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花船夜宴，江左風起
船隊並未在某個城池的大型碼頭停靠，而是在夕陽染紅江面時，緩緩駛向了一處較為僻靜的河灣。
灣內水波不興，燈火初上，幾艘規模宏大、雕樑畫棟的花船連綴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上樓閣，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來，與暮色中的水汽交融，透出一種旖旎而又暗藏鋒芒的氣息。
「這是……？」
李臨風站在船頭，望著那燈火通明的花船群，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久居深宮，對此等民間奢華景象見得不多。
額爾古納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江左地界，水路縱橫，商賈雲集，這等花船乃是消息靈通、三教九流匯聚之所。」
「我們在此停泊一晚，補充給養，也讓兄弟們稍作休整。」
何存真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船頭，白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異色的瞳孔倒映著船上的燈火，顯得深邃難測。
「江左盟……得麒麟才子可得天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沈月白能將勢力滲透至此，這江左盟主卻能屹立不倒，想必不是易與之輩，此行兇險，未必在刀光劍影，而在人心算計。」
托托安排好了船隻停靠和警戒事宜，也走了過來，接口道：「不錯。草原上的敵人是狼，看得見，摸得著，你們天武的敵人，尤其是這江南水鄉的，更像是水裡的毒蛇，藏在暗處，不知何時便會咬上一口。」
他看了一眼李臨風，「今夜務必小心，切勿輕易暴露身份，也莫要隨意接受他人的酒水吃食。」
李臨風點了點頭，經過這些時日的歷練，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在東宮傷春悲秋的皇子，深知此刻處境微妙。
「孤知道了。一切聽憑諸位安排。」
一行人下了官船，登上連接花船的棧橋。
立刻有身著綾羅、面帶笑意的管事迎了上來，言語恭敬，眼神卻如探照燈般在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何存真的異瞳和李臨風雖經風霜卻難掩貴氣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幾位貴客遠道而來，快請快請！鄙船備有上等客房、美酒佳肴，還有江南最好的曲藝……」
管事熱情地引著他們向主船走去。
花船內部極盡奢華，暖香撲鼻，觥籌交錯。
大廳中央有舞姬翩翩起舞，四周散坐著各色人等，有富商巨賈，有文人墨客，也有一些氣息沉穩、目露精光之輩，顯然是江湖中人。
何存真等人被引至一處相對僻靜的雅座，既能觀察全場，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額爾古納和托托看似放鬆，實則肌肉緊繃，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阿通那傷勢未愈，主動留在官船上休息，由親信護衛。
何存真則看似隨意地品著茶，目光卻如同鷹隼般掃視四周，快速分析著在場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的目標，同時也在搜尋著可能與江左盟有關的信息。
李臨風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學著何存真的樣子，端起茶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中央的舞蹈吸引，那曼妙的舞姿讓他暫時忘卻了煩惱，只是眼中沒有邪念，只是帶著些許遺憾，莫名的想著「若是何卿的舞蹈會是如何銷魂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烈。
這時，一位身著儒衫、手搖摺扇的中年文士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對著何存真和李臨風拱手道：「看二位面生，氣度不凡，想必不是本地人氏。」
「在下姓梅，草字三弄，平生最好結交天下豪傑，不知可否討杯酒吃？」
何存真抬眼望去，見此人文士打扮，眼神卻清明銳利，步伐沉穩，顯然身負武功。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萍水相逢，即是緣分。梅先生請坐。」
李臨風也微微頷首示意。
梅三弄落座，自來熟地斟了一杯酒，笑道：「觀二位，一位目蘊奇光，一位貴氣內斂，這位小兄弟更是……呵呵，非常人可比。」
「如今這江面上可不太平，二位此行，怕是多有艱險吧？」
額爾古納和托託交換了一個眼神，手已悄悄按在了兵刃上。
何存真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對梅三弄道：「先生好眼力。不過，風波與否，皆在人為，我輩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而已。」
「好一個問心無愧！」
梅三弄撫掌輕笑，壓低了聲音，「如今這天下，能問心無愧者有幾？尤其是……牽扯到天家之事。」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李臨風。
李臨風心中一震，強自鎮定。
何存真卻笑了，異色的瞳孔盯著梅三弄：「先生似乎知道不少？」
梅三弄摺扇輕搖，意味深長地道：「江左之地，水渾得很。」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不過，若真是潛龍在淵，或許……這渾水之下，也別有洞天。」
他舉起酒杯，「相逢即是有緣，梅某敬二位一杯，祝二位……前程似錦，化險為夷。」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也不多言，起身拱手，便飄然離去，融入喧鬧的人群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托托皺眉低聲道：「此人話中有話，是敵是友？」
何存真看著梅三弄消失的方向，緩緩道：「是試探，也是遞話，江左盟的人……看來已經注意到我們了，今夜，恐怕不會太平靜。」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船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有人爭執起來，隱隱有兵刃出鞘的聲音。
大廳內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騷亂的方向。
額爾古納霍然起身：「來了！」
何存真按住想要起身的李臨風，低聲道：「殿下稍安，靜觀其變。托托，護住殿下，前輩，我們去看看。」
夜色下的花船，看似繁華似金，實則暗流洶湧。
江左的第一波風波，已然悄然而至。
而那位神秘的江左盟主，似乎正透過這重重迷霧，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灣內水波不興，燈火初上，幾艘規模宏大、雕樑畫棟的花船連綴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上樓閣，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來，與暮色中的水汽交融，透出一種旖旎而又暗藏鋒芒的氣息。
「這是……？」
李臨風站在船頭，望著那燈火通明的花船群，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久居深宮，對此等民間奢華景象見得不多。
額爾古納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江左地界，水路縱橫，商賈雲集，這等花船乃是消息靈通、三教九流匯聚之所。」
「我們在此停泊一晚，補充給養，也讓兄弟們稍作休整。」
何存真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船頭，白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異色的瞳孔倒映著船上的燈火，顯得深邃難測。
「江左盟……得麒麟才子可得天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沈月白能將勢力滲透至此，這江左盟主卻能屹立不倒，想必不是易與之輩，此行兇險，未必在刀光劍影，而在人心算計。」
托托安排好了船隻停靠和警戒事宜，也走了過來，接口道：「不錯。草原上的敵人是狼，看得見，摸得著，你們天武的敵人，尤其是這江南水鄉的，更像是水裡的毒蛇，藏在暗處，不知何時便會咬上一口。」
他看了一眼李臨風，「今夜務必小心，切勿輕易暴露身份，也莫要隨意接受他人的酒水吃食。」
李臨風點了點頭，經過這些時日的歷練，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在東宮傷春悲秋的皇子，深知此刻處境微妙。
「孤知道了。一切聽憑諸位安排。」
一行人下了官船，登上連接花船的棧橋。
立刻有身著綾羅、面帶笑意的管事迎了上來，言語恭敬，眼神卻如探照燈般在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何存真的異瞳和李臨風雖經風霜卻難掩貴氣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幾位貴客遠道而來，快請快請！鄙船備有上等客房、美酒佳肴，還有江南最好的曲藝……」
管事熱情地引著他們向主船走去。
花船內部極盡奢華，暖香撲鼻，觥籌交錯。
大廳中央有舞姬翩翩起舞，四周散坐著各色人等，有富商巨賈，有文人墨客，也有一些氣息沉穩、目露精光之輩，顯然是江湖中人。
何存真等人被引至一處相對僻靜的雅座，既能觀察全場，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額爾古納和托托看似放鬆，實則肌肉緊繃，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阿通那傷勢未愈，主動留在官船上休息，由親信護衛。
何存真則看似隨意地品著茶，目光卻如同鷹隼般掃視四周，快速分析著在場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的目標，同時也在搜尋著可能與江左盟有關的信息。
李臨風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學著何存真的樣子，端起茶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中央的舞蹈吸引，那曼妙的舞姿讓他暫時忘卻了煩惱，只是眼中沒有邪念，只是帶著些許遺憾，莫名的想著「若是何卿的舞蹈會是如何銷魂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烈。
這時，一位身著儒衫、手搖摺扇的中年文士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對著何存真和李臨風拱手道：「看二位面生，氣度不凡，想必不是本地人氏。」
「在下姓梅，草字三弄，平生最好結交天下豪傑，不知可否討杯酒吃？」
何存真抬眼望去，見此人文士打扮，眼神卻清明銳利，步伐沉穩，顯然身負武功。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萍水相逢，即是緣分。梅先生請坐。」
李臨風也微微頷首示意。
梅三弄落座，自來熟地斟了一杯酒，笑道：「觀二位，一位目蘊奇光，一位貴氣內斂，這位小兄弟更是……呵呵，非常人可比。」
「如今這江面上可不太平，二位此行，怕是多有艱險吧？」
額爾古納和托託交換了一個眼神，手已悄悄按在了兵刃上。
何存真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對梅三弄道：「先生好眼力。不過，風波與否，皆在人為，我輩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而已。」
「好一個問心無愧！」
梅三弄撫掌輕笑，壓低了聲音，「如今這天下，能問心無愧者有幾？尤其是……牽扯到天家之事。」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李臨風。
李臨風心中一震，強自鎮定。
何存真卻笑了，異色的瞳孔盯著梅三弄：「先生似乎知道不少？」
梅三弄摺扇輕搖，意味深長地道：「江左之地，水渾得很。」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不過，若真是潛龍在淵，或許……這渾水之下，也別有洞天。」
他舉起酒杯，「相逢即是有緣，梅某敬二位一杯，祝二位……前程似錦，化險為夷。」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也不多言，起身拱手，便飄然離去，融入喧鬧的人群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托托皺眉低聲道：「此人話中有話，是敵是友？」
何存真看著梅三弄消失的方向，緩緩道：「是試探，也是遞話，江左盟的人……看來已經注意到我們了，今夜，恐怕不會太平靜。」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船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有人爭執起來，隱隱有兵刃出鞘的聲音。
大廳內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騷亂的方向。
額爾古納霍然起身：「來了！」
何存真按住想要起身的李臨風，低聲道：「殿下稍安，靜觀其變。托托，護住殿下，前輩，我們去看看。」
夜色下的花船，看似繁華似金，實則暗流洶湧。
江左的第一波風波，已然悄然而至。
而那位神秘的江左盟主，似乎正透過這重重迷霧，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