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為你們的姓氏而戰
第168章 為你們的姓氏而戰
總督府門前那場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會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它所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當陳默和霍爾曼的馬車，再次回到那片充滿了咸腥海風的華人漁村時，迎接他們的，是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個漁村，仿佛從一場沉睡百年的夢境中甦醒了過來。
村口，不再有麻木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名青壯漁民自發組織的巡邏隊。
他們雖然衣衫檻褸，武器簡陋，但那挺得筆直的腰杆和警惕的眼神，卻讓這片小小的村落，第一次有了堡壘的雛形。
村子內，陳大海正指揮著族人，將那些由商會送來的物資，一袋袋、一箱箱地搬入祠堂旁一間剛剛被清理出來的倉庫里。
每一個人，都在忙碌著。
他們的臉上，依舊殘留著常年被壓迫的疲憊，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起了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
當陳默的馬車出現時，一個負責放哨的少年，立刻發出一聲清脆的呼喊：「叔公返啦！」（叔公回來了！）
整個漁村，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他們自動地分開一條道路，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狂熱的目光，看著那個從馬車上走下的年輕人。
陳大海更是快步迎了上來，他看著陳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
「叔公，總督府那邊————」
「事情，都辦妥了。」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人安心的力量。
他沒有再過多解釋，只是在陳大海的引領下，再次走進了那座古老祠堂。
祠堂內，依舊是那份莊嚴肅穆。
陳默沒有坐下，他只是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徹底歸心的老族長，平靜地開口，開始兌現他昨天的承諾。
「大海叔公，」他看著陳大海，「我答應過，要給你們一條活路。」
「現在，就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
他對著門外的霍爾曼，輕輕地點了點頭。
霍爾曼立刻會意，他親自上前，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巨大錢箱，「砰」的一聲，放在了祠堂的中央。
箱蓋被打開，裡面那碼放得整整齊齊，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鷹揚銀元，瞬間照亮了陳大海那雙因震驚而驟然睜大的眼睛！
「這————這是————」
「這是商會為漁村準備的第一筆發展基金。」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兩百美元。一部分，用來修繕你們的碼頭和船隻。另一部分，作為我們即將成立的火槍隊，第一批弟兄的安家費和薪餉。」
他看著已經徹底被這筆巨款鎮住的陳大海，繼續說道：「我讓你挑選的二十個青壯，選出來了嗎？」
「選————選出來了！」陳大海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立刻轉身，對著門外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阿耀！阿光！你們二十個，都給老子滾進來！」
片刻之後，二十名由陳大海親自挑選的年輕漁民，忐忑不安地走了進來。
他們看著祠堂中央那座由銀元堆成的小山，又看了看那個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陳默的目光，如同最嚴格的將軍，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們，不再是只能在海上與風浪搏鬥的漁夫。」
「你們將學會如何用槍，來捍衛自己的家園、自己的親人，和自己的————尊嚴。」
這番充滿了力量和希望的話語，讓那二十名年輕漁民的眼中，都燃起了炙熱的火焰！
然而，就在他們還沉浸在這股即將成為「戰士」的狂熱中時，陳默卻突然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我問你們，你們姓什麼？」
整個祠堂，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二十名年輕漁民，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名叫阿耀的年輕人，在與同伴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才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恭敬地回答道：「回叔公————我們，都姓陳。」
他說完，祠堂內依舊是一片寂靜。
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充滿了困惑和不安的年輕臉龐。
然後，他用一種比剛才更響亮的語氣，又問了一遍：「我再問一遍！你們，姓什麼？！」
這一次，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如同鋼鐵般的嚴厲！
那二十名年輕人被他這聲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們徹底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他們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族老陳大海，但陳大海也同樣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思，一言不發。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默，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再咆哮，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二十名年輕人的心上。
「你們的回答，又對，又不對。」
他看著他們，緩緩說道：「你們以為，你們拿起槍，是為了保護你們自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娶老婆，蓋房子？」
「錯！全都錯了！」
陳默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平地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從今天起，你們要記住！你們活著，不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拿起槍，更不是為了你們自己！」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寸寸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神龕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靈位牌上。
「你們是為了你們的姓！」
「為了祠堂里，那幾百個正看著你們的列祖列宗！」
「為了讓陳這個姓，在這片黃金之地上，不再是任人欺凌的代號，而是讓人聽到就會敬畏的名字！」
「更是為了讓你們未來的子子孫孫，能挺直腰杆，在這片土地上，驕傲地告訴所有人」」
陳默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了那句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並為之奮戰終生的目標：「我姓陳！」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滾燙的洪流，瞬間衝垮了那二十名年輕人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懼！
他們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他們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所有的困惑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信仰！
一直沉默不語的族老陳大海，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渾身劇震！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他不僅給了他們活路。
他，更是為他們所有漂泊在外的陳氏子孫，重新鑄造了一個魂！
祠堂內，那二十名年輕的漁民依舊單膝跪地，他們高昂著頭，用無比狂熱的目光，看著那個站在他們面前的「叔公」。
而站在祠堂門口的霍爾曼，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儀式感，卻又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一個商人，一個在加州這片土地上見慣了爾虞我詐的猶太商人。
他理解用金錢收買的忠誠。
就像他麾下那些護衛，只要按時發薪水，再給足獎金，他們就會為你賣命。
他也理解用恐懼支配的服從。
就像那個已經被徹底馴服的麥克林警長，只要捏住他致命的把柄，他就會變成一條最聽話的狗。
他甚至理解用共同利益捆綁的盟約。
就像他和馬丁代表，為了對抗米勒和漢弗萊，可以站在一起。
但是，眼前這一幕，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不是用金錢能買來的狂熱，更不是用暴力能逼出來的服從。
他看著那些因為一句「為了你們的姓」而激動得渾身顫抖的華人，看著那個德高望重的老族長，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宗族榮耀」而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了某個神秘宗教祭典的異教徒，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讓他感到陌生，也讓他感到恐懼的強大力量。
他不懂，為什麼一個「姓氏」，能擁有如此可怕的凝聚力？
為什麼一句對「祖宗」的承諾，能讓這些平日裡逆來順受的漁民，在一瞬間變成悍不畏死的戰士？
但他大受震撼。
他是一個商人，他能敏銳地嗅到「價值」和「力量」的味道。
他知道，眼前這二十個年輕人，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漁民了。
他們，變成了一支軍隊。
一支比他用金錢僱傭的任何護衛都更忠誠、比總督用軍法約束的任何士兵都更狂熱的私軍。
一支由血緣和信仰凝聚而成，只聽從一個人號令的軍隊。
總督府門前那場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會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它所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當陳默和霍爾曼的馬車，再次回到那片充滿了咸腥海風的華人漁村時，迎接他們的，是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個漁村，仿佛從一場沉睡百年的夢境中甦醒了過來。
村口，不再有麻木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名青壯漁民自發組織的巡邏隊。
他們雖然衣衫檻褸，武器簡陋，但那挺得筆直的腰杆和警惕的眼神，卻讓這片小小的村落，第一次有了堡壘的雛形。
村子內，陳大海正指揮著族人，將那些由商會送來的物資，一袋袋、一箱箱地搬入祠堂旁一間剛剛被清理出來的倉庫里。
每一個人，都在忙碌著。
他們的臉上，依舊殘留著常年被壓迫的疲憊，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起了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
當陳默的馬車出現時，一個負責放哨的少年，立刻發出一聲清脆的呼喊：「叔公返啦！」（叔公回來了！）
整個漁村，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他們自動地分開一條道路，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狂熱的目光，看著那個從馬車上走下的年輕人。
陳大海更是快步迎了上來，他看著陳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
「叔公，總督府那邊————」
「事情，都辦妥了。」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人安心的力量。
他沒有再過多解釋，只是在陳大海的引領下，再次走進了那座古老祠堂。
祠堂內，依舊是那份莊嚴肅穆。
陳默沒有坐下，他只是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徹底歸心的老族長，平靜地開口，開始兌現他昨天的承諾。
「大海叔公，」他看著陳大海，「我答應過，要給你們一條活路。」
「現在，就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
他對著門外的霍爾曼，輕輕地點了點頭。
霍爾曼立刻會意，他親自上前，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巨大錢箱，「砰」的一聲，放在了祠堂的中央。
箱蓋被打開，裡面那碼放得整整齊齊，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鷹揚銀元，瞬間照亮了陳大海那雙因震驚而驟然睜大的眼睛！
「這————這是————」
「這是商會為漁村準備的第一筆發展基金。」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兩百美元。一部分，用來修繕你們的碼頭和船隻。另一部分，作為我們即將成立的火槍隊，第一批弟兄的安家費和薪餉。」
他看著已經徹底被這筆巨款鎮住的陳大海，繼續說道：「我讓你挑選的二十個青壯，選出來了嗎？」
「選————選出來了！」陳大海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立刻轉身，對著門外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阿耀！阿光！你們二十個，都給老子滾進來！」
片刻之後，二十名由陳大海親自挑選的年輕漁民，忐忑不安地走了進來。
他們看著祠堂中央那座由銀元堆成的小山，又看了看那個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陳默的目光，如同最嚴格的將軍，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們，不再是只能在海上與風浪搏鬥的漁夫。」
「你們將學會如何用槍，來捍衛自己的家園、自己的親人，和自己的————尊嚴。」
這番充滿了力量和希望的話語，讓那二十名年輕漁民的眼中，都燃起了炙熱的火焰！
然而，就在他們還沉浸在這股即將成為「戰士」的狂熱中時，陳默卻突然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我問你們，你們姓什麼？」
整個祠堂，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二十名年輕漁民，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名叫阿耀的年輕人，在與同伴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才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恭敬地回答道：「回叔公————我們，都姓陳。」
他說完，祠堂內依舊是一片寂靜。
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充滿了困惑和不安的年輕臉龐。
然後，他用一種比剛才更響亮的語氣，又問了一遍：「我再問一遍！你們，姓什麼？！」
這一次，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如同鋼鐵般的嚴厲！
那二十名年輕人被他這聲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們徹底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他們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族老陳大海，但陳大海也同樣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思，一言不發。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默，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再咆哮，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二十名年輕人的心上。
「你們的回答，又對，又不對。」
他看著他們，緩緩說道：「你們以為，你們拿起槍，是為了保護你們自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娶老婆，蓋房子？」
「錯！全都錯了！」
陳默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平地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從今天起，你們要記住！你們活著，不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拿起槍，更不是為了你們自己！」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寸寸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神龕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靈位牌上。
「你們是為了你們的姓！」
「為了祠堂里，那幾百個正看著你們的列祖列宗！」
「為了讓陳這個姓，在這片黃金之地上，不再是任人欺凌的代號，而是讓人聽到就會敬畏的名字！」
「更是為了讓你們未來的子子孫孫，能挺直腰杆，在這片土地上，驕傲地告訴所有人」」
陳默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了那句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並為之奮戰終生的目標：「我姓陳！」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滾燙的洪流，瞬間衝垮了那二十名年輕人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懼！
他們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他們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所有的困惑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信仰！
一直沉默不語的族老陳大海，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渾身劇震！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他不僅給了他們活路。
他，更是為他們所有漂泊在外的陳氏子孫，重新鑄造了一個魂！
祠堂內，那二十名年輕的漁民依舊單膝跪地，他們高昂著頭，用無比狂熱的目光，看著那個站在他們面前的「叔公」。
而站在祠堂門口的霍爾曼，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儀式感，卻又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一個商人，一個在加州這片土地上見慣了爾虞我詐的猶太商人。
他理解用金錢收買的忠誠。
就像他麾下那些護衛，只要按時發薪水，再給足獎金，他們就會為你賣命。
他也理解用恐懼支配的服從。
就像那個已經被徹底馴服的麥克林警長，只要捏住他致命的把柄，他就會變成一條最聽話的狗。
他甚至理解用共同利益捆綁的盟約。
就像他和馬丁代表，為了對抗米勒和漢弗萊，可以站在一起。
但是，眼前這一幕，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不是用金錢能買來的狂熱，更不是用暴力能逼出來的服從。
他看著那些因為一句「為了你們的姓」而激動得渾身顫抖的華人，看著那個德高望重的老族長，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宗族榮耀」而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了某個神秘宗教祭典的異教徒，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讓他感到陌生，也讓他感到恐懼的強大力量。
他不懂，為什麼一個「姓氏」，能擁有如此可怕的凝聚力？
為什麼一句對「祖宗」的承諾，能讓這些平日裡逆來順受的漁民，在一瞬間變成悍不畏死的戰士？
但他大受震撼。
他是一個商人，他能敏銳地嗅到「價值」和「力量」的味道。
他知道，眼前這二十個年輕人，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漁民了。
他們，變成了一支軍隊。
一支比他用金錢僱傭的任何護衛都更忠誠、比總督用軍法約束的任何士兵都更狂熱的私軍。
一支由血緣和信仰凝聚而成，只聽從一個人號令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