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完全不同的視角
明明出發之前，璃花小姐還說這邊的天氣是晴天。
可一旦進入了交野市區，天色就陰沉了下來。江戶川一路顛簸到了五光莊園的門口時，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是下了下來。
日本的天氣預報，就和議員演講時的承諾一樣，多變得不值得讓人相信。
江戶川下了車，囑咐司機掉頭徑直離開，絕不要回頭後。這才轉過身，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物。
木質的町家，光從門扉的樣式來看，起碼就是江戶時代的產物。
再往後看去，高聳的生駒山系在漆黑的雲層下方張牙舞爪，匍匐進下方的森林之中。
他還記得，之前在某個案子的時候，還和花間講過這裡。
大名鼎鼎的磐船神社就坐落於其中，傳聞那裡供奉的磐座是一塊像是船一樣的巨石。
而這巨石，在神話中是天照大神的御孫乘坐的『天磐船』，祂自高天原降落此處。
因此，這裡自古以來就帶著一絲神話的色彩。
不過當時講的時候，花間明顯走神了，因此江戶川也不奢望她能夠想到這些。
雖然很想前往神社一探究竟，但眼下還是花間的事更加重要點。
江戶川心裡有些不悅，想著等找到了花間林檎，肯定要狠狠從她手裡壓榨出更多的報酬來。
來到這裡的人就他一個，此行他沒有帶上鬼川璃花，也沒有讓當地的警察陪同行動。
如果連花間和大江都深陷其中，這些只是普通人的警察除了礙事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畢竟，在民俗的案件之中，唯有知識是才是拯救自己的保證。
無知者，只會在無知中死於非命。
他看向門口，爬滿門扉的爬山虎旁邊，在狀若雜草的草叢裡，幾株菩提正悄悄發芽，抽出枝條。
菩提……是佛教常用的草木之一。
而佛法，尤其是正宗的佛法，對他的能力有極大的克制效果。
江戶川皺了皺眉，看了看門牌。
【五光莊園】
莊園。
一時間，他心裡似乎划過了什麼。
此前來生希望的些許話語在他的腦海中若隱若現。
眼下的這些事情，越來越像是來生希望在刻意有引導他來到此處。
如果真是她故意為之，那麼，這是針對自己的陰謀？
只不過，就算如此，江戶川此刻也沒有辦法回頭。
他並非是無腦的之人，只是大江和花間已經陷入其中。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我來都來了。
推開門，一聲悶雷從頭頂炸響，原本細密的雨水滴答滴答逐漸密集起來。
一股子奇異的味道嗆入鼻子，讓江戶川不得不皺起眉頭。
陳腐的屍臭，混合著菩提、竹子、松木的薰香。這種氣味，倒更像是寺廟裡會用到的松香。
不，就是寺廟裡處理屍體會用到的松香。
江戶川第一時間就確認了。
看來莊園的主人，一定相當喜歡佛法。
不，說喜歡還為時過早，但肯定和佛教有某種關聯。
和尚？
未必。
僅僅只是幾步路，江戶川就已經憑藉搜集的信息在腦海中開始勾勒著莊園主人的形象。
這就是花間和大江不具備的能力。
是知識力上絕對性的差距。
況且——
「難怪進來的人再也沒出去過了。」
靈感在瘋狂的亂跳，雨簾下的氣味中，混雜著極為濃郁的陰沉之氣。
這裡不是現世。
「而是，常世。」
常世，是與「現世」相對，永劫不變、時間靜止的彼方。
日本古人把它視為死者靈魂的去處，也是神祇往來、祖靈安居的「永遠之國」。
但實際上，所謂的常世是妖怪、怪談、怨靈匯聚之地，因怪異而扭曲的地點。
也難怪，璃花小姐的天氣預報並不準確。
因為這裡，壓根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江戶川並非第一次進入常世了，此前他和小澤廣野見面的地方，那濃郁的霧氣籠罩之地，就是常世的雛形。
只要那裡的間隙妖殺害更多的人，匯聚更多的怨靈，就遲早能形成常世。
常世之中，妖鬼可以在白日行動。甚至能夠得到極大的加成，這裡的時間不會流動，人類一旦在其中死亡，就會變為怨靈，終日循環死亡之時的場景。
除非有人拔除常世，或是加以干預。
深深吸了口氣，江戶川一時間有些頭疼。
花間小姐出警前都不調查清楚的嗎？
怎麼能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他只感覺腦仁有些發疼，忍不住掏出布洛芬往嘴裡送去。
佛教和常世，這兩個看似矛盾的元素，在這裡竟然同時出現了。
這無疑於在般若寺中看見女鬼那樣，代表著極端的危險。
此處的常世之主，可能出現的一切妖魔鬼怪，都不畏懼所謂的佛！
要是花間和大江能夠意識到這點，恐怕當時就會轉身離開。
自己也不至於冒著危險進來找他們了！
唉，這幫警察的素質還是太低了，之後有空一定要給他們惡補一下知識。
泛著嘀咕，江戶川不斷的收集周圍的信息，在腦海中進行思考。
只有這樣，發疼的腦袋才能得以緩解。
冒著雨，他也沒有繼續在外面逗留。
能夠收集的信息已經差不多了，現在就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找到花間三人，但如果不摸清楚這個常世的環境，恐怕就算是他自己，也有可能困在這裡。
果斷和魯莽只在一線之間。
通過木樓梯走上木質的走廊，接著打開門。
濃郁的氣味越發明顯。
很顯然，有人正在屋子裡用松香塗抹腐敗的屍體。
這氣味讓人不悅，從心底里發寒。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那些屍體花間林檎他們的話，恐怕江戶川此行就只能幫他們收屍了。
好在，氣味的源頭不在房間裡。
這個房間只是一個掛著毛筆書寫漢字的空房間。
寫著字的捲軸上已經布滿黴菌，而江戶川輕易的認出了上面用行書書寫的漢字。
【美，有時需要一點點偶然。】
這句式和日語完全不搭調，是完全用中文語序寫成的。
右下角用小字寫著落款。
【枯山水造景師，五光十色，於靈和二年三月，寫於悟道之後。】
悟道。
江戶川心裡隱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他快步拉開房間另一側的大門，長長的走廊里空無一人，沒有任何燈光。
唯獨那令人不悅的味道更加猛烈。
而暴雨聲沒有停歇，中庭中枯山水仍舊在細密的雨簾中展示著獨特之美。
花間林檎、大江山河，正擺出詭異的動作，於山水中一動不動。
腳底生根，混合著腐臭味的松香，化作雨滴，啪嗒啪嗒打在兩人的身上。
「歡迎來到，五光十色的山水展！」
尖銳的聲音，這次從雙目無神的花間口中傳來。
江戶川雙眸猛然收縮。
可一旦進入了交野市區，天色就陰沉了下來。江戶川一路顛簸到了五光莊園的門口時，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是下了下來。
日本的天氣預報，就和議員演講時的承諾一樣，多變得不值得讓人相信。
江戶川下了車，囑咐司機掉頭徑直離開，絕不要回頭後。這才轉過身，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物。
木質的町家，光從門扉的樣式來看，起碼就是江戶時代的產物。
再往後看去，高聳的生駒山系在漆黑的雲層下方張牙舞爪，匍匐進下方的森林之中。
他還記得，之前在某個案子的時候，還和花間講過這裡。
大名鼎鼎的磐船神社就坐落於其中，傳聞那裡供奉的磐座是一塊像是船一樣的巨石。
而這巨石，在神話中是天照大神的御孫乘坐的『天磐船』，祂自高天原降落此處。
因此，這裡自古以來就帶著一絲神話的色彩。
不過當時講的時候，花間明顯走神了，因此江戶川也不奢望她能夠想到這些。
雖然很想前往神社一探究竟，但眼下還是花間的事更加重要點。
江戶川心裡有些不悅，想著等找到了花間林檎，肯定要狠狠從她手裡壓榨出更多的報酬來。
來到這裡的人就他一個，此行他沒有帶上鬼川璃花，也沒有讓當地的警察陪同行動。
如果連花間和大江都深陷其中，這些只是普通人的警察除了礙事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畢竟，在民俗的案件之中，唯有知識是才是拯救自己的保證。
無知者，只會在無知中死於非命。
他看向門口，爬滿門扉的爬山虎旁邊，在狀若雜草的草叢裡，幾株菩提正悄悄發芽，抽出枝條。
菩提……是佛教常用的草木之一。
而佛法，尤其是正宗的佛法，對他的能力有極大的克制效果。
江戶川皺了皺眉，看了看門牌。
【五光莊園】
莊園。
一時間，他心裡似乎划過了什麼。
此前來生希望的些許話語在他的腦海中若隱若現。
眼下的這些事情，越來越像是來生希望在刻意有引導他來到此處。
如果真是她故意為之，那麼，這是針對自己的陰謀？
只不過，就算如此，江戶川此刻也沒有辦法回頭。
他並非是無腦的之人，只是大江和花間已經陷入其中。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我來都來了。
推開門，一聲悶雷從頭頂炸響，原本細密的雨水滴答滴答逐漸密集起來。
一股子奇異的味道嗆入鼻子，讓江戶川不得不皺起眉頭。
陳腐的屍臭，混合著菩提、竹子、松木的薰香。這種氣味，倒更像是寺廟裡會用到的松香。
不，就是寺廟裡處理屍體會用到的松香。
江戶川第一時間就確認了。
看來莊園的主人，一定相當喜歡佛法。
不，說喜歡還為時過早，但肯定和佛教有某種關聯。
和尚？
未必。
僅僅只是幾步路，江戶川就已經憑藉搜集的信息在腦海中開始勾勒著莊園主人的形象。
這就是花間和大江不具備的能力。
是知識力上絕對性的差距。
況且——
「難怪進來的人再也沒出去過了。」
靈感在瘋狂的亂跳，雨簾下的氣味中，混雜著極為濃郁的陰沉之氣。
這裡不是現世。
「而是，常世。」
常世，是與「現世」相對，永劫不變、時間靜止的彼方。
日本古人把它視為死者靈魂的去處，也是神祇往來、祖靈安居的「永遠之國」。
但實際上，所謂的常世是妖怪、怪談、怨靈匯聚之地，因怪異而扭曲的地點。
也難怪，璃花小姐的天氣預報並不準確。
因為這裡，壓根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江戶川並非第一次進入常世了，此前他和小澤廣野見面的地方，那濃郁的霧氣籠罩之地，就是常世的雛形。
只要那裡的間隙妖殺害更多的人，匯聚更多的怨靈，就遲早能形成常世。
常世之中，妖鬼可以在白日行動。甚至能夠得到極大的加成，這裡的時間不會流動，人類一旦在其中死亡，就會變為怨靈，終日循環死亡之時的場景。
除非有人拔除常世，或是加以干預。
深深吸了口氣，江戶川一時間有些頭疼。
花間小姐出警前都不調查清楚的嗎？
怎麼能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他只感覺腦仁有些發疼，忍不住掏出布洛芬往嘴裡送去。
佛教和常世，這兩個看似矛盾的元素，在這裡竟然同時出現了。
這無疑於在般若寺中看見女鬼那樣，代表著極端的危險。
此處的常世之主，可能出現的一切妖魔鬼怪，都不畏懼所謂的佛！
要是花間和大江能夠意識到這點，恐怕當時就會轉身離開。
自己也不至於冒著危險進來找他們了！
唉，這幫警察的素質還是太低了，之後有空一定要給他們惡補一下知識。
泛著嘀咕，江戶川不斷的收集周圍的信息，在腦海中進行思考。
只有這樣，發疼的腦袋才能得以緩解。
冒著雨，他也沒有繼續在外面逗留。
能夠收集的信息已經差不多了，現在就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找到花間三人，但如果不摸清楚這個常世的環境，恐怕就算是他自己，也有可能困在這裡。
果斷和魯莽只在一線之間。
通過木樓梯走上木質的走廊，接著打開門。
濃郁的氣味越發明顯。
很顯然，有人正在屋子裡用松香塗抹腐敗的屍體。
這氣味讓人不悅，從心底里發寒。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那些屍體花間林檎他們的話，恐怕江戶川此行就只能幫他們收屍了。
好在，氣味的源頭不在房間裡。
這個房間只是一個掛著毛筆書寫漢字的空房間。
寫著字的捲軸上已經布滿黴菌，而江戶川輕易的認出了上面用行書書寫的漢字。
【美，有時需要一點點偶然。】
這句式和日語完全不搭調，是完全用中文語序寫成的。
右下角用小字寫著落款。
【枯山水造景師，五光十色，於靈和二年三月，寫於悟道之後。】
悟道。
江戶川心裡隱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他快步拉開房間另一側的大門，長長的走廊里空無一人，沒有任何燈光。
唯獨那令人不悅的味道更加猛烈。
而暴雨聲沒有停歇，中庭中枯山水仍舊在細密的雨簾中展示著獨特之美。
花間林檎、大江山河，正擺出詭異的動作，於山水中一動不動。
腳底生根，混合著腐臭味的松香，化作雨滴，啪嗒啪嗒打在兩人的身上。
「歡迎來到，五光十色的山水展！」
尖銳的聲音，這次從雙目無神的花間口中傳來。
江戶川雙眸猛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