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站我身後
「林森！」
羅莎莉娜的聲音穿透校園門口嘈雜的人群。
她背著棕色皮革雙肩包，右手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快步穿過馬路。
林森推開車門迎上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檔案袋：「等很久了？」
「沒，我剛出校門沒幾分鐘。」羅莎莉娜坐進副駕駛。
「你這襯衫......」羅莎莉娜伸手扯了扯林森胸前的褶皺，「至少熨一下啊。「
「這是我最體面的一件了。「林森剛啟動汽車就打了把方向盤，避開路邊突然竄出來的流浪狗。
到羅莎莉娜家所在的街區時，天剛擦黑。
這一帶是老式的菲律賓民居，低矮的圍牆爬滿了三角梅，門口大多放著石雕的聖像，有的還點著蠟燭。
林森將車停到家門口，羅莎莉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院門反鎖了？」
她推開車門，快步走到鐵門前，伸手拽了拽門環。
「奇怪。」她轉過身，眉頭擰在一起，「我爸從不鎖院門的，除非不在家。」
林森也下了車，走到她身邊。
「會不會是出去了？」
「不會吧，時間也差不多了呀！」羅莎莉娜搖頭，從包里翻鑰匙串，「他說好了等我們來接他。」
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咔啦「的摩擦聲，她用力轉了半圈，門閂才應聲彈開。
推開鐵門，院子裡的情景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平時總放在角落的藤椅被挪到了院子中央，上面還搭著件佩雷斯常穿的藍色襯衫。
羅莎莉娜走過去拿起襯衫，手指捏著衣領翻了翻：「這是他早上穿的那件。」
客廳的門也關著，而且是從裡面反鎖的。
這扇木門是菲律賓硬木做的，上面刻著花紋，羅莎莉娜小時候總喜歡數那些花紋的數量。
此刻，門把手上掛著的平安符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爸？」羅莎莉娜試探著喊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林森微微皺眉。
羅莎莉娜掏出鑰匙開客廳門，這次鑰匙轉動得很順利。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客廳里沒開燈，光線很暗。
「爸？」羅莎莉娜又喊了一聲，提高了音量，「我們來接你了，該去希金斯餐廳了.....」
話音未落，林森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麼了？」她轉頭看著林森，卻發現林森的臉色很難看。
「別出聲。」林森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沒聞到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麼？」
林森右手伸向腰後，掏出配槍。
羅莎莉娜的心跳瞬間加速。
空氣里的腥味越來越濃，鑽進鼻腔時帶著針扎似的刺痛。
「站我身後。」林森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他已經把槍握在了手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羅莎莉娜跟在他身後，呼吸很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一樓客廳非常寬敞，並沒有什麼異常。
林森帶著羅莎莉娜一步步走向二樓。
二樓有三個房間，佩雷斯的書房在最裡面。
林森先檢查了臥室，沒有什麼發現。
接著是客房，裡面空蕩蕩的，只有牆角堆著幾個紙箱，上面印著「生力啤酒」的字樣。
最後是書房。
門是關著的，血腥味愈發濃重。
林森做了個手勢，讓羅莎莉娜留在原地，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抓住門把手，猛地擰開。
門「砰」地一聲撞在牆上，反彈回來時被林森用胳膊擋住。
書房裡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佩雷斯趴在書桌上，背對著門口，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粘在凝固的血漬里。
右手垂在桌沿下，手指蜷曲著，指甲縫裡嵌著深褐色的血泥。
桌子上有一攤深色的液體，順著桌腿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斑點，地毯的絨毛被血漬浸透，硬邦邦地粘在一起。
林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舉槍一步步走進書房，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爸......」羅莎莉娜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看到佩雷斯的瞬間，她的臉「唰「地白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別過來！」林森回頭低吼一聲。
已經晚了。
羅莎莉娜瘋了一樣撲過去，被林森一把拽住胳膊。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掙扎著想要掙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放開我！那是我爸！讓我過去！」
「別破壞現場！」林森死死拽著她，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
「我去看看，你站在這裡別動。」林森冷冷說道。
羅莎莉娜哭喊著，身體直接軟了，全靠林森拽著才沒癱倒在地。
林森扶著她靠在門框上，然後轉身走向書桌。
隨後林森走到佩雷斯跟前，發現他左太陽穴有個血洞，邊緣的皮膚向外翻著，碎骨渣混著腦組織嵌在周圍的頭髮里。
屍體眼睛瞪得大大的，虹膜上布滿血絲，瞳孔里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桌子上放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對著佩雷斯的頭，槍身斜斜地搭在桌沿。
典型的自殺姿勢，卻處處透著詭異。
林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桌子另一側的印表機上。
那裡放著一張紙，是列印出來的。
上面是機打的文字，用的是他加祿語。
「我有罪。多年來，我收受賄賂，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如今東窗事發，只有以死謝罪。願上帝寬恕我的靈魂。佩雷斯。」
林森拿著這份「遺書」，轉身看向羅莎莉娜。
她還靠在門框上，眼神空洞，機械重複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羅莎莉娜。」林森走過去，聲音放低了些，「你父親留下了這個。」
「假的！都是假的！」羅莎莉娜看完「遺書」，突然尖叫起來，「我爸不是那樣的人！這是偽造的！有人害他！」
林森微微皺眉。
他走到窗戶邊，推開插銷，一股潮濕的晚風灌了進來。
「你說得對。」林森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如果他想自殺，不會約我們今晚去希金斯餐廳吃飯。」
羅莎莉娜抬起頭：「那......那是誰？誰會害他？「
羅莎莉娜的聲音穿透校園門口嘈雜的人群。
她背著棕色皮革雙肩包，右手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快步穿過馬路。
林森推開車門迎上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檔案袋：「等很久了？」
「沒，我剛出校門沒幾分鐘。」羅莎莉娜坐進副駕駛。
「你這襯衫......」羅莎莉娜伸手扯了扯林森胸前的褶皺，「至少熨一下啊。「
「這是我最體面的一件了。「林森剛啟動汽車就打了把方向盤，避開路邊突然竄出來的流浪狗。
到羅莎莉娜家所在的街區時，天剛擦黑。
這一帶是老式的菲律賓民居，低矮的圍牆爬滿了三角梅，門口大多放著石雕的聖像，有的還點著蠟燭。
林森將車停到家門口，羅莎莉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院門反鎖了？」
她推開車門，快步走到鐵門前，伸手拽了拽門環。
「奇怪。」她轉過身，眉頭擰在一起，「我爸從不鎖院門的，除非不在家。」
林森也下了車，走到她身邊。
「會不會是出去了？」
「不會吧，時間也差不多了呀！」羅莎莉娜搖頭，從包里翻鑰匙串，「他說好了等我們來接他。」
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咔啦「的摩擦聲，她用力轉了半圈，門閂才應聲彈開。
推開鐵門，院子裡的情景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平時總放在角落的藤椅被挪到了院子中央，上面還搭著件佩雷斯常穿的藍色襯衫。
羅莎莉娜走過去拿起襯衫，手指捏著衣領翻了翻：「這是他早上穿的那件。」
客廳的門也關著，而且是從裡面反鎖的。
這扇木門是菲律賓硬木做的，上面刻著花紋，羅莎莉娜小時候總喜歡數那些花紋的數量。
此刻，門把手上掛著的平安符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爸？」羅莎莉娜試探著喊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林森微微皺眉。
羅莎莉娜掏出鑰匙開客廳門，這次鑰匙轉動得很順利。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客廳里沒開燈，光線很暗。
「爸？」羅莎莉娜又喊了一聲，提高了音量，「我們來接你了，該去希金斯餐廳了.....」
話音未落，林森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麼了？」她轉頭看著林森，卻發現林森的臉色很難看。
「別出聲。」林森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沒聞到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麼？」
林森右手伸向腰後，掏出配槍。
羅莎莉娜的心跳瞬間加速。
空氣里的腥味越來越濃，鑽進鼻腔時帶著針扎似的刺痛。
「站我身後。」林森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他已經把槍握在了手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羅莎莉娜跟在他身後，呼吸很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一樓客廳非常寬敞，並沒有什麼異常。
林森帶著羅莎莉娜一步步走向二樓。
二樓有三個房間，佩雷斯的書房在最裡面。
林森先檢查了臥室，沒有什麼發現。
接著是客房，裡面空蕩蕩的，只有牆角堆著幾個紙箱，上面印著「生力啤酒」的字樣。
最後是書房。
門是關著的，血腥味愈發濃重。
林森做了個手勢，讓羅莎莉娜留在原地，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抓住門把手，猛地擰開。
門「砰」地一聲撞在牆上，反彈回來時被林森用胳膊擋住。
書房裡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佩雷斯趴在書桌上，背對著門口，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粘在凝固的血漬里。
右手垂在桌沿下，手指蜷曲著，指甲縫裡嵌著深褐色的血泥。
桌子上有一攤深色的液體，順著桌腿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斑點，地毯的絨毛被血漬浸透，硬邦邦地粘在一起。
林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舉槍一步步走進書房，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爸......」羅莎莉娜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看到佩雷斯的瞬間，她的臉「唰「地白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別過來！」林森回頭低吼一聲。
已經晚了。
羅莎莉娜瘋了一樣撲過去，被林森一把拽住胳膊。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掙扎著想要掙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放開我！那是我爸！讓我過去！」
「別破壞現場！」林森死死拽著她，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
「我去看看，你站在這裡別動。」林森冷冷說道。
羅莎莉娜哭喊著，身體直接軟了，全靠林森拽著才沒癱倒在地。
林森扶著她靠在門框上，然後轉身走向書桌。
隨後林森走到佩雷斯跟前，發現他左太陽穴有個血洞，邊緣的皮膚向外翻著，碎骨渣混著腦組織嵌在周圍的頭髮里。
屍體眼睛瞪得大大的，虹膜上布滿血絲，瞳孔里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桌子上放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對著佩雷斯的頭，槍身斜斜地搭在桌沿。
典型的自殺姿勢，卻處處透著詭異。
林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桌子另一側的印表機上。
那裡放著一張紙，是列印出來的。
上面是機打的文字，用的是他加祿語。
「我有罪。多年來，我收受賄賂，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如今東窗事發，只有以死謝罪。願上帝寬恕我的靈魂。佩雷斯。」
林森拿著這份「遺書」，轉身看向羅莎莉娜。
她還靠在門框上，眼神空洞，機械重複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羅莎莉娜。」林森走過去，聲音放低了些，「你父親留下了這個。」
「假的！都是假的！」羅莎莉娜看完「遺書」，突然尖叫起來，「我爸不是那樣的人！這是偽造的！有人害他！」
林森微微皺眉。
他走到窗戶邊，推開插銷，一股潮濕的晚風灌了進來。
「你說得對。」林森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如果他想自殺，不會約我們今晚去希金斯餐廳吃飯。」
羅莎莉娜抬起頭：「那......那是誰？誰會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