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來自鐵面人的質詢
陸衍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那唯一還能動彈的右手，死死地握著拳頭。
在他面前，巴拉姆·洛倫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不成人形的扭曲焦炭。
在經歷了長達數十秒的「法則內戰」後，它體內的兩種極端力量，最終選擇了最璀璨的同歸於盡。
最後一刻，陸衍只是補上了微不足道的一拳。
那一拳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爆了它體內本就互不相融的能量，將它自己連同那顆被重創的心臟，從內到外焚燒得乾乾淨淨。
戰鬥，結束了。
陸衍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軟軟垂下的左臂，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幾乎乾涸的玄功之力和撕裂般的劇痛，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那枚聖髑中的【功德金光】意外爆發，讓他窺見了一絲法則的破綻，現在的他恐怕早已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陸衍……你……你還活著嗎？」
通訊器里，傳來變色龍帶著顫抖的聲音。
「死不了。」陸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錘骨怎麼樣了？」
「也……也還活著！」變色龍回答，「我剛才冒險過去看了一眼，他被那個怪物一拳打斷了十幾根肋骨，內臟大出血，但他是……他是經過基因改造的國教狂信徒，生命力強得跟頭熊一樣！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幽靈已經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了！」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小隊全員存活，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該處理一下這個爛攤子了。」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地獄般的宴會廳。
大部分的邪教徒都在剛才的精神風暴中，被聖人的意志淨化了靈魂，當場死亡。
少數幾個倖存的也早已精神崩潰，變成了只會流口水的白痴。
而那些無辜的貴族賓客同樣死傷慘重。
他還看到那枚聖髑也已經在耗盡了所有能量後徹底化為了粉末，隨風而逝。
這是他接下來必須向鐵面人解釋清楚的最大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不是小隊內部的頻道。
是鐵面人。
還未等他思考，一個三維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審判官鐵面人依舊是那副籠罩在黑暗之中的冰冷模樣。
他的投影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睛正冷冷地凝視著陸衍，以及他身後這片狼藉的戰場。
「看來，你成功了。」
鐵面人的聲音通過全息投影傳來，沒有絲毫的讚賞。
「是。」陸衍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語氣回答道，「洛倫佐家族的異端首腦，以及其核心教徒，已全部被淨化。不過……」
「不過，」鐵面人接過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我的那枚『鑰匙』毀了。對嗎？」
對方顯然已經猜到了這點。
「是的。」陸衍沒有試圖隱瞞，任何謊言在一位審判官面前都毫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早已在心中演練了數遍的說辭，力在隱瞞功德金光一事。
「目標巴拉姆·洛倫佐，在儀式的最後關頭吸收了大量的混沌能量，發生了不可預知的恐怖異變。其實力，遠超我們的預估。我的隊友，戰鬥神甫『錘骨』，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其重創，失去了戰鬥能力。」
「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陸衍的聲音刻意變得沉重，「我只能選擇……利用那枚聖髑本身的力量，去對抗他。我將聖髑直接當成了武器，擲向了那個異變者。」
「聖髑之中，那屬於帝國亞聖的不屈意志，在接觸到那股極致的混沌能量後被徹底激活了。最終……」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張冰冷的面具，用一種充滿了「悲壯」和「無憾」的語氣，做出了總結。
「……聖人的遺骨與那褻瀆的異端，在神聖的火焰中同歸於盡了。」
這是一個聽起來合理，且充滿了「帝國式英雄主義悲劇色彩」的解釋。
它將聖髑的毀滅歸結於一場無法避免的聖與邪的最終碰撞。
同時也完美地將自己在那場戰鬥中，那不可思議的力量暴漲的原因，歸結於「藉助了聖髑的力量」。
至於他是如何「藉助」的，細節可以任由對方去想像。
是聖人英靈附體？還是聖光灌頂？都無所謂。
只要最終的結果符合帝國的英雄主義宣傳口徑，那便是最好的解釋。
而他自己則扮演了一個為了完成任務，不惜犧牲珍貴聖物，並且身受重傷、忠誠而果決的侍從形象。
整個故事，天衣無縫。
鐵面人的全息投影靜靜地聽完了他的匯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陸衍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地剖析著他的表情，他的語氣，乃至是他靈魂的每一次微小的波動。
這種感覺比面對異變者的利爪還要令人難受。
終於，鐵面人開口了。
「你的報告我收到了。」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一場慘烈的勝利。你犧牲了一枚珍貴的亞聖遺骨，換來了一個墮落貴族家族的覆滅。從『淨化』的效率來看，這筆交易，不算虧。」
不算虧？
陸衍的心中閃過一絲寒意。
在這位審判官的眼中，無論是神聖的遺骨，還是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貴族家族，都只是他那冰冷天平上可以被量化和計算的籌碼。
「但是，」鐵面人的話鋒再次一轉，「我那把用來追蹤『真正獵物』的鑰匙也斷了。你打亂了我的計劃，陸衍。」
一股冰冷的壓力再次籠罩了陸衍。
「失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鐵面人冷冷地說道。
但緊接著，他的下一句話卻讓陸衍感到了深深的意外。
「不過，你的表現也讓我看到了一些……新的可能性。你那種在絕境中總能創造『奇蹟』的能力，或許能成為一把更好用的鑰匙。」
他好像並不在意聖髑的毀滅，或者說，聖髑的毀滅本身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更在意的是陸衍這個「工具」所展現出的遠超預期的「性能」。
「立刻清理現場，抹掉所有你們存在過的痕跡。」鐵面人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然後，全員返回『真理之諭』號。普洛斯佩拉的事情，到此為止。」
「你們的下一個任務將會更加嚴峻，我需要你們去一個連我都感到棘手的地方，找回一樣比那枚聖髑重要一萬倍的東西。」
「希望到那時，你這條斷掉的手臂已經恢復了。」
說完，他的全息投影便「啪」的一聲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那唯一還能動彈的右手，死死地握著拳頭。
在他面前，巴拉姆·洛倫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不成人形的扭曲焦炭。
在經歷了長達數十秒的「法則內戰」後，它體內的兩種極端力量，最終選擇了最璀璨的同歸於盡。
最後一刻，陸衍只是補上了微不足道的一拳。
那一拳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爆了它體內本就互不相融的能量，將它自己連同那顆被重創的心臟，從內到外焚燒得乾乾淨淨。
戰鬥，結束了。
陸衍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軟軟垂下的左臂，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幾乎乾涸的玄功之力和撕裂般的劇痛，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那枚聖髑中的【功德金光】意外爆發，讓他窺見了一絲法則的破綻，現在的他恐怕早已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陸衍……你……你還活著嗎？」
通訊器里，傳來變色龍帶著顫抖的聲音。
「死不了。」陸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錘骨怎麼樣了？」
「也……也還活著！」變色龍回答，「我剛才冒險過去看了一眼，他被那個怪物一拳打斷了十幾根肋骨，內臟大出血，但他是……他是經過基因改造的國教狂信徒，生命力強得跟頭熊一樣！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幽靈已經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了！」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小隊全員存活，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該處理一下這個爛攤子了。」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地獄般的宴會廳。
大部分的邪教徒都在剛才的精神風暴中，被聖人的意志淨化了靈魂，當場死亡。
少數幾個倖存的也早已精神崩潰，變成了只會流口水的白痴。
而那些無辜的貴族賓客同樣死傷慘重。
他還看到那枚聖髑也已經在耗盡了所有能量後徹底化為了粉末，隨風而逝。
這是他接下來必須向鐵面人解釋清楚的最大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不是小隊內部的頻道。
是鐵面人。
還未等他思考，一個三維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審判官鐵面人依舊是那副籠罩在黑暗之中的冰冷模樣。
他的投影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睛正冷冷地凝視著陸衍，以及他身後這片狼藉的戰場。
「看來，你成功了。」
鐵面人的聲音通過全息投影傳來，沒有絲毫的讚賞。
「是。」陸衍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語氣回答道，「洛倫佐家族的異端首腦，以及其核心教徒，已全部被淨化。不過……」
「不過，」鐵面人接過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我的那枚『鑰匙』毀了。對嗎？」
對方顯然已經猜到了這點。
「是的。」陸衍沒有試圖隱瞞，任何謊言在一位審判官面前都毫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早已在心中演練了數遍的說辭，力在隱瞞功德金光一事。
「目標巴拉姆·洛倫佐，在儀式的最後關頭吸收了大量的混沌能量，發生了不可預知的恐怖異變。其實力，遠超我們的預估。我的隊友，戰鬥神甫『錘骨』，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其重創，失去了戰鬥能力。」
「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陸衍的聲音刻意變得沉重，「我只能選擇……利用那枚聖髑本身的力量，去對抗他。我將聖髑直接當成了武器，擲向了那個異變者。」
「聖髑之中，那屬於帝國亞聖的不屈意志，在接觸到那股極致的混沌能量後被徹底激活了。最終……」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張冰冷的面具，用一種充滿了「悲壯」和「無憾」的語氣，做出了總結。
「……聖人的遺骨與那褻瀆的異端，在神聖的火焰中同歸於盡了。」
這是一個聽起來合理，且充滿了「帝國式英雄主義悲劇色彩」的解釋。
它將聖髑的毀滅歸結於一場無法避免的聖與邪的最終碰撞。
同時也完美地將自己在那場戰鬥中，那不可思議的力量暴漲的原因，歸結於「藉助了聖髑的力量」。
至於他是如何「藉助」的，細節可以任由對方去想像。
是聖人英靈附體？還是聖光灌頂？都無所謂。
只要最終的結果符合帝國的英雄主義宣傳口徑，那便是最好的解釋。
而他自己則扮演了一個為了完成任務，不惜犧牲珍貴聖物，並且身受重傷、忠誠而果決的侍從形象。
整個故事，天衣無縫。
鐵面人的全息投影靜靜地聽完了他的匯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陸衍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地剖析著他的表情，他的語氣，乃至是他靈魂的每一次微小的波動。
這種感覺比面對異變者的利爪還要令人難受。
終於，鐵面人開口了。
「你的報告我收到了。」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一場慘烈的勝利。你犧牲了一枚珍貴的亞聖遺骨，換來了一個墮落貴族家族的覆滅。從『淨化』的效率來看，這筆交易，不算虧。」
不算虧？
陸衍的心中閃過一絲寒意。
在這位審判官的眼中，無論是神聖的遺骨，還是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貴族家族，都只是他那冰冷天平上可以被量化和計算的籌碼。
「但是，」鐵面人的話鋒再次一轉，「我那把用來追蹤『真正獵物』的鑰匙也斷了。你打亂了我的計劃，陸衍。」
一股冰冷的壓力再次籠罩了陸衍。
「失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鐵面人冷冷地說道。
但緊接著，他的下一句話卻讓陸衍感到了深深的意外。
「不過，你的表現也讓我看到了一些……新的可能性。你那種在絕境中總能創造『奇蹟』的能力，或許能成為一把更好用的鑰匙。」
他好像並不在意聖髑的毀滅，或者說，聖髑的毀滅本身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更在意的是陸衍這個「工具」所展現出的遠超預期的「性能」。
「立刻清理現場，抹掉所有你們存在過的痕跡。」鐵面人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然後，全員返回『真理之諭』號。普洛斯佩拉的事情，到此為止。」
「你們的下一個任務將會更加嚴峻，我需要你們去一個連我都感到棘手的地方，找回一樣比那枚聖髑重要一萬倍的東西。」
「希望到那時，你這條斷掉的手臂已經恢復了。」
說完，他的全息投影便「啪」的一聲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