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過去發生的事情
兩年前，夏，神結町。
小澤麗給貓咪的自動飲水機填滿水，然後又給貓盆里填滿了貓糧。
一條身材有些肥碩的三花貓發出輕柔的咪咪叫聲，從一側的客廳里走過來。它繞著小澤麗白皙的小腿蹭著毛，圓滾滾的腦袋微微用力頂著，想要在主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
雖然這貓看上去年紀有些大了，但做起這種動作來，仍舊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年僅22歲的小澤麗蹲下身，用手輕輕摸著三花貓的小腦袋，憔悴的臉上掛著無可奈何的笑容。
「小春，很抱歉，主人沒辦法陪著你了。」
她記得很清楚，收養小春的時候還是自己剛剛入職的時候，那時自己還是一個實習老師來著。
小春跟著自己住在出租房裡，每天下班最喜歡的就是抱著它在狹小的窗戶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然後一邊寫著教案。
天邊的火燒雲就像是甜甜的紅色棉花糖一樣，讓她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小澤麗想要成為一個好老師。
而什麼才算是一個好老師？
如果是過去，那個剛入職的自己，肯定會說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老師。
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
不管是成績差也好，家庭條件差也好，還是性格有缺陷也好。
作為老師，教書育人，讓他們走上正軌，這都是必備的品質。
所以她絕不會姑息任何一個壞學生的不良行為，但也絕不會就此放棄他們。
小澤麗想要成為一個好老師，將那些壞學生引導上正軌。
她的滿腔熱血，在那個夏天就如同美麗的晚霞一般，燒紅了整個天邊。
壯烈的紅霞，一心的期待，美麗的景色——
只是在短短的幾天內，就化為了一抹怎麼也洗不乾淨的黑色。
她還是低估了壞學生的醜惡，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有些事情，不是一腔熱血就能改變的，也不是滿懷希望就能辦成的。
那些淫笑，那些嘲諷，那些惡毒的話語，自那一晚的黑夜，蔓延到了整個現實之中。
她的手機已經關機很久了，轟炸的簡訊，騷擾的電話，那些污衊自己是『失德教師』的話語，宛如尖刀一般自生活中的各處激射而來。
有時是收銀員的言語，有時是散步大媽的眼神，有時是計程車師傅的後視鏡。
就連搬來了神結町這樣的小地方，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一點改變。
好累，好痛苦……
她用力的摸了摸小春的腦袋，眼淚忍不住的從濃郁的黑眼圈上滾落。
抽泣著，小澤麗小聲言語：「媽媽和爸爸已經很累了，他們為了我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生活過，去上過班了。」
「我，不想……拖累他們了。我也很累了，很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我如此拼命的想要改變每一個人，不拋棄每一個差生。
但這個社會，卻要拋棄我呢？
小澤麗難以理解。
她無法理解。
唯獨知道一點，如果自己不去死的話，那些聲音是不會停止的。
不止是針對她自己的，還有針對自己父母的。
她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為了愛著自己的他們，為了自己所愛的他們，自己都必須要為這件事畫上句號了。
「水添好了，食物也有很多，足夠你吃到爸爸媽媽回來。」
她很是不舍的撫摸著小春的毛髮，小春抬著頭看著自己的主人，發出喵喵的叫聲。
小貓咪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要做什麼，它只是依戀的看著主人。
小澤麗擦了擦眼淚，她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打開門，走上了天台。
天邊的晚霞仍舊艷麗，像是燒紅了的棉花糖，甜膩的讓人想要忍不住咬一口。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好想活下去。
但再艷麗的晚霞，仍舊抵不過黑夜的降臨。
她邁出了孤獨的那一步。
抱歉了，爸爸，媽媽，讓你們遇見這種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給你們添麻煩了。
…………
………
……
小澤般若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用力捏住了自己的額頭，發出劇烈的喘息聲。
又看到了。
又看到了女兒在跳樓前，那絕望的神色。
她在哭泣著，不甘心的錘著地面，嘴巴里叫著：「我也想要活下去。」
般若用力抓著腦袋，只是微微一用力，原本就不多的頭髮就脫落下來，在她手中繞成枯黃的線團。
哈……哈……
為什麼，為什麼麗不能活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她就非得死不可？
那幫犯下罪孽的人，一個都，一個都跑不掉！
我答應了廣野，答應了麗，一定要把他們全部，全部……殺掉。
以最殘忍的方式！
身體發出劇痛，提醒著她時間已經不多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抓緊時間，在自己的終末來臨前，完成剩下的事情。
用力從床墊上爬起身，漆黑的房間裡，根本沒有任何自然的光線。
四處都是發霉腐敗的味道，滴答滴答的水聲自房間裡的四處響起，與其說是住宿的房間，不如說更像是一個下水道。
難聞的氣味成了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但很顯然，般若根本不在乎這個。
她用力摸索著，在自己身邊摸到了那顆拳頭大小的粗糙石頭，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略微低頭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死了的緣故，她竟然在黑暗中也隱約能夠看到周圍的東西了。
或許，這也是自己變成厲鬼的徵兆吧？
這麼想著，她的視線停留在石頭上。
表面的黑色透明觸鬚已經越發的密集，隱隱約約的，在石頭的上方，似乎還能看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靜靜看著自己。
寄宿在填縫石之中的間隙妖之力，似乎因為自己的緣故，正逐漸變化出完整的形狀。
對此，般若沒有任何恐慌，反而想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它的力量是不是更加強大了？】
【我殺死剩下的人，也會更簡單一些吧。】
於是，她便低聲禱告：「我願獻上我所有的一切，只求能夠再多用幾次這份力量。」
「讓我完成最後的復仇——」
「有罪者，必受懲罰。」
死亡，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小澤麗給貓咪的自動飲水機填滿水，然後又給貓盆里填滿了貓糧。
一條身材有些肥碩的三花貓發出輕柔的咪咪叫聲，從一側的客廳里走過來。它繞著小澤麗白皙的小腿蹭著毛，圓滾滾的腦袋微微用力頂著，想要在主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
雖然這貓看上去年紀有些大了，但做起這種動作來，仍舊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年僅22歲的小澤麗蹲下身，用手輕輕摸著三花貓的小腦袋，憔悴的臉上掛著無可奈何的笑容。
「小春，很抱歉，主人沒辦法陪著你了。」
她記得很清楚，收養小春的時候還是自己剛剛入職的時候，那時自己還是一個實習老師來著。
小春跟著自己住在出租房裡，每天下班最喜歡的就是抱著它在狹小的窗戶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然後一邊寫著教案。
天邊的火燒雲就像是甜甜的紅色棉花糖一樣，讓她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小澤麗想要成為一個好老師。
而什麼才算是一個好老師？
如果是過去，那個剛入職的自己，肯定會說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老師。
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
不管是成績差也好，家庭條件差也好，還是性格有缺陷也好。
作為老師，教書育人，讓他們走上正軌，這都是必備的品質。
所以她絕不會姑息任何一個壞學生的不良行為，但也絕不會就此放棄他們。
小澤麗想要成為一個好老師，將那些壞學生引導上正軌。
她的滿腔熱血，在那個夏天就如同美麗的晚霞一般，燒紅了整個天邊。
壯烈的紅霞，一心的期待，美麗的景色——
只是在短短的幾天內，就化為了一抹怎麼也洗不乾淨的黑色。
她還是低估了壞學生的醜惡，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有些事情，不是一腔熱血就能改變的，也不是滿懷希望就能辦成的。
那些淫笑，那些嘲諷，那些惡毒的話語，自那一晚的黑夜，蔓延到了整個現實之中。
她的手機已經關機很久了，轟炸的簡訊，騷擾的電話，那些污衊自己是『失德教師』的話語，宛如尖刀一般自生活中的各處激射而來。
有時是收銀員的言語，有時是散步大媽的眼神，有時是計程車師傅的後視鏡。
就連搬來了神結町這樣的小地方，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一點改變。
好累，好痛苦……
她用力的摸了摸小春的腦袋，眼淚忍不住的從濃郁的黑眼圈上滾落。
抽泣著，小澤麗小聲言語：「媽媽和爸爸已經很累了，他們為了我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生活過，去上過班了。」
「我，不想……拖累他們了。我也很累了，很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我如此拼命的想要改變每一個人，不拋棄每一個差生。
但這個社會，卻要拋棄我呢？
小澤麗難以理解。
她無法理解。
唯獨知道一點，如果自己不去死的話，那些聲音是不會停止的。
不止是針對她自己的，還有針對自己父母的。
她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為了愛著自己的他們，為了自己所愛的他們，自己都必須要為這件事畫上句號了。
「水添好了，食物也有很多，足夠你吃到爸爸媽媽回來。」
她很是不舍的撫摸著小春的毛髮，小春抬著頭看著自己的主人，發出喵喵的叫聲。
小貓咪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要做什麼，它只是依戀的看著主人。
小澤麗擦了擦眼淚，她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打開門，走上了天台。
天邊的晚霞仍舊艷麗，像是燒紅了的棉花糖，甜膩的讓人想要忍不住咬一口。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好想活下去。
但再艷麗的晚霞，仍舊抵不過黑夜的降臨。
她邁出了孤獨的那一步。
抱歉了，爸爸，媽媽，讓你們遇見這種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給你們添麻煩了。
…………
………
……
小澤般若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用力捏住了自己的額頭，發出劇烈的喘息聲。
又看到了。
又看到了女兒在跳樓前，那絕望的神色。
她在哭泣著，不甘心的錘著地面，嘴巴里叫著：「我也想要活下去。」
般若用力抓著腦袋，只是微微一用力，原本就不多的頭髮就脫落下來，在她手中繞成枯黃的線團。
哈……哈……
為什麼，為什麼麗不能活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她就非得死不可？
那幫犯下罪孽的人，一個都，一個都跑不掉！
我答應了廣野，答應了麗，一定要把他們全部，全部……殺掉。
以最殘忍的方式！
身體發出劇痛，提醒著她時間已經不多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抓緊時間，在自己的終末來臨前，完成剩下的事情。
用力從床墊上爬起身，漆黑的房間裡，根本沒有任何自然的光線。
四處都是發霉腐敗的味道，滴答滴答的水聲自房間裡的四處響起，與其說是住宿的房間，不如說更像是一個下水道。
難聞的氣味成了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但很顯然，般若根本不在乎這個。
她用力摸索著，在自己身邊摸到了那顆拳頭大小的粗糙石頭，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略微低頭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死了的緣故，她竟然在黑暗中也隱約能夠看到周圍的東西了。
或許，這也是自己變成厲鬼的徵兆吧？
這麼想著，她的視線停留在石頭上。
表面的黑色透明觸鬚已經越發的密集，隱隱約約的，在石頭的上方，似乎還能看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靜靜看著自己。
寄宿在填縫石之中的間隙妖之力，似乎因為自己的緣故，正逐漸變化出完整的形狀。
對此，般若沒有任何恐慌，反而想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它的力量是不是更加強大了？】
【我殺死剩下的人，也會更簡單一些吧。】
於是，她便低聲禱告：「我願獻上我所有的一切，只求能夠再多用幾次這份力量。」
「讓我完成最後的復仇——」
「有罪者，必受懲罰。」
死亡，是他們唯一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