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者能提供的情報是……
江戶川讓璃花小姐大吃特吃了一頓後，又帶著她在周邊逛了逛，和周圍的野貓們打過交道後，又消磨了不少時間。
月亮總算是掛在了夜空正中，手機上的時間正好從11:59變為了12:00。
午夜，子時，子夜，有許許多多的代稱都為這個特殊的時間段帶上了神秘的色彩。
如果說日本的黃昏有著逢魔之時的稱呼，那麼入夜後的11點到1點，便是最易見鬼的時間段。
要想見到剛死之人那稀薄的魂魄，午夜便是最好的時間。
這和靈感的高低無關，只和靈體的強壯程度有關。
腦海里划過一系列相關的說明，江戶川緊了緊自己的衣物。六月的時節已然有些炎熱，但單人在子夜前往殺人現場，聽起來多少也有些膽寒。
他倒不是感覺到害怕，只是因為下午的時候璃花小姐一頓海吃胡喝，讓他渾身上下分文不剩，覺得有些冷罷了。
不過要是能夠順利解決這個案子，警署那邊的勞務費是必不可能少的。
江戶川的打算很簡單，作為民俗偵探，尤其是掌握著靈體化這種能力的偵探，沒有什麼比親自去問死者案發細節更加便捷的了。
白日時沒有和花間大江交代，完全是因為他想問問石頭的下落。
並且，白日的時候雖然已經察覺到了靈體的存在，但因為強度問題，死者的靈體也無法顯現。
而入夜，子時，鬼怪盛行之時則正正好。
現場的警戒線圍得結結實實，周圍也沒有看到什麼把守的警察。他拉開警戒線，腳步踩在地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山間的夜晚本來就寒冷，即便是六月的大熱天，走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也足以讓人有些害怕。
一層薄薄的白霧瀰漫在月光下的磐座周圍，有著鬼物的存在，空氣中的陰冷明顯更有侵略性了一些。
但這對江戶川而言卻是正正好，無異於像是走進了涼爽的空調房一樣。
磐座周圍的血跡還未清理，裡面的屍體也沒有被弄出來。
這也是相當無奈的舉措，有著間隙妖的存在，要把死者的屍體取出就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別說是江戶川了，就算是讓今天視頻上那個老教授過來，多半也是一籌莫展。
間隙妖是相當強大的妖怪，否則就不會只能通過封印來限制它了，古時的陰陽師恐怕早就將其滅殺。
因此，橫死的靈體恐怕要在這裡陪伴間隙妖渡過相當漫長的時間，才有可能成佛。
有點像是中國傳說中的虎妖和虎倀的關係。
只不過，間隙妖對怨靈沒有那麼強大的掌控力。
更多的還更像是『儲備糧』。
越是靠近白羊形狀的磐座時，霧氣就越是密集，濕冷感越發的嚴重。
江戶川看見籠罩著磐座的白霧之中，已經有許許多多的觸鬚狀東西在不斷的晃動纏繞，像是捕食的海葵想要抓住過往的一切活物。
他沒有想要和間隙妖交流的意願，這類妖物幾乎都不可交流，只剩下了本能的怨恨和兇狠。
目標很明確——
他要找到死者問話，做一場簡單的筆錄。
周圍的白霧之中有身影在閃爍，空氣中的寒意越發的嚴重，怨恨感幾乎化為實質讓他直白的感受到了。
區別於間隙妖那混沌混亂的恨意，這種怨恨更加明確直接。
直指他本人。
「我看到你了哦，死者先生。」
江戶川並未害怕，而是一邊踱步，一邊拿出一支筆輕輕按動，另一隻手則抽出小巧的口袋筆記本。
他低著頭看著本子，雖然是黑夜，但他本就可以靈體化，在黑暗中視物輕而易舉。
「我是和神結町警署有合作的民俗偵探江戶川一，對於您的死，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您，請你配合回答可以嗎？」
白霧一下子涌動起來，寒冷的感覺越發嚴重。
白霧的形狀逐漸匯聚起來，一個猙獰的男人頭顱浮現，臉上充滿怨恨和憤怒，正張大了嘴直直的朝著江戶川撲咬而來。
江戶川只是抬起筆，筆尖往男人額頭上一放。原本猙獰的人頭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那樣，徑直的頓在半空之中。
臉上的表情凝固，只有邊緣的霧氣在不斷晃動。
江戶川嘆了口氣：
「所以說，每次和你們這些剛死不久的靈體說話，就是麻煩。」
筆尖在他的操控之下，綻放著青色的微光。
靈媒和靈體溝通多是依靠自身的靈感進行操控，對，操控。
大多數剛死不久的靈體因為殘留著死前的諸多情感，所以理智混亂情緒極端，根本不具備溝通的能力。
而靈媒則需要用自己的靈感去代替一部分靈體的思維，讓他短暫的擁有理智。
要舉例子的話，可以簡單理解為更換一下cpu，讓電腦具備運行系統的基礎硬體。
所以，靈媒的靈感強度相當重要，直接關乎於這個CPU是i3還是i7。
江戶川不是靈媒，但是他的靈感相當強大，也得益於他對靈體的了解，因此利用靈感操控靈體相當的輕鬆。
白霧的形狀更加凝實起來，死者原本猙獰的面容逐漸平緩。緊接著更多的霧氣填充進來，將其剩餘的身體補充完整。
白霧的死者沉默良久，一個有些沙啞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我的死，沒有什麼好說的。」
這句話讓江戶川抬起頭來，有些意外的認真打量起眼前的死者。
死者的靈體在他強大的靈感操作下，可以輕易的展露和生前相同的表情表達。因此，他清晰的看到男人那張苦哈哈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這很不正常。
正常的新生靈，是很難接受自己的死亡的，甚至因此惡化成怨靈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位流浪漢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已經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這種態度讓江戶川一下子好奇起來。
看樣子白天說的替死鬼，還真有更多的東西可以挖掘。
「那就不說你死亡的事情，聊聊你自己。」江戶川按出筆尖，原子筆發出咔噠的聲響，「你叫什麼名字，多久來這個町的？」
男人猶豫了起來，他看著江戶川的臉，直勾勾的看了半晌，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
這個動作讓江戶川皺起眉頭：「你在看什麼？」
「不……只是確認一下。」男人似乎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然後緩緩開口，「我叫小澤廣野，43歲，無業。」
「至於多久來這裡的……」他沉吟了很久，然後才緩緩說著，「上個月吧，因為多伎町的公園驅趕流浪漢，所以才來了這裡。」
他在說謊！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多久來這裡這個信息？
江戶川幾乎只是一瞬間就判斷了出來，男人的情緒通過靈感清晰的傳達到了江戶川的腦海之中，因此謊言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但能判斷出來說謊，不代表能知道真話是什麼。
更何況對方還能選擇沉默，因此他不打算直接揭穿。
他，並不知道自己能判斷他是否能說謊。
所以要利用這點，進行更加細緻的問詢。
有些時候，答案不需要人親自說出口。
月亮總算是掛在了夜空正中，手機上的時間正好從11:59變為了12:00。
午夜，子時，子夜，有許許多多的代稱都為這個特殊的時間段帶上了神秘的色彩。
如果說日本的黃昏有著逢魔之時的稱呼，那麼入夜後的11點到1點，便是最易見鬼的時間段。
要想見到剛死之人那稀薄的魂魄，午夜便是最好的時間。
這和靈感的高低無關，只和靈體的強壯程度有關。
腦海里划過一系列相關的說明，江戶川緊了緊自己的衣物。六月的時節已然有些炎熱，但單人在子夜前往殺人現場，聽起來多少也有些膽寒。
他倒不是感覺到害怕，只是因為下午的時候璃花小姐一頓海吃胡喝，讓他渾身上下分文不剩，覺得有些冷罷了。
不過要是能夠順利解決這個案子，警署那邊的勞務費是必不可能少的。
江戶川的打算很簡單，作為民俗偵探，尤其是掌握著靈體化這種能力的偵探，沒有什麼比親自去問死者案發細節更加便捷的了。
白日時沒有和花間大江交代，完全是因為他想問問石頭的下落。
並且，白日的時候雖然已經察覺到了靈體的存在，但因為強度問題，死者的靈體也無法顯現。
而入夜，子時，鬼怪盛行之時則正正好。
現場的警戒線圍得結結實實，周圍也沒有看到什麼把守的警察。他拉開警戒線，腳步踩在地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山間的夜晚本來就寒冷，即便是六月的大熱天，走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也足以讓人有些害怕。
一層薄薄的白霧瀰漫在月光下的磐座周圍，有著鬼物的存在，空氣中的陰冷明顯更有侵略性了一些。
但這對江戶川而言卻是正正好，無異於像是走進了涼爽的空調房一樣。
磐座周圍的血跡還未清理，裡面的屍體也沒有被弄出來。
這也是相當無奈的舉措，有著間隙妖的存在，要把死者的屍體取出就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別說是江戶川了，就算是讓今天視頻上那個老教授過來，多半也是一籌莫展。
間隙妖是相當強大的妖怪，否則就不會只能通過封印來限制它了，古時的陰陽師恐怕早就將其滅殺。
因此，橫死的靈體恐怕要在這裡陪伴間隙妖渡過相當漫長的時間，才有可能成佛。
有點像是中國傳說中的虎妖和虎倀的關係。
只不過，間隙妖對怨靈沒有那麼強大的掌控力。
更多的還更像是『儲備糧』。
越是靠近白羊形狀的磐座時，霧氣就越是密集，濕冷感越發的嚴重。
江戶川看見籠罩著磐座的白霧之中，已經有許許多多的觸鬚狀東西在不斷的晃動纏繞，像是捕食的海葵想要抓住過往的一切活物。
他沒有想要和間隙妖交流的意願，這類妖物幾乎都不可交流，只剩下了本能的怨恨和兇狠。
目標很明確——
他要找到死者問話，做一場簡單的筆錄。
周圍的白霧之中有身影在閃爍，空氣中的寒意越發的嚴重，怨恨感幾乎化為實質讓他直白的感受到了。
區別於間隙妖那混沌混亂的恨意，這種怨恨更加明確直接。
直指他本人。
「我看到你了哦，死者先生。」
江戶川並未害怕，而是一邊踱步，一邊拿出一支筆輕輕按動，另一隻手則抽出小巧的口袋筆記本。
他低著頭看著本子，雖然是黑夜，但他本就可以靈體化，在黑暗中視物輕而易舉。
「我是和神結町警署有合作的民俗偵探江戶川一，對於您的死，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您，請你配合回答可以嗎？」
白霧一下子涌動起來，寒冷的感覺越發嚴重。
白霧的形狀逐漸匯聚起來，一個猙獰的男人頭顱浮現，臉上充滿怨恨和憤怒，正張大了嘴直直的朝著江戶川撲咬而來。
江戶川只是抬起筆，筆尖往男人額頭上一放。原本猙獰的人頭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那樣，徑直的頓在半空之中。
臉上的表情凝固，只有邊緣的霧氣在不斷晃動。
江戶川嘆了口氣：
「所以說，每次和你們這些剛死不久的靈體說話，就是麻煩。」
筆尖在他的操控之下，綻放著青色的微光。
靈媒和靈體溝通多是依靠自身的靈感進行操控，對，操控。
大多數剛死不久的靈體因為殘留著死前的諸多情感，所以理智混亂情緒極端，根本不具備溝通的能力。
而靈媒則需要用自己的靈感去代替一部分靈體的思維，讓他短暫的擁有理智。
要舉例子的話，可以簡單理解為更換一下cpu，讓電腦具備運行系統的基礎硬體。
所以，靈媒的靈感強度相當重要，直接關乎於這個CPU是i3還是i7。
江戶川不是靈媒，但是他的靈感相當強大，也得益於他對靈體的了解，因此利用靈感操控靈體相當的輕鬆。
白霧的形狀更加凝實起來，死者原本猙獰的面容逐漸平緩。緊接著更多的霧氣填充進來，將其剩餘的身體補充完整。
白霧的死者沉默良久，一個有些沙啞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我的死，沒有什麼好說的。」
這句話讓江戶川抬起頭來，有些意外的認真打量起眼前的死者。
死者的靈體在他強大的靈感操作下，可以輕易的展露和生前相同的表情表達。因此，他清晰的看到男人那張苦哈哈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這很不正常。
正常的新生靈，是很難接受自己的死亡的，甚至因此惡化成怨靈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位流浪漢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已經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這種態度讓江戶川一下子好奇起來。
看樣子白天說的替死鬼，還真有更多的東西可以挖掘。
「那就不說你死亡的事情，聊聊你自己。」江戶川按出筆尖，原子筆發出咔噠的聲響，「你叫什麼名字，多久來這個町的？」
男人猶豫了起來，他看著江戶川的臉，直勾勾的看了半晌，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
這個動作讓江戶川皺起眉頭：「你在看什麼？」
「不……只是確認一下。」男人似乎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然後緩緩開口，「我叫小澤廣野，43歲，無業。」
「至於多久來這裡的……」他沉吟了很久，然後才緩緩說著，「上個月吧，因為多伎町的公園驅趕流浪漢，所以才來了這裡。」
他在說謊！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多久來這裡這個信息？
江戶川幾乎只是一瞬間就判斷了出來，男人的情緒通過靈感清晰的傳達到了江戶川的腦海之中，因此謊言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但能判斷出來說謊，不代表能知道真話是什麼。
更何況對方還能選擇沉默，因此他不打算直接揭穿。
他，並不知道自己能判斷他是否能說謊。
所以要利用這點，進行更加細緻的問詢。
有些時候，答案不需要人親自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