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愛與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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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明。

  何存真與額爾古納盤膝而坐,在營帳中恢復精神,養精蓄銳。

  而李臨風則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跟在托託身後,此刻的李臨風身上沒有喜慶的紅妝,只有一身黑衣勁裝。

  按照何存真的說法,這身更方便行動,也更方便學習帝王之術。

  李臨風不明白,但最後還是照做了,而之後何存真還要求了一個他十分不情願的要求。

  那就是拜師托托。

  何存真的原話是「殿下,治國不外乎文治武功,你現在文不成武不就,便先跟著托托觀察草原的一切吧,多聽、多看、少說話。」

  李臨風本來是不願意的,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天武皇子,即便在這怎麼樣也不能和蠻夷學習啊,那不是越活越倒退了嗎?

  但何存真將手放在其肩膀上,十分真摯的道:「殿下,這是你掌權的第一步,跟著他學習吧,只有你能做到。」

  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臨風也不好拒絕,只能半推半就,可沒想到托托卻不願意了,他十分嫌惡李臨風,隨行的宮女太監基本都被遣散,只剩下李臨風何存真兩人。

  按道理說他不該嫌惡李臨風,但架不住何存真珠玉在前,野心、氣魄都更貼近草原人嚮往的勇士。

  也是何存真好說歹說讓其教導一段時間李臨風,他耐不住性子,方才接受。

  就這樣,風格迥異的兩個少年就這麼被強行促成了一隊。

  而此刻,托托將傷口包紮好,帶著李臨風來到了營寨周圍。

  每個草原軍士看見托托的時候都是單膝下跪,一手放在胸前,眉頭低垂用突厥語說了句諾。

  李臨風看著周圍人的動作覺得新奇。

  「托托,這就是你們草原的禮儀嗎?真有趣。」

  托托則是毫不留情的用手敲了他的腦袋,沒好氣道:「尊重點,這是我們草原面見上位者必要的禮儀,是莊嚴神聖的。」

  李臨風揉了下腦袋小聲道了句痛。

  「托托,我們這要去哪?一會要學點什麼?是草原的音律還是兵法還是四書五經?」

  托托則是有些頭痛,李臨風就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他真不明白,何存真那樣的天才為何要跟隨這樣的君主?

  而何存真的話也讓他倍感壓力,畢竟他是真不會教導別人,若是突厥的孩子倒是可以教點文字、摔跤,但這麼大個皇子......

  「坦白說,我也不知教你些什麼,何存真那貓妖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所以我只能讓你看,看看我平時是怎麼做的,以及我們草原勇士們的行為。」

  李臨風將雙臂背在腦後,悠哉游哉的跟在托托後面,一臉不屑,在他眼裡,什麼草原勇士,只不過是曾經天武的手下敗將!

  行為舉止?知不知道什麼叫中原雅音?知不知道什麼叫滿餉不可敵?

  還是何卿好,又好看又白,雖然性子爆裂了一些,但他最愛的不就是得不到的嗎?

  雖然可能有些賤。

  撲通!

  就在琳琳發幻想著的時候托托的身體停下了,李臨風的身體撞在了他身上,鼻頭不禁發酸,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聞的藥味。

  托托轉過身對著李臨風鄭重其事道:「到了。」

  李臨風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是這般的雜亂。

  隨處可見的繃帶,甚至還有類似擔架的東西在附近就這樣無人問津的放著。

  上面還有已經斷氣的屍體。

  他見過屍體,只不過都是完整的,但現在,所有的屍體都是一道梟首。

  死狀極慘,營帳內不斷傳來慘叫聲與呻吟聲,而周圍更是點燃著不少篝火。

  「這裡...這裡是?」周圍的慘狀將其嚇得不輕,致使其說話都有些結巴。

  托托解釋道:「這裡是藥處,是所有死去的勇士和受傷的勇士所在的地方。」

  「所以,他們都死了?」

  「不,有人還活著...」托托的神色轉而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倨傲,只不過這次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躲閃和悲憫。

  「走吧。」

  李臨風木然點頭,強行拔腿跟上托托的腳步,緩步走進了營帳內。


  裡面刺耳的喊聲與哀號聲越發的清晰。

  但等到托托走到屋子內,聲音卻寂靜了不少,不少傷病還不致命的勇士馬上掙扎著翻身下床。

  一手放在胸前。

  而托托則是雙手將其扶起,招來一旁的醫師。

  「大人。」

  「昨夜多少傷亡?」

  「隨行百人,此刻折損的已經超過二十人,其中傷者有十人死去,只剩下五到六個人還能活著,其他的,除去失蹤的、派出去的之外,重傷難愈的只能...只能儘快結束他們的痛苦,其他人的傷勢則是較輕,還能行動。」

  托托點頭,胸中一股悶氣無處宣放,竟然有些忘了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只能點頭,隨後站在門口。

  眾人的目光被其吸引,都向著托托看來。

  「諸位...都是草原的勇士,我托托以漢德麻吉的名義向長生天起誓,今年冬天,你們的家人不會有任何人凍死,你們的身體將被授予天葬,你們的名字將被我托托·漢德麻吉所銘記!」

  「我會贈與你們牛羊,所以,請諸位...為漢德麻吉家族,活下來!」

  托托低下了頭,諸多將士高呼不可、謝恩。

  但沒一個說自己一定能活下來,昨夜的夜襲實在太過突如其來,太過兇猛,即便是滿甲的百人隊伍,在這樣的襲擊中也極容易被突破陣線。

  而托托則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遠離營帳,走到了外面,將腰間的一個小玉瓶拿了出來,裡面是一種極為腥臭腐爛味道的粉末,他將其均勻地撒在屍體上面。

  隨後沉默片刻,「皇子,看見了嗎?」

  「看見了,威嚴、恩寵,這是帝王心術嗎?」

  托托轉過頭,有些詫異,但還是糾正道:「不,草原人不玩這些虛的,草原的戰士勇武、不怕犧牲,而他們為漢德麻吉而戰,那托托·漢德麻吉就有義務去背負他們的家人。」

  「這是漢德麻吉與勇士們的愛,也是草原的勇武。」

  李臨風若有所思。

  而就在此刻,一個人影從營帳外走了回來,身影搖晃,身上破爛的突厥獸皮衣物十分明顯,他就這樣搖搖晃晃的倒在地上,手裡還握著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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