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美好的未來
第167章 美好的未來
」你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所說的一切？」
面對這最後的的質問，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總督閣下，您問我憑什麼。」
「憑的，就是您在靶場上，親眼見過的東西。」
「您也收到了我的禮物，那一枚小小的子彈。」
這句平淡的話語，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總督的心上！
他當然記得！
他怎麼可能忘記，那枚造型古怪的鉛彈，是如何在他的眼前，創造了一個三百碼外精準命中靶心的彈道！
陳默看著總督那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神，繼續用自信語氣，為這份禮物，附上了它真唯一的價碼。
「當然，」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強大的自信，「這份禮物，有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那就是，這枚子彈，以及未來所有比它更先進的武器，在整個加州，甚至整個美國，都只有我們華人商會，能製造得出來。」
整個書房，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總督貝內特·萊利，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陳默！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向自己乞求庇護。
他是在用一種他根本無法拒絕的壟斷，來與自己進行一場平等的，甚至可以說是居高臨下的交易！
「你的意思是，」總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你想成為我軍隊唯一的軍火供應商？」
「不，總督閣下。」陳默搖了搖頭，糾正了他這個屬於商人的錯誤理解，「我希望成為您可靠的盟友。」
「您負責提供庇護、土地和政策上的便利，確保我的工匠們能安心工作，不受任何人的打擾。」
「而我，負責為您提供整個西海岸最鋒利的牙齒，確保您的統治，無人可以撼動。」
這，才是真正平等的盟約。
總督久久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從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走了出來，主動向陳默伸出了手。
「很好，陳先生。」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人，都在我的保護之下。」
陳默看著總督伸出的手，也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隻手，在這一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總督閣下。」陳默的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一場最普通的生意。
總督沒有再多言，他鬆開手，轉身，重新走回了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書桌後。
他從抽屜里，取出了一份印有加州軍事司令部徽章的官方文件紙。
他拿起那根早已備好的鵝毛筆，蘸了蘸墨水，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再次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你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黑金山工業。」陳默平靜地回答。
總督點了點頭，隨即，筆尖便在那張厚重的紙張上，飛快地滑動起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這份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文件，早已在他的心中醞釀好了腹稿。
「茲授權，黑金山工業」公司，」總督一邊寫，一邊用宣讀命令的語氣，緩緩說道，「與加州駐軍司令部進行獨家技術合作，負責為駐軍研發並提供所有新式彈藥及相關軍械。」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用筆桿的末端，在薩克拉門托城東郊外的一片區域，重重地點了一下。
「為支持此項計劃，特將薩克拉門托城東，臨近美國河的一片占地五百英畝的無主荒地，永久劃撥給黑金山工業」，作為專用工廠及武器試驗場。」
他寫下最後一行字，語氣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該區域，將受到加州駐軍的直接軍事保護。任何未經許可的闖入者，將被視為對軍事機密的威脅，可就地格殺。」
寫完，他沒有簽名，而是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取出了一枚由黃銅打造的司令部印章，用火漆，重重地蓋在了文件的末尾。
他將那份還散發著墨水香和火漆餘溫的軍令，遞到了陳默的面前。
「陳先生，」總督的眼中，進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我給了你你想要的土地和庇護。現在，我希望你那所謂的「牙齒」，能和我期待的一樣鋒利。」
陳默接過那份足以成為他未來帝國第一塊基石的軍令，平靜地看著總督。
「請您放心，總督閣下。」
「它只會，比您想像的，更加鋒利。」
說完，他對著這位加州最高權力的執掌者，微微頷首，行了一個不卑不亢的禮節。
然後，他便轉身，平靜地，走出了這間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也隔絕了總督那充滿了審視和期待的目光。
門外，那名神情嚴肅的副官，早已在等候。
他看著這個剛剛與總督進行了長時間密談的華人，眼神中雖然依舊帶著屬於軍人的警惕，但已經不敢再有絲毫的輕視。
他沉默地在前方引路，帶著陳默，穿過了那條掛滿了將軍肖像，漫長而又壓抑的走廊。
當陳默再次回到那間冰冷的會客廳時，早已等候在此的霍爾曼，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霍爾曼很緊張。
在這一個多小時裡，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地獄的邊緣走了一遭。
他不知道書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和陳默的性命，就懸於總督的一念之間。
現在，看到陳默毫髮無傷地走了出來，他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位。
副官將兩人送到總督府的大門口，便轉身離去。
直到兩人重新坐上那輛屬於霍爾曼的馬車，直到馬車的車輪緩緩滾動，將那座如同雄獅巢穴般的總督府遠遠地甩在身後，霍爾曼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再也按捺不住，轉過身，用急切和惶恐的語氣，壓低聲音，對著那個華人青年，緊張地問道：「先生！情況怎麼樣？！總督他————他沒有為難您吧？」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份由總督親筆書寫的軍令，從懷中取出，然後，平靜地，遞到了霍爾曼的面前。
霍爾曼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張還厚重的紙張。
當他看清上面那一個個用流暢花體字書寫的詞彙時，他的眼睛，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獨家技術合作————」
「永久劃撥五百英畝土地————」
「受————受加州駐軍的直接軍事保護————」
「任何闖入者————可————可就地格殺？！」
霍爾曼喃喃地念著，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快要被這紙上蘊含的龐大權力給壓垮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陳默，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我的上帝啊！這簡直是一張國王的授權狀！」
陳默從他手中，將那份軍令緩緩地抽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收進了懷裡。
他看著窗外那片屬於蒙特雷的街道，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霍爾曼先生，」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需要尋求庇護的商人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的猶太商人，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馬車緩緩地駛離了總督府那片充滿了壓抑氣息的區域，重新融入了蒙特雷那喧囂的、
充滿了活力的街道。
霍爾曼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足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會面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之中，他看著身旁那個平靜得可怕的華人青年，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用一種充滿了劫後餘生和無盡感慨的語氣說道：「先生————我們————我們真的成功了。有了總督的保護，從今往後，在整個加州，恐怕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地招惹我們了。」
然而，陳默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喜悅，只有清醒。
他當然不相信一個白人會這樣真心實意地保護華人。
保護？
陳默在心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個白人至上主義者，一個雙手沾滿了印第安人和墨西哥人鮮血的將軍，會真心保護一群他眼中的「黃皮猴子」？
別開玩笑了。
總督今天所承諾的一切，那份看似堅不可摧的「保護」，不過是一份建立在利益之上，隨時可能被撕毀的脆弱盟約。
他保護的，從來不是陳默，也不是華人。
他保護的，是那份能讓他碾壓所有對手，獨一無二的軍火技術。
他保護的，是那只能為他下金蛋的母雞。
而一旦，他找到了另一隻能下同樣金蛋的母雞，或者，他學會了如何讓這隻母雞自己下蛋————
那麼陳默這隻舊的，就會在第一時間，被他毫不猶豫地擰斷脖子，連同他身後所有的一切，都一同送進地獄。
那份軍令，既是護身符，也是一道隨時可能收緊的絞索。
「所以，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陳默收回目光，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他必須在這份虛假的「保護」失效之前，在這段由他親手創造，無比寶貴的戰略機遇期內，瘋狂地發展，建立起真正只屬於自己的力量！
將施密特的鐵匠鋪，變成一座能生產出最精良武器的兵工廠！
將霍爾曼的銀行，變成一張能吸乾整個加州黃金的金融巨網！
將李阿虎和陳大海的武裝，變成一支真正能用鐵與血，來捍衛他們自己「規矩」的鋼鐵雄師！
直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直到有一天，他，就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規則。
想到這裡，陳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如同寒星般的堅定。
他看著窗外那片廣袤而又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土地，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總督給了我一張護身符。」
「而我要用它，為自己，也為所有同胞，在這片土地上，鑄造出一頂真正的————」
「————皇冠。」
馬車駛離了總督府那片充滿了壓抑氣息的區域，重新融入了蒙特雷那喧囂的街道。
霍爾曼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會面之中。
他看著身旁那個華人青年，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
就在這時，那個剛剛還在思考著整個加州未來的年輕人，卻突然將自光，從窗外拉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爾曼先生，」陳默開口，仿佛在問一件最尋常不過的生意，「薩克拉門托商業銀行的籌建，進行得怎麼樣了？」
這句平淡的問話，瞬間將霍爾曼從那雲端之上的政治博弈，拉回到了充滿了金錢與數字的現實世界。
他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從自己的公文箱裡，取出了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帳本和幾份草圖。
「先生，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計劃進行。」霍爾曼的臉上，露出了興奮和一絲憂慮，「代表先生的許可證已經下來了，我用我們之前贏來的錢，盤下了薩克拉門托城中心最好的一處的鋪面，那裡以前是一家珠寶行，安保基礎是最好的。」
他說著，將一張草圖鋪開在陳默的面前。
「但是，先生，我們現在面臨著兩個最大的問題。」霍爾曼的眉頭緊鎖，「第一，是安保。一個能讓全城的富人都放心存錢的金庫，需要最堅固的牆壁和最可靠的守衛。這需要一大筆錢，和最頂尖的工匠。」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看著陳默，說出了所有銀行家都必須面對的難題，「是信用。要讓那些多疑的礦主和商人們，把他們用命換來的金子，存進我們一個剛剛成立，甚至連老闆都是一個華人的銀行里————先生，恕我直言，這並不容易。」
陳默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張簡陋的店鋪草圖上，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早已成竹在胸的小事。
「安保的問題，讓施密特先生來解決。」陳默的語氣，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我會讓他用最好的鋼材，為我們打造一個薩克拉門托任何人都無法從外部打開的保險庫。至於守衛，李阿虎的火槍隊，就是銀行最好的招牌。」
霍爾曼點了點頭，他毫不懷疑施密特的技術和火槍隊的武力。
「至於信用————」
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深邃的弧度。
「霍爾曼先生，我們最大的信用，不是我們有多少錢，而是我們的朋友是誰。」
他看著霍爾曼那雙因不解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們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儲戶，將會是馬丁代表，考德威爾法官，以及我們的康沃爾礦工工會。」
「當整個城市都看到，最有權勢的政客、公正的法官、以及最團結的礦工都把錢存在我們這裡時，你覺得，其他人還會猶豫嗎？」
霍爾曼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仰望一個早已將人心和權力都當成了帳本上數字的巨人！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華人，他所建立的，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商業帝國。
這是一個由政治、軍事、工業和金融，四根最堅實的支柱，共同支撐起來的、環環相扣、堅不可摧的————閉環！
「我明白了————先生，我徹底明白了！」霍爾曼的聲音嘶啞，眼中卻進發出狂熱的光芒，「我保證，等我們回到薩克拉門托，全加州最安全、也最值得信賴的銀行，就會開門營業！」
」你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所說的一切？」
面對這最後的的質問，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總督閣下，您問我憑什麼。」
「憑的，就是您在靶場上，親眼見過的東西。」
「您也收到了我的禮物，那一枚小小的子彈。」
這句平淡的話語，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總督的心上！
他當然記得！
他怎麼可能忘記，那枚造型古怪的鉛彈，是如何在他的眼前，創造了一個三百碼外精準命中靶心的彈道！
陳默看著總督那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神，繼續用自信語氣，為這份禮物，附上了它真唯一的價碼。
「當然，」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強大的自信，「這份禮物，有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那就是，這枚子彈，以及未來所有比它更先進的武器，在整個加州，甚至整個美國，都只有我們華人商會，能製造得出來。」
整個書房，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總督貝內特·萊利，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陳默！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向自己乞求庇護。
他是在用一種他根本無法拒絕的壟斷，來與自己進行一場平等的，甚至可以說是居高臨下的交易！
「你的意思是，」總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你想成為我軍隊唯一的軍火供應商？」
「不，總督閣下。」陳默搖了搖頭，糾正了他這個屬於商人的錯誤理解，「我希望成為您可靠的盟友。」
「您負責提供庇護、土地和政策上的便利，確保我的工匠們能安心工作，不受任何人的打擾。」
「而我，負責為您提供整個西海岸最鋒利的牙齒，確保您的統治，無人可以撼動。」
這，才是真正平等的盟約。
總督久久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從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走了出來，主動向陳默伸出了手。
「很好，陳先生。」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人，都在我的保護之下。」
陳默看著總督伸出的手，也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隻手，在這一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總督閣下。」陳默的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一場最普通的生意。
總督沒有再多言，他鬆開手，轉身，重新走回了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書桌後。
他從抽屜里，取出了一份印有加州軍事司令部徽章的官方文件紙。
他拿起那根早已備好的鵝毛筆，蘸了蘸墨水，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再次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你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黑金山工業。」陳默平靜地回答。
總督點了點頭，隨即，筆尖便在那張厚重的紙張上，飛快地滑動起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這份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文件，早已在他的心中醞釀好了腹稿。
「茲授權，黑金山工業」公司，」總督一邊寫，一邊用宣讀命令的語氣，緩緩說道，「與加州駐軍司令部進行獨家技術合作，負責為駐軍研發並提供所有新式彈藥及相關軍械。」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用筆桿的末端，在薩克拉門托城東郊外的一片區域，重重地點了一下。
「為支持此項計劃，特將薩克拉門托城東，臨近美國河的一片占地五百英畝的無主荒地，永久劃撥給黑金山工業」，作為專用工廠及武器試驗場。」
他寫下最後一行字，語氣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該區域，將受到加州駐軍的直接軍事保護。任何未經許可的闖入者，將被視為對軍事機密的威脅，可就地格殺。」
寫完，他沒有簽名，而是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取出了一枚由黃銅打造的司令部印章，用火漆，重重地蓋在了文件的末尾。
他將那份還散發著墨水香和火漆餘溫的軍令，遞到了陳默的面前。
「陳先生，」總督的眼中，進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我給了你你想要的土地和庇護。現在，我希望你那所謂的「牙齒」，能和我期待的一樣鋒利。」
陳默接過那份足以成為他未來帝國第一塊基石的軍令，平靜地看著總督。
「請您放心，總督閣下。」
「它只會，比您想像的，更加鋒利。」
說完，他對著這位加州最高權力的執掌者，微微頷首，行了一個不卑不亢的禮節。
然後，他便轉身，平靜地，走出了這間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也隔絕了總督那充滿了審視和期待的目光。
門外，那名神情嚴肅的副官，早已在等候。
他看著這個剛剛與總督進行了長時間密談的華人，眼神中雖然依舊帶著屬於軍人的警惕，但已經不敢再有絲毫的輕視。
他沉默地在前方引路，帶著陳默，穿過了那條掛滿了將軍肖像，漫長而又壓抑的走廊。
當陳默再次回到那間冰冷的會客廳時，早已等候在此的霍爾曼，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霍爾曼很緊張。
在這一個多小時裡，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地獄的邊緣走了一遭。
他不知道書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和陳默的性命，就懸於總督的一念之間。
現在，看到陳默毫髮無傷地走了出來，他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位。
副官將兩人送到總督府的大門口，便轉身離去。
直到兩人重新坐上那輛屬於霍爾曼的馬車，直到馬車的車輪緩緩滾動，將那座如同雄獅巢穴般的總督府遠遠地甩在身後，霍爾曼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再也按捺不住，轉過身，用急切和惶恐的語氣，壓低聲音，對著那個華人青年，緊張地問道：「先生！情況怎麼樣？！總督他————他沒有為難您吧？」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份由總督親筆書寫的軍令，從懷中取出，然後，平靜地，遞到了霍爾曼的面前。
霍爾曼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張還厚重的紙張。
當他看清上面那一個個用流暢花體字書寫的詞彙時，他的眼睛，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獨家技術合作————」
「永久劃撥五百英畝土地————」
「受————受加州駐軍的直接軍事保護————」
「任何闖入者————可————可就地格殺？！」
霍爾曼喃喃地念著，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快要被這紙上蘊含的龐大權力給壓垮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陳默，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我的上帝啊！這簡直是一張國王的授權狀！」
陳默從他手中，將那份軍令緩緩地抽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收進了懷裡。
他看著窗外那片屬於蒙特雷的街道，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霍爾曼先生，」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需要尋求庇護的商人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的猶太商人，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馬車緩緩地駛離了總督府那片充滿了壓抑氣息的區域，重新融入了蒙特雷那喧囂的、
充滿了活力的街道。
霍爾曼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足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會面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之中，他看著身旁那個平靜得可怕的華人青年，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用一種充滿了劫後餘生和無盡感慨的語氣說道：「先生————我們————我們真的成功了。有了總督的保護，從今往後，在整個加州，恐怕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地招惹我們了。」
然而，陳默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喜悅，只有清醒。
他當然不相信一個白人會這樣真心實意地保護華人。
保護？
陳默在心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個白人至上主義者，一個雙手沾滿了印第安人和墨西哥人鮮血的將軍，會真心保護一群他眼中的「黃皮猴子」？
別開玩笑了。
總督今天所承諾的一切，那份看似堅不可摧的「保護」，不過是一份建立在利益之上，隨時可能被撕毀的脆弱盟約。
他保護的，從來不是陳默，也不是華人。
他保護的，是那份能讓他碾壓所有對手，獨一無二的軍火技術。
他保護的，是那只能為他下金蛋的母雞。
而一旦，他找到了另一隻能下同樣金蛋的母雞，或者，他學會了如何讓這隻母雞自己下蛋————
那麼陳默這隻舊的，就會在第一時間，被他毫不猶豫地擰斷脖子，連同他身後所有的一切，都一同送進地獄。
那份軍令，既是護身符，也是一道隨時可能收緊的絞索。
「所以，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陳默收回目光，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他必須在這份虛假的「保護」失效之前，在這段由他親手創造，無比寶貴的戰略機遇期內，瘋狂地發展，建立起真正只屬於自己的力量！
將施密特的鐵匠鋪，變成一座能生產出最精良武器的兵工廠！
將霍爾曼的銀行，變成一張能吸乾整個加州黃金的金融巨網！
將李阿虎和陳大海的武裝，變成一支真正能用鐵與血，來捍衛他們自己「規矩」的鋼鐵雄師！
直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直到有一天，他，就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規則。
想到這裡，陳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如同寒星般的堅定。
他看著窗外那片廣袤而又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土地，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總督給了我一張護身符。」
「而我要用它，為自己，也為所有同胞，在這片土地上，鑄造出一頂真正的————」
「————皇冠。」
馬車駛離了總督府那片充滿了壓抑氣息的區域，重新融入了蒙特雷那喧囂的街道。
霍爾曼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會面之中。
他看著身旁那個華人青年，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
就在這時，那個剛剛還在思考著整個加州未來的年輕人，卻突然將自光，從窗外拉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爾曼先生，」陳默開口，仿佛在問一件最尋常不過的生意，「薩克拉門托商業銀行的籌建，進行得怎麼樣了？」
這句平淡的問話，瞬間將霍爾曼從那雲端之上的政治博弈，拉回到了充滿了金錢與數字的現實世界。
他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從自己的公文箱裡，取出了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帳本和幾份草圖。
「先生，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計劃進行。」霍爾曼的臉上，露出了興奮和一絲憂慮，「代表先生的許可證已經下來了，我用我們之前贏來的錢，盤下了薩克拉門托城中心最好的一處的鋪面，那裡以前是一家珠寶行，安保基礎是最好的。」
他說著，將一張草圖鋪開在陳默的面前。
「但是，先生，我們現在面臨著兩個最大的問題。」霍爾曼的眉頭緊鎖，「第一，是安保。一個能讓全城的富人都放心存錢的金庫，需要最堅固的牆壁和最可靠的守衛。這需要一大筆錢，和最頂尖的工匠。」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看著陳默，說出了所有銀行家都必須面對的難題，「是信用。要讓那些多疑的礦主和商人們，把他們用命換來的金子，存進我們一個剛剛成立，甚至連老闆都是一個華人的銀行里————先生，恕我直言，這並不容易。」
陳默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張簡陋的店鋪草圖上，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早已成竹在胸的小事。
「安保的問題，讓施密特先生來解決。」陳默的語氣，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我會讓他用最好的鋼材，為我們打造一個薩克拉門托任何人都無法從外部打開的保險庫。至於守衛，李阿虎的火槍隊，就是銀行最好的招牌。」
霍爾曼點了點頭，他毫不懷疑施密特的技術和火槍隊的武力。
「至於信用————」
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深邃的弧度。
「霍爾曼先生，我們最大的信用，不是我們有多少錢，而是我們的朋友是誰。」
他看著霍爾曼那雙因不解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們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儲戶，將會是馬丁代表，考德威爾法官，以及我們的康沃爾礦工工會。」
「當整個城市都看到，最有權勢的政客、公正的法官、以及最團結的礦工都把錢存在我們這裡時，你覺得，其他人還會猶豫嗎？」
霍爾曼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仰望一個早已將人心和權力都當成了帳本上數字的巨人！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華人，他所建立的，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商業帝國。
這是一個由政治、軍事、工業和金融，四根最堅實的支柱，共同支撐起來的、環環相扣、堅不可摧的————閉環！
「我明白了————先生，我徹底明白了！」霍爾曼的聲音嘶啞，眼中卻進發出狂熱的光芒，「我保證，等我們回到薩克拉門托，全加州最安全、也最值得信賴的銀行，就會開門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