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過去的真相·其二
三年前的事情，其實大多數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就好像沒人會去記自己吃過多少米飯一樣，我也不會去記我欺負過多少雞仔，睡過多少次覺。
那些只不過是日復一日的無聊通學裡，一些微不足道的調劑罷了。
反正我的父親是議員，就算我讓哪個同學因為傷病住院了，也都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特別清楚。
那就是『大二』的時候，我們班上轉來了一位新的督導。
沒錯，那就是小澤麗。
熱情洋溢的小澤麗，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她熱烈美麗，性格執拗，幾乎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成為了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任職的第一年，她就帶著班上的同學拿下了運動會的第一名。甚至幫助那些被我欺負的同學走出了陰影。
社團活動也搞得如火如荼，大家對學習和生活的熱情，在她的激勵下空前高漲。
說得上是光芒萬丈。
但對我而言，這份光芒實在是太過於刺眼，甚至蓋過了那些平民對我的畏懼。
這當然不行。
我去上學，就是去享受的。去享受那種操控、碾壓、欺壓同齡人的快樂的。
如果這些人不害怕我了，那我的生活豈不是很無趣？
所以，對這個年輕美麗，熱情洋溢的女督導，我從心底里感到厭惡。
我討厭她的眼神，討厭那種執著的熱烈，討厭她喚醒了班級里其他人的反抗情緒。
對於討厭的人，自然就要下手針對。
這是我從我父親身上學到的第一件事。
也是他對政敵們的唯一態度。
而要針對一個人，那就要充分利用對方的弱點。
小澤麗的弱點太過明顯。
那就是她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壞學生，她太過於相信別人。
年輕的女督導沒有見過實世界的黑暗，總以為這個世界上全是本性不壞的人。
但這怎麼可能呢？
只有那些所謂的平民，才會因為各種原因浪子回頭，因為他們沒有壞得徹底的覺悟。
他們的階級，他們的生活，根本不支持他們成為徹底的壞人。
而我可以。
我也並不認為做一個壞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見過太多的官員，太多的財團和我的父親虛與委蛇，而後在地方上制定對自己有利的法規。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圍繞好人而運轉的。
制定規則的人，就是如我這般的壞人。
說遠了。
我之所以說這麼多，只是想說，接下來我做的事情毫無悔意。完全是根據我父親的教導，出自我本心的行為。
我利用了小澤麗的弱點，針對她策劃了一個陰謀。
足以毀掉她的陰謀。
我故意欺負了一個雞仔，威脅她不給我錢的話，我就會找人弄她。
這當然只是騙她的，我既不缺錢，也不缺女人，真想弄的話，也根本不會找這些藉口。
我選上她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她是小澤麗最喜歡的一個孩子。
她家境貧寒，全靠勤工儉學考上年級第一。這樣的人，當然是督導們都喜歡的類型。
所以在她被威脅之後，小澤麗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而按照小澤麗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準則，她肯定也會想要勸我浪子回頭。
但我不是浪子，也不會回頭。
我就是清楚她想要什麼，所以故意裝出一副有苦衷的模樣來。
我告訴她，我之所以要做壞事，都是因為父親忙於工作而不搭理我的緣故。
我是為了引起他的重視，所以才學壞的。
但那怎麼可能?
如果沒有我父親的身份，我又怎麼可能在大學裡當一個土皇帝？
而父親到底在不在乎我，關不關心我，我也根本不在乎。
我是他唯一的嫡子，只要不觸犯底線，他就必須要管我。
總之，小澤麗相信了我的謊言。
我也就藉此機會，一步步的接近她，時常向她訴苦，編撰一些我和父親的矛盾。
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的女督導，根本吃不住我這套攻勢，很快的就可憐起我來。
你們知道嗎？
她甚至還對我說，可以做我的姐姐。以後有不開心的事情，或者是覺得孤單了的話，都可以去找她。
她肯定會好好安慰我的。
笑死人了。
我需要她來安慰？
看著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全是對我家庭的憤怒，以及對我的憐惜，我就心裡就覺得可笑。
蠢笨的女人，竟然會因為學生的裝可憐而動搖。
但我要的就是這樣，我就是要她相信我可憐我，在她心懷熱血和正義的時候，狠狠從背後刺她一刀！
我要讓她見識到，什麼是真實的世界。讓她害怕我，畏懼我，少去管我。
這個學校，是我的東西。
等到時機成熟，那個傻女人徹底把我當成了她的弟弟之後。我找了一個時間，告訴她我和父親吵了一架，想要自殺。
但實際上，我早就找了好幾個暗中傾慕她的男性，威脅他們去做他們從心底里就想做的事情。
年輕荷爾蒙爆棚的男性，在威脅下去做自己本身內心中就渴望的事情。
那個蠢女人匆匆趕來我的公寓時，等待她的卻是背叛！
小澤麗那絕望、震驚、憤怒的表情，是我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的。
我清晰的記得，她憤怒的質問我為什麼要這樣。
她甚至以為我這樣做，又是因為我父親。
但其實根本不是。
當我用輕佻的語氣，告訴她這一切都是騙局時。
她的表情真是絕贊。
從這一刻起，我就知道，當一個壞人是十分正確的選擇。
那一晚我錄下了很多錄像。
順道一提，雖然我父親命令我刪掉它們，但我私底下已經備份過了，到現在還會時不時拿出來。
我想，這也可以作為證據，狠狠去打我家那老東西的臉吧。
哈，之後的事情，我想你們很多人都有所耳聞了。
當然，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完全沒想到小澤麗竟然有魄力報警，並且不顧名譽都要讓我受到法律的懲罰。
但她就蠢在這點。
我之前說過了，出雲市的地方法是父親參與制定的，她又有什麼可能在律法上置我於死地？
一位民俗偵探的偽證，一份我找人偽造的錄像，加上我父親給校董的施壓。
只是短短三天，外界的風向就完全變化了。
看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如果她從入職起就認識到這點，不那麼光芒萬丈的話，就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而這，就是我對這個案子的全部自白。
………
……
…
神結町的爛尾公寓裡，小澤般若捧著江戶川的手機看著裡面的錄像。
天生輝煌那張桀驁的，不知悔改的臉上再也沒有其他表情，就這樣定格在最後一秒。
她渾身顫抖，手掌用力的握住了手機，牙齒把嘴唇給咬破。
看著她痛苦難當的表情，江戶川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我已經如約帶來了證據，至於你要如何使用，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小澤般若抬起頭，憔悴的臉上扯出恐怖的笑容，濃厚的眼袋上，一雙眼睛裡滿是怒火和仇恨。
她此刻想要殺人，但又回想起了江戶川的話語來。
繼續殺人又怎麼樣？
麗的清白也無法回來，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她受過什麼樣的冤屈，也無人知曉。
那些迫害他的人，那些無端指責他的人，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
如果這份證據得不到散播，一切也都是徒勞。
她用力擦掉嘴角的血液，看著江戶川。
「我會遵循我的約定，但還想最後求你一件事。」
在潮濕發霉的房間裡，她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再對填縫石里的間隙妖祈求。
而是就這樣對著江戶川土下座，誠懇的拜託道：
「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求你還我女兒的清白。」
眼前這個男人如此神秘，僅僅只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就帶來了證據，那他肯定有辦法——
有辦法，把這份錄像，讓更多人看到。
就好像沒人會去記自己吃過多少米飯一樣，我也不會去記我欺負過多少雞仔，睡過多少次覺。
那些只不過是日復一日的無聊通學裡，一些微不足道的調劑罷了。
反正我的父親是議員，就算我讓哪個同學因為傷病住院了，也都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特別清楚。
那就是『大二』的時候，我們班上轉來了一位新的督導。
沒錯，那就是小澤麗。
熱情洋溢的小澤麗，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她熱烈美麗，性格執拗，幾乎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成為了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任職的第一年，她就帶著班上的同學拿下了運動會的第一名。甚至幫助那些被我欺負的同學走出了陰影。
社團活動也搞得如火如荼，大家對學習和生活的熱情，在她的激勵下空前高漲。
說得上是光芒萬丈。
但對我而言，這份光芒實在是太過於刺眼，甚至蓋過了那些平民對我的畏懼。
這當然不行。
我去上學，就是去享受的。去享受那種操控、碾壓、欺壓同齡人的快樂的。
如果這些人不害怕我了，那我的生活豈不是很無趣？
所以，對這個年輕美麗，熱情洋溢的女督導，我從心底里感到厭惡。
我討厭她的眼神，討厭那種執著的熱烈，討厭她喚醒了班級里其他人的反抗情緒。
對於討厭的人，自然就要下手針對。
這是我從我父親身上學到的第一件事。
也是他對政敵們的唯一態度。
而要針對一個人，那就要充分利用對方的弱點。
小澤麗的弱點太過明顯。
那就是她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壞學生，她太過於相信別人。
年輕的女督導沒有見過實世界的黑暗，總以為這個世界上全是本性不壞的人。
但這怎麼可能呢？
只有那些所謂的平民，才會因為各種原因浪子回頭，因為他們沒有壞得徹底的覺悟。
他們的階級，他們的生活，根本不支持他們成為徹底的壞人。
而我可以。
我也並不認為做一個壞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見過太多的官員，太多的財團和我的父親虛與委蛇，而後在地方上制定對自己有利的法規。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圍繞好人而運轉的。
制定規則的人，就是如我這般的壞人。
說遠了。
我之所以說這麼多，只是想說，接下來我做的事情毫無悔意。完全是根據我父親的教導，出自我本心的行為。
我利用了小澤麗的弱點，針對她策劃了一個陰謀。
足以毀掉她的陰謀。
我故意欺負了一個雞仔，威脅她不給我錢的話，我就會找人弄她。
這當然只是騙她的，我既不缺錢，也不缺女人，真想弄的話，也根本不會找這些藉口。
我選上她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她是小澤麗最喜歡的一個孩子。
她家境貧寒，全靠勤工儉學考上年級第一。這樣的人，當然是督導們都喜歡的類型。
所以在她被威脅之後，小澤麗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而按照小澤麗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準則，她肯定也會想要勸我浪子回頭。
但我不是浪子，也不會回頭。
我就是清楚她想要什麼，所以故意裝出一副有苦衷的模樣來。
我告訴她，我之所以要做壞事，都是因為父親忙於工作而不搭理我的緣故。
我是為了引起他的重視，所以才學壞的。
但那怎麼可能?
如果沒有我父親的身份，我又怎麼可能在大學裡當一個土皇帝？
而父親到底在不在乎我，關不關心我，我也根本不在乎。
我是他唯一的嫡子，只要不觸犯底線，他就必須要管我。
總之，小澤麗相信了我的謊言。
我也就藉此機會，一步步的接近她，時常向她訴苦，編撰一些我和父親的矛盾。
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的女督導，根本吃不住我這套攻勢，很快的就可憐起我來。
你們知道嗎？
她甚至還對我說，可以做我的姐姐。以後有不開心的事情，或者是覺得孤單了的話，都可以去找她。
她肯定會好好安慰我的。
笑死人了。
我需要她來安慰？
看著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全是對我家庭的憤怒，以及對我的憐惜，我就心裡就覺得可笑。
蠢笨的女人，竟然會因為學生的裝可憐而動搖。
但我要的就是這樣，我就是要她相信我可憐我，在她心懷熱血和正義的時候，狠狠從背後刺她一刀！
我要讓她見識到，什麼是真實的世界。讓她害怕我，畏懼我，少去管我。
這個學校，是我的東西。
等到時機成熟，那個傻女人徹底把我當成了她的弟弟之後。我找了一個時間，告訴她我和父親吵了一架，想要自殺。
但實際上，我早就找了好幾個暗中傾慕她的男性，威脅他們去做他們從心底里就想做的事情。
年輕荷爾蒙爆棚的男性，在威脅下去做自己本身內心中就渴望的事情。
那個蠢女人匆匆趕來我的公寓時，等待她的卻是背叛！
小澤麗那絕望、震驚、憤怒的表情，是我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的。
我清晰的記得，她憤怒的質問我為什麼要這樣。
她甚至以為我這樣做，又是因為我父親。
但其實根本不是。
當我用輕佻的語氣，告訴她這一切都是騙局時。
她的表情真是絕贊。
從這一刻起，我就知道，當一個壞人是十分正確的選擇。
那一晚我錄下了很多錄像。
順道一提，雖然我父親命令我刪掉它們，但我私底下已經備份過了，到現在還會時不時拿出來。
我想，這也可以作為證據，狠狠去打我家那老東西的臉吧。
哈，之後的事情，我想你們很多人都有所耳聞了。
當然，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完全沒想到小澤麗竟然有魄力報警，並且不顧名譽都要讓我受到法律的懲罰。
但她就蠢在這點。
我之前說過了，出雲市的地方法是父親參與制定的，她又有什麼可能在律法上置我於死地？
一位民俗偵探的偽證，一份我找人偽造的錄像，加上我父親給校董的施壓。
只是短短三天，外界的風向就完全變化了。
看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如果她從入職起就認識到這點，不那麼光芒萬丈的話，就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而這，就是我對這個案子的全部自白。
………
……
…
神結町的爛尾公寓裡，小澤般若捧著江戶川的手機看著裡面的錄像。
天生輝煌那張桀驁的，不知悔改的臉上再也沒有其他表情，就這樣定格在最後一秒。
她渾身顫抖，手掌用力的握住了手機，牙齒把嘴唇給咬破。
看著她痛苦難當的表情，江戶川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我已經如約帶來了證據，至於你要如何使用，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小澤般若抬起頭，憔悴的臉上扯出恐怖的笑容，濃厚的眼袋上，一雙眼睛裡滿是怒火和仇恨。
她此刻想要殺人，但又回想起了江戶川的話語來。
繼續殺人又怎麼樣？
麗的清白也無法回來，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她受過什麼樣的冤屈，也無人知曉。
那些迫害他的人，那些無端指責他的人，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
如果這份證據得不到散播，一切也都是徒勞。
她用力擦掉嘴角的血液，看著江戶川。
「我會遵循我的約定，但還想最後求你一件事。」
在潮濕發霉的房間裡，她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再對填縫石里的間隙妖祈求。
而是就這樣對著江戶川土下座，誠懇的拜託道：
「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求你還我女兒的清白。」
眼前這個男人如此神秘，僅僅只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就帶來了證據，那他肯定有辦法——
有辦法，把這份錄像，讓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