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 乃祖
曹熙睜開眼，手中方天畫戟仍在滴血，猩紅墜落，將青磚染得斑駁。
大魏正始十年正月的春風，不是和風細雨。
春風裹挾火屑，點燃了熱血，穿堂而過，直接撕開洛陽大將軍府。
這是哪？
曹熙頭痛欲裂，陌生記憶如潮水湧來，左手刀傷刺痛，提醒他這一切真實無比。
「高平陵之變！」他心頭一震。
穿越了！
人是正經的曹四代，祖父曹真，因曹爽無子而被過繼為嗣子。
他低頭打量這具身體，身披精良的明光鎧，讓他不禁皺眉——原來曹魏時期已有此等甲冑。
手中的長戟很重，頭大身窄，與其說是武器，倒不如說是禮器。
雕龍錯金的方天畫戟，讓他不禁可惜沒穿越在呂布還在的年代。
如今皇帝是曹芳，他的堂弟。
值得慶幸的是，曹熙乃曹真之孫、曹爽養子，曹氏宗室，現任龍衛將軍，秩兩千石，統領洛陽龍衛軍兩千人，拱衛皇城。
穿越前，他剛進入大學，剛結束軍訓歸來，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羸弱。
他現在除了想儘快包紮傷口，最想要的就是一面鏡子，好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後面還有太多糟心事，在等著他解決。
曹熙熟悉歷史，馬上反應過來，居然倒霉開局就是高平陵之變爆發之初。
殺聲震天，仿佛連蒼天也為之戰慄。
「天下最大反賊，莫過於此。」曹熙心中越想越氣，印象中曹爽一脈最終三族全被處死。
不甘心啊。
打壓司馬懿十年，終於爆發，如果他能早一兩天穿越，好歹能阻止曹爽出城。
作為一個歷史愛好者，沒人比他更懂司馬家如何禍害千年。
高平陵變殺曹爽，甘露五年弒君王，八王之亂毀社稷，九品中正亂朝綱，五胡惡果由此起，南北分裂接踵至。
或許是洛水毒誓的反噬，司馬家篡魏建立的政權，極為脆弱且迅速覆滅。
若他不是穿越者，或許真該為此感到快意，畢竟歷史已給予他們應有的懲罰。
可他就是穿越者，他不想看到代價是天下百姓。
曹熙感受著左手不斷滲出的鮮血，那種酥麻感提醒著他——這一切無比真實。
身上的鐵甲異常沉重，每走一步都顯得步履維艱。
推開將軍府大門的一瞬間，無論敵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熙身上。
只要捉住他，司馬家就能完全掌控洛陽城的忠魏軍隊。
為何？
因為他正是這座洛陽城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大將軍曹爽嗣子。
在這個世家門閥擺在第一位的時代，尤為重要。
曹魏末年，宗室子嗣雖然不少，但英年早逝的更多。
從皇帝到各路王公貴族，在同族過繼養子，繼承爵位很正常。
曹爽將兒子留在洛陽，不過是樹立一面旗幟。
在他眼裡，司馬懿已經被打壓足足十年，翻不起大風浪。
「誓死守護龍衛將軍！」門外龍武衛高呼。
曹熙想起了現在身份，他還是漢末天下大亂以來，最年輕的重號將軍，龍衛將軍。
掌握禁軍兩千人，代替曹爽鎮守洛陽。
以往他的位置，專門用來防備皇城的司馬門，防範中護軍司馬師。
曹熙推門而出，眾人全都目光灼灼盯著他看。
他少年功成，整座洛陽沒人不認識他，而且他還是這場亂鬥的主角。
白虹驚現，一名頭縛白布的敵將欺身偷襲。
不成，立刻有龍武衛飛撲過來格擋，眼看著要挨刀。
那人通紅雙眼，卻長著一張稚嫩的臉，活脫脫像個小孩。
曹熙只聯想到歷史上，司馬家培養了三千死士，沒想到這些死士竟如此年輕。。
他身穿明光鎧，本不怕被砍中，但怎能冷眼看下屬受傷。
曹熙身形一閃，方天畫戟劃破空氣，『錚』地一聲，寒光掠過。
如今這具身體，無愧於他龍衛將軍之名，各種條件都遠勝從前。
死士面色蒼白如紙，雙眼通紅，嘴角顫抖：「殺了我吧，死後能得三吊錢，我妹妹才能活下去。」
曹熙握緊手中的長戟，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心悸。
擱後世，此人可能才剛高考畢業，眼神中卻滿是求死之志。
曹熙盯著他頭上的白布，正好適合用來包紮左手。
「拿來吧。」
死士卻唰地拔刀，嚇了曹熙一跳。
卻不砍向曹熙，反而跪地遞上環首刀。
曹熙突然覺得四周血腥味愈發濃重，這亂世的空氣令人窒息，是時候結束了。
死士本來閉著眼，引頸就戮，但意外地龍衛將軍只是取走他頭上白布。
他忽然嚎啕大哭，「殺了我，家裡養不起廢人，沒了手也不能下田，還不如還點錢，求你殺了我吧。」
「歷史上，只有四個人使用方天畫戟。」曹熙自顧自地包紮。
「一個西楚霸王項羽，可惜他最終烏江自刎。」
死士抬起頭，他不認識誰是項羽。
「一個是馬中赤兔，人中呂布的飛將軍，可惜他最終在下邳被縊殺。」
他認識呂布，但是前兩人都不得好死，他不明白曹熙為什麼說這些不吉利的人。
「還有一個曹熙，死在正始十年，洛陽城大將軍府內。」
「第四個是我。」
小兵遍體生寒，他想問清楚，但眼睛只看一張巨大的月牙，鑿穿額骨。
原本的曹熙已然死去，如今只剩下現代人曹熙。
世人皆道東漢末年群星璀璨，英雄輩出，如過江之鯽。
那後三國時期，就是九品中正徹底固化後的吃人時代。
字面意義上的人吃人。
曹熙長嘆，但是戰鬥還在繼續，他只是麻木地一直揮刀，刀卷刃就去搶別人的，然後繼續。
如果曹魏足夠強大，乃至無人敢叛。
如果曹魏足夠威風，乃至四夷臣服。
如果四海一，而天下同......
可惜，高平陵之變後，曹家血性男子幾乎死絕。
等將來司馬家族當街殺死皇帝，篡魏自立。
他太想要阻止兩腳羊這名詞出現。
曹熙怒極，擲出長刀正中一敵眉心，「這就是圍城死局，城裡人想出去，城外人想進來。」
大將軍府塗上一層不算喜慶的殷紅，而戰鬥也逐漸平息。
「少主，城門被封，出不去！死守待援吧！」
「沒用，憑我們的兵力，城門絕對被封鎖，瓮中捉鱉罷了。」
「不行，我等應該死守待援，與大將軍裡應外合破賊！」
曹熙苦笑，援軍？
歷史上曹爽是直接原地投降，把皇帝曹芳賣給司馬家，人也是披枷戴鎖而回。
他拍手，擠出個笑：「平亂後，重賞！」
嘴上豪氣，心裡拔涼，這爹，坑得太狠。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最不能吝嗇。
所謂兵熊熊一窩，眾人願意刀頭舔血，那完全是看在飽衣足食份上。
父親曹爽只顧著吃獨食，還容忍司馬家在眼皮底下安穩發展十年。
野史說司馬家發家，就是靠司馬師畜養的三千人死士。
其中涉及各種開支及，兵甲更張，人吃馬嚼，全是天文數字。
但凡有留意城內生產資料動向，也不可能渾然不覺，唯一解釋就是曹爽尸位素餐。
司馬懿利用好每一場出征，積攢家底，埋伏十年等著施展致命一擊。
而父親曹爽呢？
他選擇在洛陽守株待兔，從不打野，等著蜀國、吳國自己投降，一輩子精力都在窩裡鬥。
清點人馬，兩千龍武衛折了兩成，披甲率才六成，裝備還五花八門。
就這，還是曹熙給龍衛軍開小灶，自費添置。
安撫完傷兵，剩一千五百人，七成披甲，勉強算支強軍。
不過千餘整裝待發的將軍帶來的威壓，絕非後世能夠想像。
魏國尚黑，士兵將領都是清一色玄甲，就像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山雨欲來。
看著眼前鬥志昂揚的手下，曹熙不禁惋惜。
只有他知道，不會有援兵，曹爽回來也只會賣了他們。
曹熙這個洛陽人人稱羨的熙郎，也會隨著曹爽之死，成為幾百號被處死的宗室一員。
「走，本將帶你們去迎回聖駕！」曹熙咬牙。
他不敢說出「逃出洛陽」四字，因為這千餘人幾乎全是洛陽本地人，拖家帶口。
曹熙站在高處，雖然看不見這些人的面孔。
但這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遊戲裡的數據。
只要他敢透露想逃走的真實想法，手下將領就敢綁他去皇城問罪。
可是洛陽這種九死之地，英雄豪傑葬命還少？
魏代漢興，洛陽城也是在廢墟中重建而來。
曹熙在士兵簇擁下離開大將軍府，銅駝大街上空蕩蕩。
只有長街盡頭的銅駝像立著，是明帝曹叡所立，寓意「王者德至，鳥獸來朝」。
寓意雖好，可惜不避蛇鼠竊國。
曹熙腦中閃回無數場後世經典政變，玄武門、神龍政變、靖難之役、奪門之變......
突然想到，如果一個城市經歷完大地震，有所謂七十二小時的黃金時刻救人。
政變也是一場國家級大地震，同樣也有黃金三天。
那麼，司馬老賊最迫切要在洛陽得到什麼？
皇宮？城門？軍權？輿論？糧秣？
「還是......我？」
「正始十年春，帝時年二十，雅有風采，沈毅多大略。少流美譽，文同陳思，武類太祖。」《魏書·宣武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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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明光鎧，最早出現記載於曹植《先帝賜臣鎧表》，其中提到「先帝賜臣鎧，黑光、明光各一領，兩當鎧一領，赤煉鎧一領，馬鎧一領。」說明當時不是普遍穿戴，屬於貴族玩意。
大魏正始十年正月的春風，不是和風細雨。
春風裹挾火屑，點燃了熱血，穿堂而過，直接撕開洛陽大將軍府。
這是哪？
曹熙頭痛欲裂，陌生記憶如潮水湧來，左手刀傷刺痛，提醒他這一切真實無比。
「高平陵之變！」他心頭一震。
穿越了！
人是正經的曹四代，祖父曹真，因曹爽無子而被過繼為嗣子。
他低頭打量這具身體，身披精良的明光鎧，讓他不禁皺眉——原來曹魏時期已有此等甲冑。
手中的長戟很重，頭大身窄，與其說是武器，倒不如說是禮器。
雕龍錯金的方天畫戟，讓他不禁可惜沒穿越在呂布還在的年代。
如今皇帝是曹芳，他的堂弟。
值得慶幸的是，曹熙乃曹真之孫、曹爽養子，曹氏宗室，現任龍衛將軍，秩兩千石，統領洛陽龍衛軍兩千人，拱衛皇城。
穿越前，他剛進入大學，剛結束軍訓歸來，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羸弱。
他現在除了想儘快包紮傷口，最想要的就是一面鏡子，好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後面還有太多糟心事，在等著他解決。
曹熙熟悉歷史，馬上反應過來，居然倒霉開局就是高平陵之變爆發之初。
殺聲震天，仿佛連蒼天也為之戰慄。
「天下最大反賊，莫過於此。」曹熙心中越想越氣，印象中曹爽一脈最終三族全被處死。
不甘心啊。
打壓司馬懿十年，終於爆發，如果他能早一兩天穿越，好歹能阻止曹爽出城。
作為一個歷史愛好者，沒人比他更懂司馬家如何禍害千年。
高平陵變殺曹爽，甘露五年弒君王，八王之亂毀社稷，九品中正亂朝綱，五胡惡果由此起，南北分裂接踵至。
或許是洛水毒誓的反噬，司馬家篡魏建立的政權，極為脆弱且迅速覆滅。
若他不是穿越者，或許真該為此感到快意，畢竟歷史已給予他們應有的懲罰。
可他就是穿越者，他不想看到代價是天下百姓。
曹熙感受著左手不斷滲出的鮮血，那種酥麻感提醒著他——這一切無比真實。
身上的鐵甲異常沉重，每走一步都顯得步履維艱。
推開將軍府大門的一瞬間，無論敵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熙身上。
只要捉住他，司馬家就能完全掌控洛陽城的忠魏軍隊。
為何？
因為他正是這座洛陽城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大將軍曹爽嗣子。
在這個世家門閥擺在第一位的時代，尤為重要。
曹魏末年，宗室子嗣雖然不少，但英年早逝的更多。
從皇帝到各路王公貴族，在同族過繼養子，繼承爵位很正常。
曹爽將兒子留在洛陽，不過是樹立一面旗幟。
在他眼裡，司馬懿已經被打壓足足十年，翻不起大風浪。
「誓死守護龍衛將軍！」門外龍武衛高呼。
曹熙想起了現在身份，他還是漢末天下大亂以來，最年輕的重號將軍，龍衛將軍。
掌握禁軍兩千人，代替曹爽鎮守洛陽。
以往他的位置，專門用來防備皇城的司馬門，防範中護軍司馬師。
曹熙推門而出，眾人全都目光灼灼盯著他看。
他少年功成，整座洛陽沒人不認識他，而且他還是這場亂鬥的主角。
白虹驚現，一名頭縛白布的敵將欺身偷襲。
不成，立刻有龍武衛飛撲過來格擋，眼看著要挨刀。
那人通紅雙眼，卻長著一張稚嫩的臉，活脫脫像個小孩。
曹熙只聯想到歷史上，司馬家培養了三千死士，沒想到這些死士竟如此年輕。。
他身穿明光鎧，本不怕被砍中，但怎能冷眼看下屬受傷。
曹熙身形一閃，方天畫戟劃破空氣，『錚』地一聲，寒光掠過。
如今這具身體，無愧於他龍衛將軍之名，各種條件都遠勝從前。
死士面色蒼白如紙，雙眼通紅，嘴角顫抖：「殺了我吧，死後能得三吊錢，我妹妹才能活下去。」
曹熙握緊手中的長戟，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心悸。
擱後世，此人可能才剛高考畢業，眼神中卻滿是求死之志。
曹熙盯著他頭上的白布，正好適合用來包紮左手。
「拿來吧。」
死士卻唰地拔刀，嚇了曹熙一跳。
卻不砍向曹熙，反而跪地遞上環首刀。
曹熙突然覺得四周血腥味愈發濃重，這亂世的空氣令人窒息，是時候結束了。
死士本來閉著眼，引頸就戮，但意外地龍衛將軍只是取走他頭上白布。
他忽然嚎啕大哭，「殺了我，家裡養不起廢人，沒了手也不能下田，還不如還點錢，求你殺了我吧。」
「歷史上，只有四個人使用方天畫戟。」曹熙自顧自地包紮。
「一個西楚霸王項羽，可惜他最終烏江自刎。」
死士抬起頭，他不認識誰是項羽。
「一個是馬中赤兔，人中呂布的飛將軍，可惜他最終在下邳被縊殺。」
他認識呂布，但是前兩人都不得好死，他不明白曹熙為什麼說這些不吉利的人。
「還有一個曹熙，死在正始十年，洛陽城大將軍府內。」
「第四個是我。」
小兵遍體生寒，他想問清楚，但眼睛只看一張巨大的月牙，鑿穿額骨。
原本的曹熙已然死去，如今只剩下現代人曹熙。
世人皆道東漢末年群星璀璨，英雄輩出，如過江之鯽。
那後三國時期，就是九品中正徹底固化後的吃人時代。
字面意義上的人吃人。
曹熙長嘆，但是戰鬥還在繼續，他只是麻木地一直揮刀，刀卷刃就去搶別人的，然後繼續。
如果曹魏足夠強大，乃至無人敢叛。
如果曹魏足夠威風，乃至四夷臣服。
如果四海一，而天下同......
可惜，高平陵之變後，曹家血性男子幾乎死絕。
等將來司馬家族當街殺死皇帝，篡魏自立。
他太想要阻止兩腳羊這名詞出現。
曹熙怒極，擲出長刀正中一敵眉心，「這就是圍城死局，城裡人想出去，城外人想進來。」
大將軍府塗上一層不算喜慶的殷紅，而戰鬥也逐漸平息。
「少主，城門被封，出不去！死守待援吧！」
「沒用，憑我們的兵力，城門絕對被封鎖，瓮中捉鱉罷了。」
「不行，我等應該死守待援，與大將軍裡應外合破賊！」
曹熙苦笑，援軍？
歷史上曹爽是直接原地投降，把皇帝曹芳賣給司馬家，人也是披枷戴鎖而回。
他拍手，擠出個笑：「平亂後，重賞！」
嘴上豪氣，心裡拔涼，這爹，坑得太狠。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最不能吝嗇。
所謂兵熊熊一窩，眾人願意刀頭舔血，那完全是看在飽衣足食份上。
父親曹爽只顧著吃獨食，還容忍司馬家在眼皮底下安穩發展十年。
野史說司馬家發家，就是靠司馬師畜養的三千人死士。
其中涉及各種開支及，兵甲更張，人吃馬嚼，全是天文數字。
但凡有留意城內生產資料動向，也不可能渾然不覺，唯一解釋就是曹爽尸位素餐。
司馬懿利用好每一場出征，積攢家底，埋伏十年等著施展致命一擊。
而父親曹爽呢？
他選擇在洛陽守株待兔，從不打野，等著蜀國、吳國自己投降，一輩子精力都在窩裡鬥。
清點人馬，兩千龍武衛折了兩成，披甲率才六成，裝備還五花八門。
就這，還是曹熙給龍衛軍開小灶，自費添置。
安撫完傷兵，剩一千五百人，七成披甲，勉強算支強軍。
不過千餘整裝待發的將軍帶來的威壓，絕非後世能夠想像。
魏國尚黑，士兵將領都是清一色玄甲，就像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山雨欲來。
看著眼前鬥志昂揚的手下，曹熙不禁惋惜。
只有他知道，不會有援兵，曹爽回來也只會賣了他們。
曹熙這個洛陽人人稱羨的熙郎，也會隨著曹爽之死，成為幾百號被處死的宗室一員。
「走，本將帶你們去迎回聖駕！」曹熙咬牙。
他不敢說出「逃出洛陽」四字，因為這千餘人幾乎全是洛陽本地人，拖家帶口。
曹熙站在高處，雖然看不見這些人的面孔。
但這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遊戲裡的數據。
只要他敢透露想逃走的真實想法，手下將領就敢綁他去皇城問罪。
可是洛陽這種九死之地，英雄豪傑葬命還少？
魏代漢興，洛陽城也是在廢墟中重建而來。
曹熙在士兵簇擁下離開大將軍府，銅駝大街上空蕩蕩。
只有長街盡頭的銅駝像立著，是明帝曹叡所立，寓意「王者德至，鳥獸來朝」。
寓意雖好，可惜不避蛇鼠竊國。
曹熙腦中閃回無數場後世經典政變，玄武門、神龍政變、靖難之役、奪門之變......
突然想到，如果一個城市經歷完大地震，有所謂七十二小時的黃金時刻救人。
政變也是一場國家級大地震，同樣也有黃金三天。
那麼，司馬老賊最迫切要在洛陽得到什麼？
皇宮？城門？軍權？輿論？糧秣？
「還是......我？」
「正始十年春，帝時年二十，雅有風采，沈毅多大略。少流美譽，文同陳思，武類太祖。」《魏書·宣武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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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明光鎧，最早出現記載於曹植《先帝賜臣鎧表》，其中提到「先帝賜臣鎧，黑光、明光各一領，兩當鎧一領，赤煉鎧一領，馬鎧一領。」說明當時不是普遍穿戴，屬於貴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