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絕不可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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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

  小澤般若雙目通紅,猛然轉身,看向身後的江戶川一。

  民俗偵探都是一幫聞著血腥味的蒼蠅,為了獲得俗物不擇手段的豺狼!

  她咬著牙,乾枯的聲音里充斥著仇恨。

  耳邊似乎回想起兩年前和法庭上的一幕幕——

  『法官大人!強姦犯罪證據確鑿——』

  『我有異議——近年來超自然犯罪頻發,原告並沒有證據,證明被告當時是否受到其他力量的控制。』

  刺耳的聲音不斷迴蕩在般若的腦海之中。

  『不僅如此,我們經過調查,還發現原告方本身對學生就有不檢點的行為……』

  如果,當時不是那個民俗偵探出庭做了偽證,女兒的案子絕不可能演變成現在這樣。

  她也就……不用死了。

  小澤般若嘶吼著,朝著江戶川衝去,那瘋狂的樣子,再加上她病入膏肓的面容,真就有一種喪屍一樣的錯覺。

  「喵嗚!!」

  在這關鍵的時候,霸王丸小春,跳到了兩人的中間,用力叫了一聲。

  「小春,怎麼你也——」小澤般若停下腳步,臉上的神色有幾分憤恨。

  江戶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做出了一個劍指的動作,接著劍指往上一挑,原本漂浮在小澤般若身後的匕首就呼的一聲飛到他的身邊。

  其實劍指並沒有什麼操控作用,他這樣做只是因為帥罷了。

  「貓咪都比你冷靜哦,小澤太太。」

  江戶川比著劍指,在臉頰旁微微搖了一搖,「雖然我對俗物很感興趣,但也不會奪人所好。」

  他舉起填縫石看了看,靈感默不作聲的籠罩上去。

  嘖。

  間隙妖的力量已經壯大不少,甚至還有逐漸補完,生出意志的跡象,毫無疑問已經吃了不少內臟了。

  雖然本體還在磐座之中,但如果這樣發展下去,填縫石中的間隙妖或許真有機會汲取夠足夠的力量從中孵化,從而掙脫填縫石的封印。

  實際上,類似間隙妖這樣的妖怪要想誕下後代,大多數使用的是分魂之法。

  在日本的神話傳說中,神明們有異名之說,同一神明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傳聞事跡中,也有著不同的名字。

  同樣也有著荒魂和幸魂之分,荒魂通常代表神明狂暴邪惡的一面,幸魂則是神性的一面。

  神明尚且如此,類似間隙妖這種無性別的妖怪,也同樣如此。

  從本體分出魂魄餵養長大,就是全新的個體。

  也就是說,如果放任小澤般若繼續使用填縫石,等到其中誕生間隙妖,恐怕會對周遭造成更大的危害。

  這可不太好。

  只不過江戶川對此到沒什麼所謂,只是檢查完了情況,就伸手一拋,將填縫石扔了回去。

  「還給你。」

  填縫石被他的騷靈能力包裹,輕飄飄的落在了小澤般若的懷裡。

  這個動作讓小澤般若頓住,原本就沒有剩下幾根的眉毛也抬了起來。

  她不知道眼前的民俗偵探到底是什麼意思,看對方遊刃有餘的樣子,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緊緊抱著懷裡的填縫石,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你想做什麼。」

  「有位小姐說我太容易共情罪犯,遲早也會變成其中一員。但我覺得,毫無同理心的人,會更容易做出危險的事情。」江戶川施施然說著,「你覺得呢,小澤太太?」

  「你想說你同情我?你想幫我?」小澤般若不喜歡謎語人,但形勢所迫,她也只能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江戶川搖搖頭,又點了點頭:「首先,我就是那個沒有同理心的人,我並不同情你們悲慘的過去。」

  「其次,我確實想幫你。」

  這前後有些矛盾的話語,讓小澤般若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越來越覺得眼前的男人太過神秘,讓人無法琢磨。

  不過民俗偵探大多如此,都是一些行為怪異的傢伙。

  所以小澤般若只是閉上嘴,用眼睛的看著對方。

  「雖然不同情你們悲慘的過去,但我對真相卻很感興趣。我想要知道過去不為人知的秘密,無論大小。」


  否則作為民俗偵探又有什麼樂趣?

  窺探歷史的秘密,是江戶川一最大的愛好,這是他學習民俗,並成為偵探的原動力。

  花間警官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危險人物,是一個遊走在犯罪邊緣的人。

  歷史於他是美貌的姑娘,一樁樁案件也同樣如此。而通過民俗窺探歷史和案件背後的真相,就極大的滿足了他的窺私慾。

  江戶川一自認為自己不是好人,而是一個對過去有著極端窺探欲的變態。

  這種愛好雖然小眾,但也不乏偉大。

  不過很顯然,小澤般若是理解不了這種偉大的愛好的。

  「所以?」

  「所以,當初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

  「你說了不算。」江戶川搖搖頭,「得那位議員或者當事人說了才算。」

  身居低位的人就算掌握了力量,所知往往也很少。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以更寬廣的視野得知更多的真相。

  「說起來也是,小澤太太你雖然足夠小心,但是行為邏輯也太過小白了點。簡直就像是毫無經驗的孩童,明明手握利刃,卻不知道如何使用。」

  「不過也是,復仇這種事誰都是第一次,經驗不足也是情有可原。」

  看著江戶川喋喋不休,小澤般若並沒有感覺到不耐煩什麼的,反而是有一種畏懼。

  一種看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時的畏懼。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想要復仇的心沒有錯,但是做法有問題。」江戶川也不再繞圈子,而是直白的說著,「殺人並不能完成復仇。」

  「……哈?你這是想勸我自首?」小澤般若抓住填縫石,臉上流露出嘲諷的神情,「說什麼要幫我,結果還是警察那套說辭。」

  「我已經無法放下屠刀,我已經無法回頭。我答應過別人——」

  「小澤先生是吧。」

  「你竟然知道。」

  「嗯。」江戶川繼續侃侃而談,他聲音平靜,反而幾句說服力,「我見過了他的怨靈,恐怕只有得知你復仇成功,他才能安心成佛吧。」

  既然如此,你就知道我不可能自首,不可能放下復仇。

  先生他知道我時日無多,害怕我就算死了也無法見到他復仇成功。所以才甘願犧牲自己,也要讓我拖著殘軀親自復仇。

  這樣的人,這樣偉大的人,我所愛的先生,我又怎麼能辜負他的期待?

  小澤般若原本想這麼說的,然而當她抬頭的時候,卻發現江戶川嘴角帶笑,臉上滿是自信的神色。

  這種表情讓她把話給吞進了肚子裡,眼前的民俗偵探神秘莫測,像是把控全局一般。

  自己的話語,自己的心態,自己的行動,似乎都被他給全部掌握。

  就像是說什麼也沒用一樣。

  這讓她有些不爽,民俗偵探都是一些根本不懂他人的傢伙。

  等下不管這個人說什麼自己都要拒絕。

  實在不行,就用填縫石逃走!

  她緊緊抱住懷裡的石頭,確保著不會被騷靈能力給拿走。

  然而江戶川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她張開了嘴,一時間難以反駁——

  「就算殺了你想殺的所有人,那些對你女兒的污衊,恐怕也無法洗清。所以這樣的復仇當然不算成功。」

  他沒有反駁小澤般若的復仇,沒有阻止她的行為,反而是提出了一個她沒有想到的方向。

  「這……」她猶豫了。

  的確,就算殺死了那些該死的罪犯,女兒的清白,外界那些逼迫她去死的輿論也不會消失。

  她永遠是那個失德教師,沒有人知道真相,沒有人知道她的痛苦。

  直到自己也死去,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人了。

  強烈不甘讓小澤般若雙手顫抖,抱住填縫石的動作都不由得鬆了少許。

  江戶川乘勝追擊,提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幫你拿到洗白當初案子的證據,你要做的,只是在拿到證據時,把填縫石交給我,然後自首而已。」

  「如果我沒有拿到證據,你大可以維持你原本的計劃,去殺死你想要殺死的其他人。」

  「怎麼樣?」

  小澤般若拿著填縫石,緩緩垂下了雙手。

  她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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