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圍困
第164章 圍困
總督府後方的私人靶場上，氣氛肅殺。
貝內特·萊利總督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副官。
那名副官立刻會意，從霍爾曼手中那個精緻的紅木盒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枚造型古怪的圓錐形鉛彈，和總督那支保養得最好的春田步槍一起，交給了靶場上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神射手。
「目標，兩百碼人型靶。」總督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兩百碼！
聽到這個距離，霍爾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對於現在火槍來說，一百碼外還能不能命中目標，基本就要靠上帝保佑了。
而兩百碼，那幾乎是神話般的距離！
那名神射手顯然也有些疑慮，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他將那枚奇特的子彈，輕鬆地滑入了槍膛，整個裝填過程，遠比他平時使用的圓形鉛彈要順暢得多。
他舉起槍，依託著沙袋，進行了簡單的瞄準。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啪！
一聲清遠比普通槍聲更具爆發力的槍響，在靶場上空炸開！
緊接著，不等眾人反應，神射手已經用一種快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裝填，再次擊發！
啪！
兩聲槍響過後，整個靶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遠處那個小得如同一個模糊人影的靶子上。
一名負責報靶的士兵，騎著快馬，飛速地沖向靶位。
片刻之後，他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對著總督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吼道：「報告總督！」
「兩百碼靶位！兩發————兩發全中紅心！！」
這聲報告，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總督身旁那名神情嚴肅的副官，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失聲驚呼：「我的上帝————
這————這怎麼可能？！」
而貝內特·萊利總督，則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靶子，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所有的審視和不屑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熱和專注！
他一把從那名還在發愣的神射手手中，奪過了那支滾燙的步槍。
「三百碼！」他對著報靶的士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怒吼道，「把靶子給我換到三百碼的位置！」
這一次，不等神射手動手。
總督親自拿起一枚米涅彈，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親自完成了裝填。
他舉起槍，用標準的姿勢，將槍托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眯起那隻銳利的鷹眼，透過準星，將那個在三百碼外幾乎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靶子，牢牢地套在了自己的視野里。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報靶的士兵甚至不需要再騎馬過去。
因為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那個在三百碼外的木質靶子上，驟然爆開的一團木屑！
正中靶心！
總督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步槍，槍口處，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用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猶太商人。
他走到霍爾曼的面前，用沙啞的語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個華人————」
「————他在哪？」
「現在，立刻，帶我去見他。」
與此同時，在蒙特雷那片充滿了咸腥海風的華人漁村。
一場足以改變這個社區未來命運的談話，也終於緩緩地落下了帷幕。
陳默和族老陳大海，一前一後，從那座古老的的祠堂里，走了出來。
——
當兩人再次出現在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時，整個漁村的氣氛，瞬間變了。
所有正在忙碌的、分發物資的、修補漁網的華人漁民，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他們看著那個跟在陳大海身後半步的年輕人，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戒備和審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卻又高度統一的情緒敬畏。
「叔公。」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用一種充滿了恭敬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語氣，低聲地喊了一句。
隨即，此起彼伏的、發自內心的稱呼聲，在整個漁村里響起。
「叔公。」
「見過叔公。」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接受著所有人的致意，然後，在陳大海的陪同下，向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阿四和他手下那幾名精銳的火槍手，早已在那裡等候。
「叔公，您這就要走了？」陳大海看著陳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不舍和一絲對未來的擔憂，「您————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把根留在了這裡，自然會回來。」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在我回來之前，我需要你們，做好三件事。」
陳大海立刻恭敬地躬身：「請叔公吩咐。」
「第一，」陳默指了指祠堂門口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物資，「我給你們的食物和工具，是為了讓你們站穩腳跟，不是讓你們躺在上面享福。你要從族裡，挑出最精明能幹的年輕人，把商會分發的物資管起來，建立我們自己的倉庫和帳本。」
「第二，」陳默的聲音變得嚴肅，「那二十個最精壯的後生仔，儘快選出來。三天之內，我會派我最得力的手下過來，把他們訓練成真正的戰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默的目光，越過了眼前這個小小的漁村，投向了那片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蒙特雷，只是一個開始。等我在總督府那邊辦完事，我們華人商會，將需要一個能連通薩克拉門托和舊金山的出海口。這裡，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看著陳大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們，用你們的船，用你們對這片海洋的熟悉，為我們未來的商路，畫出一張安全也隱秘的航海圖。」
陳大海聽著這番充滿了宏大未來的布局，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給的，不是簡單的庇護。
「叔公放心！」陳大海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大海，絕不辱命！」
陳默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蒙特雷這顆最重要的棋子，已經牢牢地落在了自己的棋盤之上。
他沒有再多言，對著陳大海微微頷首，然後便轉身，準備在火槍隊的護衛下，返回旅店，去等待霍爾曼從總督府帶回來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瞬間砰！
一聲充滿了暴戾氣息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一顆鉛彈呼嘯著，狠狠地打在了祠堂門口那尊古老的石獅子之上，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和碎石！
整個漁村的喧囂和喜悅，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得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怎麼回事？！」
「是槍聲！」
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他猛地將身旁的陳大海和幾個孩子推向祠堂那堅固的門後，同時對著阿四怒吼道：「敵襲！散開！尋找掩護！」
阿四和他手下的火槍隊員們，幾乎是在槍響的同一時間，就做出了最專業的反應！
他們如同獵豹般，迅速地散開，利用周圍的窩棚和貨箱，在最短的時間內，就地構建起了第一道防線！
而村口的方向，一陣充滿了滔天怒火和復仇快感的咆哮聲，如同滾雷般，傳了過來！
「給我衝進去！殺光這群該死的黃皮雜種！」
只見剛才那群如同喪家之犬般逃走的白人暴徒，此刻正去而復返！
而這一次，他們的人數，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足足有三四十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被陳默一槍廢掉了腿的絡腮鬍水手，和他那個同樣被廢掉了武器的獨眼副手！他們此刻正被人攙扶著，臉上帶著因為仇恨而扭曲的猙獰笑容！
更可怕的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只拿著鐵棍和匕首的烏合之眾。
在他們那黑壓壓的人群中，赫然夾雜著七八支冒著青煙的、造型各異的老舊滑膛槍和獵槍！
他們顯然是糾集了整個碼頭區所有不務正業的地痞和流氓，帶著他們所有的武器，前來復仇了！
「是他們！」
「天哪！他們有槍！」
華人漁民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希望和勇氣，在這一刻被絕對的火力劣勢，擊得粉碎！
「完了————我們死定了————」有人絕望地喃喃自語。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聲充滿了中氣的怒吼，壓過了所有的槍聲和哀嚎！
是族老陳大海！
他那蒼老的身軀，此刻卻如同最堅硬的礁石，擋在了所有族人的最前方。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了絕境的、破釜沉舟的血性！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祠堂陰影里的年輕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叔公！您下令吧！我們這班人，就算是死，也絕不後退半步！」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恐懼、但依舊沒有潰散的漁民，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讚許。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在這血與火的瞬間，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舉起了手中的柯爾特左輪，對著天，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比所有槍聲都更清脆、也更具穿透力的槍響，如同最清晰的號令，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混亂！
緊接著，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在下達軍令的語氣，對著阿四，也對著陳大海，同時怒吼道：「阿四！帶人上屋頂！給我優先敲掉他們所有的槍手！」
「大海叔公！讓族人不要硬拼！用漁網！守住巷口！等他們衝進來！」
總督府後方的私人靶場上，氣氛肅殺。
貝內特·萊利總督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副官。
那名副官立刻會意，從霍爾曼手中那個精緻的紅木盒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枚造型古怪的圓錐形鉛彈，和總督那支保養得最好的春田步槍一起，交給了靶場上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神射手。
「目標，兩百碼人型靶。」總督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兩百碼！
聽到這個距離，霍爾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對於現在火槍來說，一百碼外還能不能命中目標，基本就要靠上帝保佑了。
而兩百碼，那幾乎是神話般的距離！
那名神射手顯然也有些疑慮，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他將那枚奇特的子彈，輕鬆地滑入了槍膛，整個裝填過程，遠比他平時使用的圓形鉛彈要順暢得多。
他舉起槍，依託著沙袋，進行了簡單的瞄準。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啪！
一聲清遠比普通槍聲更具爆發力的槍響，在靶場上空炸開！
緊接著，不等眾人反應，神射手已經用一種快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裝填，再次擊發！
啪！
兩聲槍響過後，整個靶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遠處那個小得如同一個模糊人影的靶子上。
一名負責報靶的士兵，騎著快馬，飛速地沖向靶位。
片刻之後，他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對著總督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吼道：「報告總督！」
「兩百碼靶位！兩發————兩發全中紅心！！」
這聲報告，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總督身旁那名神情嚴肅的副官，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失聲驚呼：「我的上帝————
這————這怎麼可能？！」
而貝內特·萊利總督，則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靶子，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所有的審視和不屑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熱和專注！
他一把從那名還在發愣的神射手手中，奪過了那支滾燙的步槍。
「三百碼！」他對著報靶的士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怒吼道，「把靶子給我換到三百碼的位置！」
這一次，不等神射手動手。
總督親自拿起一枚米涅彈，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親自完成了裝填。
他舉起槍，用標準的姿勢，將槍托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眯起那隻銳利的鷹眼，透過準星，將那個在三百碼外幾乎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靶子，牢牢地套在了自己的視野里。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報靶的士兵甚至不需要再騎馬過去。
因為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那個在三百碼外的木質靶子上，驟然爆開的一團木屑！
正中靶心！
總督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步槍，槍口處，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用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猶太商人。
他走到霍爾曼的面前，用沙啞的語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個華人————」
「————他在哪？」
「現在，立刻，帶我去見他。」
與此同時，在蒙特雷那片充滿了咸腥海風的華人漁村。
一場足以改變這個社區未來命運的談話，也終於緩緩地落下了帷幕。
陳默和族老陳大海，一前一後，從那座古老的的祠堂里，走了出來。
——
當兩人再次出現在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時，整個漁村的氣氛，瞬間變了。
所有正在忙碌的、分發物資的、修補漁網的華人漁民，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他們看著那個跟在陳大海身後半步的年輕人，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戒備和審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卻又高度統一的情緒敬畏。
「叔公。」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用一種充滿了恭敬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語氣，低聲地喊了一句。
隨即，此起彼伏的、發自內心的稱呼聲，在整個漁村里響起。
「叔公。」
「見過叔公。」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接受著所有人的致意，然後，在陳大海的陪同下，向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阿四和他手下那幾名精銳的火槍手，早已在那裡等候。
「叔公，您這就要走了？」陳大海看著陳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不舍和一絲對未來的擔憂，「您————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把根留在了這裡，自然會回來。」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在我回來之前，我需要你們，做好三件事。」
陳大海立刻恭敬地躬身：「請叔公吩咐。」
「第一，」陳默指了指祠堂門口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物資，「我給你們的食物和工具，是為了讓你們站穩腳跟，不是讓你們躺在上面享福。你要從族裡，挑出最精明能幹的年輕人，把商會分發的物資管起來，建立我們自己的倉庫和帳本。」
「第二，」陳默的聲音變得嚴肅，「那二十個最精壯的後生仔，儘快選出來。三天之內，我會派我最得力的手下過來，把他們訓練成真正的戰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默的目光，越過了眼前這個小小的漁村，投向了那片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蒙特雷，只是一個開始。等我在總督府那邊辦完事，我們華人商會，將需要一個能連通薩克拉門托和舊金山的出海口。這裡，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看著陳大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們，用你們的船，用你們對這片海洋的熟悉，為我們未來的商路，畫出一張安全也隱秘的航海圖。」
陳大海聽著這番充滿了宏大未來的布局，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給的，不是簡單的庇護。
「叔公放心！」陳大海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大海，絕不辱命！」
陳默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蒙特雷這顆最重要的棋子，已經牢牢地落在了自己的棋盤之上。
他沒有再多言，對著陳大海微微頷首，然後便轉身，準備在火槍隊的護衛下，返回旅店，去等待霍爾曼從總督府帶回來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瞬間砰！
一聲充滿了暴戾氣息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一顆鉛彈呼嘯著，狠狠地打在了祠堂門口那尊古老的石獅子之上，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和碎石！
整個漁村的喧囂和喜悅，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得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怎麼回事？！」
「是槍聲！」
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他猛地將身旁的陳大海和幾個孩子推向祠堂那堅固的門後，同時對著阿四怒吼道：「敵襲！散開！尋找掩護！」
阿四和他手下的火槍隊員們，幾乎是在槍響的同一時間，就做出了最專業的反應！
他們如同獵豹般，迅速地散開，利用周圍的窩棚和貨箱，在最短的時間內，就地構建起了第一道防線！
而村口的方向，一陣充滿了滔天怒火和復仇快感的咆哮聲，如同滾雷般，傳了過來！
「給我衝進去！殺光這群該死的黃皮雜種！」
只見剛才那群如同喪家之犬般逃走的白人暴徒，此刻正去而復返！
而這一次，他們的人數，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足足有三四十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被陳默一槍廢掉了腿的絡腮鬍水手，和他那個同樣被廢掉了武器的獨眼副手！他們此刻正被人攙扶著，臉上帶著因為仇恨而扭曲的猙獰笑容！
更可怕的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只拿著鐵棍和匕首的烏合之眾。
在他們那黑壓壓的人群中，赫然夾雜著七八支冒著青煙的、造型各異的老舊滑膛槍和獵槍！
他們顯然是糾集了整個碼頭區所有不務正業的地痞和流氓，帶著他們所有的武器，前來復仇了！
「是他們！」
「天哪！他們有槍！」
華人漁民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希望和勇氣，在這一刻被絕對的火力劣勢，擊得粉碎！
「完了————我們死定了————」有人絕望地喃喃自語。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聲充滿了中氣的怒吼，壓過了所有的槍聲和哀嚎！
是族老陳大海！
他那蒼老的身軀，此刻卻如同最堅硬的礁石，擋在了所有族人的最前方。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了絕境的、破釜沉舟的血性！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祠堂陰影里的年輕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叔公！您下令吧！我們這班人，就算是死，也絕不後退半步！」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恐懼、但依舊沒有潰散的漁民，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讚許。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在這血與火的瞬間，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舉起了手中的柯爾特左輪，對著天，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比所有槍聲都更清脆、也更具穿透力的槍響，如同最清晰的號令，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混亂！
緊接著，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在下達軍令的語氣，對著阿四，也對著陳大海，同時怒吼道：「阿四！帶人上屋頂！給我優先敲掉他們所有的槍手！」
「大海叔公！讓族人不要硬拼！用漁網！守住巷口！等他們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