道走到黑。
其他的想再多也沒有用。
就在這時，面上突然傳來引擎的突突聲。
不是貨輪的沉悶轟鳴，是快艇的高速馬達，聲音越來越近。
卡洛斯瞬間繃緊身體，右手按在槍上：「來了。」
快艇的白燈刺破黑暗，在水面犁出一道銀亮的浪痕。
兩分鐘後，船身撞在泊位的橡膠防撞墊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平頭哥跳上碼頭，左胸口袋別著枚生鏽的十字架徽章——
那是棉蘭老島游擊隊的習慣，不管信不信教，都得掛個護身符。
林森迎了上去：「你真就一個人來？」
庫特森的目光在林森身後掃了一圈，最後落回他臉上：「人多了不方便。」
「走，我們進去聊。」
庫特森跟上他的腳步，路過帕文身邊時，兩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卡洛斯、林小虎和帕文留在外面，負責警戒。
其實也是避嫌，沒人想「打探」林森要跟庫特森的談話。
倉庫里只有林森和庫特森兩人。
林森走到靠牆的木箱堆前，扯掉蓋在上面的帆布。帆布邊緣的流蘇早就磨沒了，上面印著的「生力啤酒」字樣也褪得看不清。
「咔噠。」
林森打開最上面的木箱鎖扣，黃銅鎖芯氧化得厲害，得用蠻力才能擰開。
箱子裡的AK47碼得整整齊齊。
庫特森的呼吸明顯變粗了。
他伸手拿起一支，彈匣底部的編號還清晰可見——338，這是黑海艦隊的標記。
他在棉蘭老島見過不少AK，大多是越南戰爭時的舊貨，槍管都磨得發亮，像這樣的新槍，他的上司都未必見過。
「烏克蘭那邊的貨。」林森靠在旁邊的木箱上，「去年冬天從敖德薩港出來的，本來是運給阿布沙耶夫武裝的，被我們截胡了。」
庫特森摩挲著槍身的木質護把，那木頭是白樺木，帶著淡淡的松節油味。
「兩百支？」庫特森問。
「嗯。」林森指了指對面的木箱，「還有八萬發子彈，7.62毫米，銅殼的。」
庫特森心裡算得飛快——
一支槍配四百發子彈，足夠武裝一個加強營。
上次和政府軍在達古潘交火，他們一個連打光了所有子彈，最後只能用砍刀衝鋒。
「我們沒那麼多錢。」庫特森的聲音有點干，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了半天也沒抖出煙來。
林森扔過去一包「萬寶路」。
[從來沒打過這麼寬裕的仗！]庫特森接過香菸，點燃一支後，心裡暗自忖道。
「你很清楚，我們沒錢支付這些軍火費用。」庫特森聲音有些緊，生怕林森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比如「出賣」NPC的高級人員之類。
「我當然知道你們沒錢，」林森淡淡說道，「有錢你們也不會進山打游擊。」
「那你的意思是——」庫特森疑惑地看著林森。
「我對你們的政ZHI主張之類的東西沒有半點興趣，」林森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你們提供一些幫助。」
「什麼幫助？」庫特森立刻追問。
「你們的舊東西。」林森看著他的眼睛，「旗幟，制服，壞了的槍，只要是有NPA的標記就行。」
庫特森的煙燒到了手指，他猛地甩掉菸頭。
「你要這些做什麼？」
林森沒有回答。
庫特森心裡暗自忖道：[這是什麼套路？給我們提供新裝備，回收我們的舊裝備？]
[莫非是……]
庫特森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你要打著我們的旗號做事？」
林森眼睛微眯：「這不是你關心的事情。」
頓了一頓，林森接著補充道：「我可以保證，不用這些東西對付平民。」
庫特森眉頭緊皺，沉默了。
其實NPA內部派系也很多，內部山頭林立，有槍便是草頭王。
庫特森盯著林森的臉。
這張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馬尼拉灣的海面，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他想起上個月在三寶顏市，有人用他們的旗號搶了天主教堂的捐款箱，結果政府軍把附近三個村子都掃了一遍。
既然林森已經保證不騷擾平民，庫特森很快意識到了林森到底要幹什麼。
「匪」是他，「剿匪」的也是他，那麼他的敵人就慘了。
不管誰被搞死，都可以推到「麻匪」頭上……
庫特森咬了咬牙。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電報，手下的部隊因為物資短缺，有人開始偷偷往政府軍那邊跑。
「我們內部派系太多。」庫特森皺眉道，「我只能做主我這部分的東西。『書記』那邊……」
「我只要你的。」林森打斷他，「你那些淘汰下來的破爛，換這批新傢伙，划算。」
「那我可以答應你。」庫特森舔了舔嘴唇。
軍火的誘惑力是無窮的。
「這批貨只是第一筆交易，後續你等我聯繫你。」
林森從口袋裡掏出個黑色的方塊——摩托羅拉大哥大，天線是伸縮式的，在本地能賣一輛二手豐田。
「這個拿著。」
庫特森的眼睛亮了。
這種「大磚頭」在棉蘭老島是硬通貨，比黃金還好使。
「只能我們倆用？」
「嗯。」林森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時發出微弱的嗡鳴，「技術員改了頻率，用的是海軍的加密頻道。話費不用你管。」
「下次交易……我送你十部民用的。」
「哎呀，那太好了！」庫特森趕忙把大哥大放進衣服口袋。
「你要的東西，剛好我們在杜馬蓋地據點就有一批，十多件衣服，旗幟也有好幾面，槍枝不行，都是壞的。」
「這批東西我明天一早給你送來……」
林森站在星月碼頭七號泊位的鏽鐵架下，指尖的香菸燃到了濾嘴。
卡洛斯拽了拽卡其布襯衫：「老大，胡安說北邊防波堤有野狗群，他已經處理了。」
林森沒回頭，目光落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嗯。」
林小虎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緊了自動步槍。
帕文站在林小虎旁邊，嘴裡叼著一支香菸。
他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反正只能跟在老大林森一條道走到黑。
其他的想再多也沒有用。
就在這時，面上突然傳來引擎的突突聲。
不是貨輪的沉悶轟鳴，是快艇的高速馬達，聲音越來越近。
卡洛斯瞬間繃緊身體，右手按在槍上：「來了。」
快艇的白燈刺破黑暗，在水面犁出一道銀亮的浪痕。
兩分鐘後，船身撞在泊位的橡膠防撞墊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平頭哥跳上碼頭，左胸口袋別著枚生鏽的十字架徽章——
那是棉蘭老島游擊隊的習慣，不管信不信教，都得掛個護身符。
林森迎了上去：「你真就一個人來？」
庫特森的目光在林森身後掃了一圈，最後落回他臉上：「人多了不方便。」
「走，我們進去聊。」
庫特森跟上他的腳步，路過帕文身邊時，兩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卡洛斯、林小虎和帕文留在外面，負責警戒。
其實也是避嫌，沒人想「打探」林森要跟庫特森的談話。
倉庫里只有林森和庫特森兩人。
林森走到靠牆的木箱堆前，扯掉蓋在上面的帆布。帆布邊緣的流蘇早就磨沒了，上面印著的「生力啤酒」字樣也褪得看不清。
「咔噠。」
林森打開最上面的木箱鎖扣，黃銅鎖芯氧化得厲害，得用蠻力才能擰開。
箱子裡的AK47碼得整整齊齊。
庫特森的呼吸明顯變粗了。
他伸手拿起一支，彈匣底部的編號還清晰可見——338，這是黑海艦隊的標記。
他在棉蘭老島見過不少AK，大多是越南戰爭時的舊貨，槍管都磨得發亮，像這樣的新槍，他的上司都未必見過。
「烏克蘭那邊的貨。」林森靠在旁邊的木箱上，「去年冬天從敖德薩港出來的，本來是運給阿布沙耶夫武裝的，被我們截胡了。」
庫特森摩挲著槍身的木質護把，那木頭是白樺木，帶著淡淡的松節油味。
「兩百支？」庫特森問。
「嗯。」林森指了指對面的木箱，「還有八萬發子彈，7.62毫米，銅殼的。」
庫特森心裡算得飛快——
一支槍配四百發子彈，足夠武裝一個加強營。
上次和政府軍在達古潘交火，他們一個連打光了所有子彈，最後只能用砍刀衝鋒。
「我們沒那麼多錢。」庫特森的聲音有點干，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了半天也沒抖出煙來。
林森扔過去一包「萬寶路」。
[從來沒打過這麼寬裕的仗！]庫特森接過香菸，點燃一支後，心裡暗自忖道。
「你很清楚，我們沒錢支付這些軍火費用。」庫特森聲音有些緊，生怕林森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比如「出賣」NPC的高級人員之類。
「我當然知道你們沒錢，」林森淡淡說道，「有錢你們也不會進山打游擊。」
「那你的意思是——」庫特森疑惑地看著林森。
「我對你們的政ZHI主張之類的東西沒有半點興趣，」林森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你們提供一些幫助。」
「什麼幫助？」庫特森立刻追問。
「你們的舊東西。」林森看著他的眼睛，「旗幟，制服，壞了的槍，只要是有NPA的標記就行。」
庫特森的煙燒到了手指，他猛地甩掉菸頭。
「你要這些做什麼？」
林森沒有回答。
庫特森心裡暗自忖道：[這是什麼套路？給我們提供新裝備，回收我們的舊裝備？]
[莫非是……]
庫特森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你要打著我們的旗號做事？」
林森眼睛微眯：「這不是你關心的事情。」
頓了一頓，林森接著補充道：「我可以保證，不用這些東西對付平民。」
庫特森眉頭緊皺，沉默了。
其實NPA內部派系也很多，內部山頭林立，有槍便是草頭王。
庫特森盯著林森的臉。
這張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馬尼拉灣的海面，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他想起上個月在三寶顏市，有人用他們的旗號搶了天主教堂的捐款箱，結果政府軍把附近三個村子都掃了一遍。
既然林森已經保證不騷擾平民，庫特森很快意識到了林森到底要幹什麼。
「匪」是他，「剿匪」的也是他，那麼他的敵人就慘了。
不管誰被搞死，都可以推到「麻匪」頭上……
庫特森咬了咬牙。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電報，手下的部隊因為物資短缺，有人開始偷偷往政府軍那邊跑。
「我們內部派系太多。」庫特森皺眉道，「我只能做主我這部分的東西。『書記』那邊……」
「我只要你的。」林森打斷他，「你那些淘汰下來的破爛，換這批新傢伙，划算。」
「那我可以答應你。」庫特森舔了舔嘴唇。
軍火的誘惑力是無窮的。
「這批貨只是第一筆交易，後續你等我聯繫你。」
林森從口袋裡掏出個黑色的方塊——摩托羅拉大哥大，天線是伸縮式的，在本地能賣一輛二手豐田。
「這個拿著。」
庫特森的眼睛亮了。
這種「大磚頭」在棉蘭老島是硬通貨，比黃金還好使。
「只能我們倆用？」
「嗯。」林森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時發出微弱的嗡鳴，「技術員改了頻率，用的是海軍的加密頻道。話費不用你管。」
「下次交易……我送你十部民用的。」
「哎呀，那太好了！」庫特森趕忙把大哥大放進衣服口袋。
「你要的東西，剛好我們在杜馬蓋地據點就有一批，十多件衣服，旗幟也有好幾面，槍枝不行，都是壞的。」
「這批東西我明天一早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