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章 輸才
內司馬門。
城樓之上，一名文士被反綁雙手，，鞭痕縱橫，血跡斑駁，正被鍾會鞭笞。
受刑之人，竟然是泰山羊氏當代嫡子，名門之後羊祜。
鍾會手握皮鞭，鞭子落下，噼啪脆響。
羊祜咬緊牙關，嘴角滲血，卻不吭一聲。
鍾會知道這次戰功泡湯，這次政變是他魚化龍的一場造化，如今卻成為泡影。
他一邊抽打羊祜，一邊怒喝：「說，你昨天消失了兩個時辰，是否暗通曹熙，賣我大計？」
說起來，鍾會的懷疑不無道理。
羊祜的岳父是夏侯霸，也算半個宗室。
如果說鍾會天然屬於世家陣營，那羊祜就是毋庸置疑的宗室派。
要不是司馬昭想來籠絡兗州泰山士族的支持，刻意讓他參與守司馬門。
「哼，兗州羊氏，儘是吃裡扒外的貨色！」
旁側一士人冷笑，語帶嘲諷，「武帝時兗州陳宮便是如此，羊祜又能好到哪去？」
「對，士季兄，這羊祜八成想攀宗室高枝，忘了咱們士族的根！」另一人附和，語氣酸澀。
鍾會也不耐煩擺手，「少廢話！羊祜，我不管你有何圖謀，今日你必須給我聯繫曹熙，誘他過護城河，我軍萬箭齊發，送他下地獄！」
羊祜聞言，不怒反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與曹熙素未謀面，如何聯繫？」
鍾會獰笑，「不識好歹，把他吊下城樓，如果曹熙不上當，就把你姐賣去當倡優，讓大夥都嘗嘗蔡邕孫女的鹹淡。」
「你！無恥小人！」羊祜自己受罪無所謂，但是觸及他姐，也變得怒不可遏。
「士季果然聰明，這方法妙不可言。」
「這麼著，我倒不想羊祜成功了。」
「嘖嘖……本該如此，聽說他姐羊徽瑜深得其母族蔡昭姬的韻味。」
羊祜為人至孝，姐姐是他逆鱗，他雙目赤紅，想記住在場每一張醜惡的臉龐。
曹熙看到城頭吊下一個活人，心中充滿疑惑，但是看此人臉上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便排除了是使者的想法。
示意龍衛軍問清楚來人身份，「前方何人，再往前莫怪刀劍無情！」
「在下，泰山羊祜，還望龍衛將軍一見。」
羊祜說罷，恭敬地跪伏在地，心裡已經下定決心，等此間事了，一定也接走胞姐羊徽瑜。
遠走長安，投奔岳父夏侯玄。
曹熙聽罷，眉頭一挑。
三國後期的名人，他能記住的不多，但是羊這姓氏過於特別，他便記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羊祜將來會成為荊襄都督，主導滅吳。
而他的風格和鄧艾分別很大，鄧艾是果敢冒險，最擅長尖刀捅穿敵人。
羊祜不同，他的風格穩紮穩打，講究以勢服人，擅長大軍團逐步蠶食敵軍。
曹熙正苦惱身邊缺乏智謀人才，沒想到鍾會居然給他送人，簡直天賜良機。
他快步上前，扶起羊祜，熱情得近乎失態。
「羊兄快起！某曹熙久仰大名！」
羊祜一愣，未料曹熙如此禮遇。他雖被舉孝廉，卻尚未得官，甚至為討貴人歡心，姐姐也被送入宮中。
此刻曹熙的真誠，讓他心頭一暖
扭扭捏捏，猶豫道：「曹將軍，我此來乃受鍾會脅迫，以家姐清白為要挾，欲誘騙將軍過河。」
曹熙啐了一口，罵道：「鍾會這冢中枯骨，盡耍小人伎倆！羊兄放心，你姐必無恙！」
羊祜欲言又止，曹熙摟著他肩膀，「放心，內廷馬上就會出現大變故，跳樑小丑終會有謝幕之時。」
他拍著羊祜肩膀，語氣堅定，「內廷將有大變，鍾會不過是跳樑小丑。」
城樓上，鍾會眯眼冷笑，冷眼旁觀。
尤其是看到曹熙跟羊祜握手，心中憤懣更加熾熱。
他想起武庫東門之會，他悉心打扮，務求給曹熙留下好印象，卻差點死在谷水。
如今羊祜一身鞭痕，蓬頭垢面，哪有半點世家風度？
鍾會恨得咬牙切齒，命令道：「等曹熙過橋，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忽聞哨兵驚呼：「後方起火，營地盡成火海！」
鍾會不信，後方是內廷，難不成那些閹宦敢造反？
「若讓發現謊報，我必取你狗命。」說完氣沖沖地去後方察看。
誰料火隨風勢，初晨本該清風送爽，現在風吹到臉上都覺得灼熱，甚至滾燙。
「怎麼回事......」鍾會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漫天遍野濃煙滾滾，他根本看不清楚形勢。
他雖然自認聰明絕頂，但是從未經歷真正戰爭。
腦補出很多種可能，心中浮現曹熙那張氣定神閒的笑臉，鍾會肯定龍衛軍已經潛入內廷。
恐懼，在城頭蔓延。
剛開始，城頭守軍只覺得空氣悶熱，開始鬆掉甲冑和頭盔。
慢慢地，他們發現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士季，那些兵痞快彈壓不住，都嚷著要撤退。」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醜話說在前面，我崔氏就剩我一支獨苗，不能絕後。」
鍾會怒目圓睜，「誰敢言退？」
「孔子都不會從井救人，你也是士族，當知道家族傳承比天還高！」
鍾會掩面，擦去鬢間汗水。
看到有世家子弟帶走手下家丁壯勇，他下意識追了上去。
他正欲追罵，忽見園林假山後躍出一頭猛虎，渾身赤焰，咆哮如雷！
鍾會距離得遠，看不清楚。
不過隱約能看到是只火虎、渾身鬃毛如燃著的赤焰，所過之處都是噼啪爆響。
「救命！」逃兵鬼哭狼嚎，跌坐在地。
突然，火虎一躍而起，慘叫聲戛然而止。
人的力量在猛獸面前，毫無優勢，甚至可以說渺小。
火虎轉頭，虎視眈眈，像在思考彼此距離。
鍾會臉色煞白，慌不擇路逃向司馬門，他要撤退，必須找人護送，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想眾人恐慌，故作鎮定，「司馬將軍正在趕來，只要閉門不出，亂賊曹熙註定死路一條。」
只好強作鎮定，點了一隊壯士，「爾等，隨我前往迎接二公子！其他人繼續防守待命。」
鍾會還沒來得及離開，濃煙中，兩道人影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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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羊祜生母是蔡貞姬，看名字就知道是蔡文姬姐妹，推斷是妹妹。歷史上，羊祜姐姐羊徽瑜乃司馬師皇后，第三任妻子。有趣的是司馬師的第一任妻子夏侯徽其實也是夏侯玄妹妹，羊祜岳父是夏侯霸，側面反映出泰山羊氏屬於香餑餑了。三國時期政治聯姻都是深度血脈融合，有機會說到孫權和周瑜家族融血更加徹底。
注2：蔡昭姬，就是蔡文姬，後來司馬昭做皇帝才為了避諱才改成蔡文姬。有我曹熙在，我看不到還需要避諱的理由。還有在唐之前，虎就是虎，沒有李虎，不需要避諱虎字，曹魏滿朝文武都崇拜虎，知道為什麼嗎？提示，曹操被「黃老道」傳說成天命之子。
城樓之上，一名文士被反綁雙手，，鞭痕縱橫，血跡斑駁，正被鍾會鞭笞。
受刑之人，竟然是泰山羊氏當代嫡子，名門之後羊祜。
鍾會手握皮鞭，鞭子落下，噼啪脆響。
羊祜咬緊牙關，嘴角滲血，卻不吭一聲。
鍾會知道這次戰功泡湯，這次政變是他魚化龍的一場造化，如今卻成為泡影。
他一邊抽打羊祜，一邊怒喝：「說，你昨天消失了兩個時辰，是否暗通曹熙，賣我大計？」
說起來，鍾會的懷疑不無道理。
羊祜的岳父是夏侯霸，也算半個宗室。
如果說鍾會天然屬於世家陣營，那羊祜就是毋庸置疑的宗室派。
要不是司馬昭想來籠絡兗州泰山士族的支持，刻意讓他參與守司馬門。
「哼，兗州羊氏，儘是吃裡扒外的貨色！」
旁側一士人冷笑，語帶嘲諷，「武帝時兗州陳宮便是如此，羊祜又能好到哪去？」
「對，士季兄，這羊祜八成想攀宗室高枝，忘了咱們士族的根！」另一人附和，語氣酸澀。
鍾會也不耐煩擺手，「少廢話！羊祜，我不管你有何圖謀，今日你必須給我聯繫曹熙，誘他過護城河，我軍萬箭齊發，送他下地獄！」
羊祜聞言，不怒反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與曹熙素未謀面，如何聯繫？」
鍾會獰笑，「不識好歹，把他吊下城樓，如果曹熙不上當，就把你姐賣去當倡優，讓大夥都嘗嘗蔡邕孫女的鹹淡。」
「你！無恥小人！」羊祜自己受罪無所謂，但是觸及他姐，也變得怒不可遏。
「士季果然聰明，這方法妙不可言。」
「這麼著，我倒不想羊祜成功了。」
「嘖嘖……本該如此，聽說他姐羊徽瑜深得其母族蔡昭姬的韻味。」
羊祜為人至孝，姐姐是他逆鱗，他雙目赤紅，想記住在場每一張醜惡的臉龐。
曹熙看到城頭吊下一個活人，心中充滿疑惑，但是看此人臉上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便排除了是使者的想法。
示意龍衛軍問清楚來人身份，「前方何人，再往前莫怪刀劍無情！」
「在下，泰山羊祜，還望龍衛將軍一見。」
羊祜說罷，恭敬地跪伏在地，心裡已經下定決心，等此間事了，一定也接走胞姐羊徽瑜。
遠走長安，投奔岳父夏侯玄。
曹熙聽罷，眉頭一挑。
三國後期的名人，他能記住的不多，但是羊這姓氏過於特別，他便記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羊祜將來會成為荊襄都督，主導滅吳。
而他的風格和鄧艾分別很大，鄧艾是果敢冒險，最擅長尖刀捅穿敵人。
羊祜不同，他的風格穩紮穩打，講究以勢服人，擅長大軍團逐步蠶食敵軍。
曹熙正苦惱身邊缺乏智謀人才，沒想到鍾會居然給他送人，簡直天賜良機。
他快步上前，扶起羊祜，熱情得近乎失態。
「羊兄快起！某曹熙久仰大名！」
羊祜一愣，未料曹熙如此禮遇。他雖被舉孝廉，卻尚未得官，甚至為討貴人歡心，姐姐也被送入宮中。
此刻曹熙的真誠，讓他心頭一暖
扭扭捏捏，猶豫道：「曹將軍，我此來乃受鍾會脅迫，以家姐清白為要挾，欲誘騙將軍過河。」
曹熙啐了一口，罵道：「鍾會這冢中枯骨，盡耍小人伎倆！羊兄放心，你姐必無恙！」
羊祜欲言又止，曹熙摟著他肩膀，「放心，內廷馬上就會出現大變故，跳樑小丑終會有謝幕之時。」
他拍著羊祜肩膀，語氣堅定，「內廷將有大變，鍾會不過是跳樑小丑。」
城樓上，鍾會眯眼冷笑，冷眼旁觀。
尤其是看到曹熙跟羊祜握手，心中憤懣更加熾熱。
他想起武庫東門之會，他悉心打扮，務求給曹熙留下好印象，卻差點死在谷水。
如今羊祜一身鞭痕，蓬頭垢面，哪有半點世家風度？
鍾會恨得咬牙切齒，命令道：「等曹熙過橋，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忽聞哨兵驚呼：「後方起火，營地盡成火海！」
鍾會不信，後方是內廷，難不成那些閹宦敢造反？
「若讓發現謊報，我必取你狗命。」說完氣沖沖地去後方察看。
誰料火隨風勢，初晨本該清風送爽，現在風吹到臉上都覺得灼熱，甚至滾燙。
「怎麼回事......」鍾會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漫天遍野濃煙滾滾，他根本看不清楚形勢。
他雖然自認聰明絕頂，但是從未經歷真正戰爭。
腦補出很多種可能，心中浮現曹熙那張氣定神閒的笑臉，鍾會肯定龍衛軍已經潛入內廷。
恐懼，在城頭蔓延。
剛開始，城頭守軍只覺得空氣悶熱，開始鬆掉甲冑和頭盔。
慢慢地，他們發現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士季，那些兵痞快彈壓不住，都嚷著要撤退。」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醜話說在前面，我崔氏就剩我一支獨苗，不能絕後。」
鍾會怒目圓睜，「誰敢言退？」
「孔子都不會從井救人，你也是士族，當知道家族傳承比天還高！」
鍾會掩面，擦去鬢間汗水。
看到有世家子弟帶走手下家丁壯勇，他下意識追了上去。
他正欲追罵，忽見園林假山後躍出一頭猛虎，渾身赤焰，咆哮如雷！
鍾會距離得遠，看不清楚。
不過隱約能看到是只火虎、渾身鬃毛如燃著的赤焰，所過之處都是噼啪爆響。
「救命！」逃兵鬼哭狼嚎，跌坐在地。
突然，火虎一躍而起，慘叫聲戛然而止。
人的力量在猛獸面前，毫無優勢，甚至可以說渺小。
火虎轉頭，虎視眈眈，像在思考彼此距離。
鍾會臉色煞白，慌不擇路逃向司馬門，他要撤退，必須找人護送，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想眾人恐慌，故作鎮定，「司馬將軍正在趕來，只要閉門不出，亂賊曹熙註定死路一條。」
只好強作鎮定，點了一隊壯士，「爾等，隨我前往迎接二公子！其他人繼續防守待命。」
鍾會還沒來得及離開，濃煙中，兩道人影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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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羊祜生母是蔡貞姬，看名字就知道是蔡文姬姐妹，推斷是妹妹。歷史上，羊祜姐姐羊徽瑜乃司馬師皇后，第三任妻子。有趣的是司馬師的第一任妻子夏侯徽其實也是夏侯玄妹妹，羊祜岳父是夏侯霸，側面反映出泰山羊氏屬於香餑餑了。三國時期政治聯姻都是深度血脈融合，有機會說到孫權和周瑜家族融血更加徹底。
注2：蔡昭姬，就是蔡文姬，後來司馬昭做皇帝才為了避諱才改成蔡文姬。有我曹熙在，我看不到還需要避諱的理由。還有在唐之前，虎就是虎，沒有李虎，不需要避諱虎字，曹魏滿朝文武都崇拜虎，知道為什麼嗎？提示，曹操被「黃老道」傳說成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