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章 取經
廂房朝南，一明一暗兩間連通。
正中供奉韋馱天菩薩像，頭戴金盔，身著一襲金甲手持金剛杵。
僧人說，這尊菩薩就是白馬寺的護法神。
曹熙對此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任何宗教，在他看來，宗教是給懦弱的人創造出來。
有些人相信三皇五帝，於是相信仁政。
有些人相信五灶財神，於是四時供奉。
有人遠赴萬里去求經問道，尋求外邦神佛庇佑，其實殊途同歸。
他從不信這些，只有滿腹計謀和雄兵猛將，能讓他腳踏實地。
「戒院有何發現？」曹熙背對鄧艾，仔細觀察韋馱菩薩，特別是金剛杵做工精湛。
「守衛森嚴，於是我潛入廚房，發現備膳，竟不下於八百人份」鄧艾低聲道。
「八百人？」曹熙眉頭緊鎖，「一個縣城的縣兵，也只有兩百至五百人之間，白馬寺何來如此多僧兵。」
鄧艾點頭，「這就是我擔心之處，我軍只有四百餘人，而且人困馬乏，若此時發生衝突......」
雖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曹熙心下明了。
齊春之子非救不可，但是以力服人並不可行。
「朝廷有撥款支持白馬寺？」曹熙問道，附近田地貧瘠，就算寺產再豐厚，也不可能養得起八百僧兵。
按極限推算，要供養一支八百人的軍隊，十比一的人口供養比例都很吃力，就需要八千人口，是半個小縣的標準。
這分明不可能！
鄧艾臉色煞白：「此事非同小可，背後必有金主，而且兵器皮甲，全是軍中管制之物，寺院沒有通天手段，怎能大肆裝備？」
曹熙心底一沉，總感覺是送羊入虎口，如果寺住持釋懷真察覺端倪，知道他乃是仇人之子，恐怖要馬上淪為瓮中之鱉。
「你挨個去通知，保持警惕心，我們稍作休息馬上離開，食物飲水都要先讓人測試。」
對於曹熙的吩咐，鄧艾深以為然，立馬執行。
他聽著清幽的水流潺潺之聲，卻不覺得心靜，反而心亂如麻。
在絕對實力面前，再多計謀都沒用，而且僧兵個個孔武有力，在士兵質素上面根本不在龍衛軍之下。
唯一優勢，就是龍衛軍的全體身披鐵甲，但是以一敵二，即使勝利也是慘勝。
忽然，他聽到隔壁廂房，聽到羊徽瑜念經的聲音傳來。
「人生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意思就是人生非常難得，如今已經得到了。
佛法也很難聽到，如今也已經聽聞了。
若此生不修行解脫，還要等何時才來度化自身？
曹熙一時感慨不已，難得穿越一回，如果做事畏首畏尾，那不白費了這次穿越。
這麼好的佛語，不知道出處就是可是，兩間廂房共用一個竹林小池園林，他越過竹林來到羊徽瑜的廂房。
只見她只穿著一身純白絲綢褻衣，提著小竹勺濯洗玉足。
羊徽瑜也發現了動靜，剛抬頭就與曹熙細目交投，自己衣衫不整突然出現一個男子，不由一驚，踢翻水桶。
她年紀不小，對於男女之事，已經不是豆蔻年華時那般羞澀。
只是默默將衣服擋在身前，朱唇輕啟：「不知曹龍衛有何事，不能從正門前來？」
這一問不禁讓曹熙臉色通紅，於是跨過竹林登堂入室，衣擺被地上的水弄濕了好大一片。
「我想知道剛才的詩是出自哪本經書，還望賜教。」
羊徽瑜微微一怔：「就這樣？」
「還有，太后與釋懷真是何種干係？」曹熙追問。
羊徽瑜沉吟良久，終於像是下定決心，「好吧，我知之不詳，但是曹將軍智計殊絕於人，或許能參透。」
......
曹熙這才明白，原來白馬寺的住持釋懷真，原來一直都是司馬懿的傳聲筒。
由於朝廷禁止朝臣與後宮私下勾連嗎，而且父親一直防備世家，根本不給他們機會獨處。
但是如果想逆天翻盤，唯一機會，就是得到太后默許，所以司馬懿就利用釋懷真。
先帝曹叡篤信佛法，已經人所共知，郭太后同樣信佛也是合理，而白馬寺住持可以入宮，這也是漢明帝時期定下的規矩。
所謂「寺」，按《周禮》就是「寺人，掌王之內人。」
說白了，替佛教立寺，是因為服侍皇帝，譯經的本質是為了滿足皇帝的求知慾，並非傳教。
所以在兩漢三國時期，司馬懿在十年前已經開始部署，利用釋懷真這個漏洞，以備將來萬事俱備後，便成為他和後宮之間的傳聲筒。
曹熙倒吸涼氣：「這老狐狸藏得好深......」
他雖然知道歷史走向，但是當他參與其中，知道更多細節，只感嘆古人在玩心眼這一塊，就是專業。
歷史書每一頁都很稀罕，每一個能留名的人，不論賢愚，其實都是一時豪傑。
他沉思間，羊徽瑜凝視著他，少年將軍輪廓分明，英氣逼人。
忽地，曹熙起身，嚇得她不輕。
「將軍去哪？」
「討逆。」
「等等，你不是想知道經書出處？」
曹熙回頭，竟發現羊徽瑜情急之下，忘了遮擋，一時竟看得痴了。
至於出處，有說過嗎？
好像有吧，已經不重要，他現在急於去戒院查明真相，重兵把守，要是說沒有秘密，打死他也不會相信。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怠，如今曹熙已經知道釋懷真的身份，那一切調查都將是有罪假定。
敵在明，我在暗，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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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小縣城駐兵數字，參考南宋陳傅良《歷代兵制》。邊境重要縣城，兵力也只有千餘，《三國志・明帝紀》注引《魏略》：「亮自以有眾數萬，而昭兵才千餘人」其中昭就是郝昭在陳倉之圍一事，大概可以證明軍事據點縣城也只有千餘人。
注2：「人生難得」，這句據說出自《大正大藏經》，也有人說是出自道教：「人生難得今已得，大道難明今已明。」我很喜歡這句，劇情安排，暫時從佛教徒羊徽瑜說出來。
注3：「智計殊絕於人」，是《三國志・諸葛亮傳》對丞相的丞相的稱讚，不好意思我曹熙要了。
正中供奉韋馱天菩薩像，頭戴金盔，身著一襲金甲手持金剛杵。
僧人說，這尊菩薩就是白馬寺的護法神。
曹熙對此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任何宗教，在他看來，宗教是給懦弱的人創造出來。
有些人相信三皇五帝，於是相信仁政。
有些人相信五灶財神，於是四時供奉。
有人遠赴萬里去求經問道，尋求外邦神佛庇佑，其實殊途同歸。
他從不信這些，只有滿腹計謀和雄兵猛將，能讓他腳踏實地。
「戒院有何發現？」曹熙背對鄧艾，仔細觀察韋馱菩薩，特別是金剛杵做工精湛。
「守衛森嚴，於是我潛入廚房，發現備膳，竟不下於八百人份」鄧艾低聲道。
「八百人？」曹熙眉頭緊鎖，「一個縣城的縣兵，也只有兩百至五百人之間，白馬寺何來如此多僧兵。」
鄧艾點頭，「這就是我擔心之處，我軍只有四百餘人，而且人困馬乏，若此時發生衝突......」
雖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曹熙心下明了。
齊春之子非救不可，但是以力服人並不可行。
「朝廷有撥款支持白馬寺？」曹熙問道，附近田地貧瘠，就算寺產再豐厚，也不可能養得起八百僧兵。
按極限推算，要供養一支八百人的軍隊，十比一的人口供養比例都很吃力，就需要八千人口，是半個小縣的標準。
這分明不可能！
鄧艾臉色煞白：「此事非同小可，背後必有金主，而且兵器皮甲，全是軍中管制之物，寺院沒有通天手段，怎能大肆裝備？」
曹熙心底一沉，總感覺是送羊入虎口，如果寺住持釋懷真察覺端倪，知道他乃是仇人之子，恐怖要馬上淪為瓮中之鱉。
「你挨個去通知，保持警惕心，我們稍作休息馬上離開，食物飲水都要先讓人測試。」
對於曹熙的吩咐，鄧艾深以為然，立馬執行。
他聽著清幽的水流潺潺之聲，卻不覺得心靜，反而心亂如麻。
在絕對實力面前，再多計謀都沒用，而且僧兵個個孔武有力，在士兵質素上面根本不在龍衛軍之下。
唯一優勢，就是龍衛軍的全體身披鐵甲，但是以一敵二，即使勝利也是慘勝。
忽然，他聽到隔壁廂房，聽到羊徽瑜念經的聲音傳來。
「人生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意思就是人生非常難得，如今已經得到了。
佛法也很難聽到，如今也已經聽聞了。
若此生不修行解脫，還要等何時才來度化自身？
曹熙一時感慨不已，難得穿越一回，如果做事畏首畏尾，那不白費了這次穿越。
這麼好的佛語，不知道出處就是可是，兩間廂房共用一個竹林小池園林，他越過竹林來到羊徽瑜的廂房。
只見她只穿著一身純白絲綢褻衣，提著小竹勺濯洗玉足。
羊徽瑜也發現了動靜，剛抬頭就與曹熙細目交投，自己衣衫不整突然出現一個男子，不由一驚，踢翻水桶。
她年紀不小，對於男女之事，已經不是豆蔻年華時那般羞澀。
只是默默將衣服擋在身前，朱唇輕啟：「不知曹龍衛有何事，不能從正門前來？」
這一問不禁讓曹熙臉色通紅，於是跨過竹林登堂入室，衣擺被地上的水弄濕了好大一片。
「我想知道剛才的詩是出自哪本經書，還望賜教。」
羊徽瑜微微一怔：「就這樣？」
「還有，太后與釋懷真是何種干係？」曹熙追問。
羊徽瑜沉吟良久，終於像是下定決心，「好吧，我知之不詳，但是曹將軍智計殊絕於人，或許能參透。」
......
曹熙這才明白，原來白馬寺的住持釋懷真，原來一直都是司馬懿的傳聲筒。
由於朝廷禁止朝臣與後宮私下勾連嗎，而且父親一直防備世家，根本不給他們機會獨處。
但是如果想逆天翻盤，唯一機會，就是得到太后默許，所以司馬懿就利用釋懷真。
先帝曹叡篤信佛法，已經人所共知，郭太后同樣信佛也是合理，而白馬寺住持可以入宮，這也是漢明帝時期定下的規矩。
所謂「寺」，按《周禮》就是「寺人，掌王之內人。」
說白了，替佛教立寺，是因為服侍皇帝，譯經的本質是為了滿足皇帝的求知慾，並非傳教。
所以在兩漢三國時期，司馬懿在十年前已經開始部署，利用釋懷真這個漏洞，以備將來萬事俱備後，便成為他和後宮之間的傳聲筒。
曹熙倒吸涼氣：「這老狐狸藏得好深......」
他雖然知道歷史走向，但是當他參與其中，知道更多細節，只感嘆古人在玩心眼這一塊，就是專業。
歷史書每一頁都很稀罕，每一個能留名的人，不論賢愚，其實都是一時豪傑。
他沉思間，羊徽瑜凝視著他，少年將軍輪廓分明，英氣逼人。
忽地，曹熙起身，嚇得她不輕。
「將軍去哪？」
「討逆。」
「等等，你不是想知道經書出處？」
曹熙回頭，竟發現羊徽瑜情急之下，忘了遮擋，一時竟看得痴了。
至於出處，有說過嗎？
好像有吧，已經不重要，他現在急於去戒院查明真相，重兵把守，要是說沒有秘密，打死他也不會相信。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怠，如今曹熙已經知道釋懷真的身份，那一切調查都將是有罪假定。
敵在明，我在暗，優勢在我。
----------------
注1：小縣城駐兵數字，參考南宋陳傅良《歷代兵制》。邊境重要縣城，兵力也只有千餘，《三國志・明帝紀》注引《魏略》：「亮自以有眾數萬，而昭兵才千餘人」其中昭就是郝昭在陳倉之圍一事，大概可以證明軍事據點縣城也只有千餘人。
注2：「人生難得」，這句據說出自《大正大藏經》，也有人說是出自道教：「人生難得今已得，大道難明今已明。」我很喜歡這句，劇情安排，暫時從佛教徒羊徽瑜說出來。
注3：「智計殊絕於人」，是《三國志・諸葛亮傳》對丞相的丞相的稱讚，不好意思我曹熙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