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觀氣術
普洛斯佩拉。
當審判庭的隱形穿梭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這顆星球的某個私人太空港時，一股迥異於「真理之諭」號的奢華與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阿米娜星區的貿易明珠。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其表面流動著由光子水晶構成的GG牌宣傳著來自不同世界的奢侈品。
空中，無數流線型的飛行器如同五光十色的魚群，在縱橫交錯的空中航道里穿行。地面上，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的商人和旅客，穿著華麗的服飾，簇擁在寬闊的街道上。
繁華，富裕，充滿了機會。但也同樣，充滿了隱藏在霓虹燈陰影下的腐敗與罪惡。
四人小組在一間由審判庭秘密控制的安全屋裡，換上了適合這裡的「偽裝」。
變色龍如魚得水。
他只用了一個小時，就為自己弄到了一套最地道的普洛斯佩拉黑市情報販子的行頭——一件灰色帶兜帽的長風衣，以及一堆看起來真假難辨、屬於各個幫派的身份晶片。
他臉上那股市儈的氣息與這個星球的地下世界完美地融為一體。
戰鬥神甫錘骨，則極其不情願地脫下了他那身代表國教身份的戰鬥長袍，換上了一套低調的黑色武裝保鏢制服。
他那把巨大的鏈鋸斧也被收納進了一個偽裝成重型貨物箱的武器匣里。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沉默寡言、但極度危險的富商打手。
幽靈的變化最小，她依舊是一身黑色的緊身戰鬥服，只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能遮住她那把巨大狙擊槍的黑色斗篷。
而陸衍，則選擇了一套最不起眼的普通旅行者裝束。他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走在人群中就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了，女士先生們，還有這位大塊頭，」變色龍從他的工具包里掏出了四個微型通訊器，分發給眾人，「這是『蟬語者』，骨傳導加密通訊，頻道我已經設置好了。除非機械大賢者親自來查，否則沒人能竊聽我們的談話。」
「現在，我們來分分工。」他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次行動的臨時指揮官，「根據鐵面人大人給的情報，聖髑被盜的地點是在中心廣場的國家博物館。」
「但那裡早被當地執法部門翻了個底朝天，不可能有任何線索。而『幽影之手』這個盜竊團伙，出了名地來無影去無蹤。想找到他們，靠官方渠道是行不通的。」
他指了指腳下，「我們得……往下走。進入這個城市的下水道，進入它那骯髒、腥臭，但全是信息的地下世界。」
「我的計劃是，」變色龍看著眾人，「我，發揮我的老本行，去城裡最大的幾個黑市和情報掮客那裡散布消息，就說……有一位大人物，對幽影之手最近的那筆大生意很感興趣，願意出高價購買他們的信息。只要他們還在這個星球上，只要他們還想銷贓，就一定會聽到風聲。」
「而你，幽靈小姐，」他看向那個沉默的刺客，「你的任務就是找一處最高的、視野最好的地方，比如那棟最高的『星辰之塔』的塔尖。監控全城，為我提供掩護，並在必要的時候清除掉那些可能出現的討厭尾巴。」
他的分工聽起來合情合理，充分發揮了每個人的特長。
錘骨不滿地哼了一聲：「那我呢？我該做什麼？站在這裡，為你那可笑的計劃向帝皇禱告嗎？」
「不，不，不，我的朋友，」變色龍嬉皮笑臉地說道，「你的任務和我們的『矛尖』先生——陸衍閣下一起。你們倆負責去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能的線索點……進行正面調查。」
他調出了一個地址。
「血腥瑪瑙酒館。」
「那個在博物館盜竊案發生後，唯一一個意外死亡並且與地下世界有關的人物，一個名叫卡斯洛的黑市珠寶商人，他被發現死在了這家酒館的後巷裡。」
「當地執法部門將此案定性為『黑幫火併』，草草了事。但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你們去那裡，看看能不能從那些酒鬼和妓女的嘴裡撬出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當然，」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錘骨那魁梧的身影，「如果有人不想開口，我相信，錘骨閣下的『物理勸說』會很有效果。」
這個計劃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認。
四人小隊，就此分頭行動。
血腥瑪瑙酒館，位於普洛斯佩拉那光鮮亮麗的市中心與骯髒混亂的下層巢都之間的一片灰色地帶。
這裡，是僱傭兵、走私販、幫派分子和各種見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
陸衍和錘骨一走進去，空氣中那股混雜了廉價酒精、劣質雪茄和汗臭的味道濃到讓人皺眉。
酒館內光線昏暗，充斥著嘈雜的喧囂聲。幾十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顧客，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兩個生面孔。
錘骨那像是鐵塔般的身材和一臉「我是來找茬」的兇悍表情，成功地讓大部分騷擾的念頭都熄滅在了萌芽狀態。
陸衍找了一個靠著牆角的卡座坐下，他沒有急著去打聽消息，而是像一個等待交易的僱傭兵一樣，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洞玄神光】讓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場每一個人的氣機。
有的人，氣機狂暴而混亂，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那是純粹的信奉暴力的戰士。
還有的人，氣機陰冷而狡詐，像一條盤踞的毒蛇，那是精於算計的情報販子。
通過這種「觀氣術」，整個酒館的人員構成和危險等級在他的腦海中一覽無餘。
而錘骨則按照計劃，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始了調查。他直接走到吧檯前，將一枚金閃閃的帝國金鷹幣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那聲音讓周圍的喧囂都為之一靜。
「兩天前，死在後巷的那個珠寶販子，卡斯洛。」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壓過了所有的音樂和吵鬧聲，「把他死前見過誰，和誰說過話，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這枚金鷹，就是你的了。」
酒保是個獨眼，他看了一眼那枚金鷹，又看了一眼錘骨那張不容置疑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金幣收了起來。
「他……他那天很緊張，」酒保壓低聲音說道，「他在這裡見了一個人。一個……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的手指很奇怪，像是多了一截。」
多了一截？
就在錘骨還在追問細節時，陸衍的心中卻突然一動。
他那已經散布開來的氣機感知，在酒館的某個角落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微弱能量波動。
那不是靈能，也不是任何屬於這個星球的混亂氣息。
那是一種基於機械和網絡、充滿了「技術」味道的波動，很像扳手身上那種感覺。
他順著那股波動的來源望去。
只見在酒館最陰暗的一個角落裡，一個身材瘦小、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和一個看起來像是某個幫派小頭目的人，進行著交易。
他的手中似乎在向對方展示著某個數據板上的信息。
而那個男人的手腕上，佩戴著一個看起來很老舊、但被改造得極其精密的個人終端。那股熟悉的波動就是從那個終端上傳來的。
陸衍沒有聲張，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交易完成了。幫派小頭目滿意地離開。而那個戴兜帽的瘦小男人也收起了數據板，準備起身離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陸衍的【洞玄神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袖口處，一個一閃而過的小小紋身。
那不是幫派標誌，也不是邪教符號。
那是一個由齒輪和扳手交叉構成的技術朋克風格的圖案。
那是扳手那個地下交易網絡所獨有的用來識別「自己人」的秘密接頭暗號！
陸衍曾經聽扳手吹噓過，他們的這個網絡遍布整個星段，只要有帝國士兵和黑市的地方，就有他們的「兄弟」。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遇到。
陸衍的心中瞬間湧起了一個計劃。
官方的線索或許能找到「幽影之手」。
但要想知道他們背後的買家，以及更多深層次的秘密，或許求助於這些行走在灰色地帶的「地頭蛇」，會是更快捷也更有效的方式。
他站起身，對著正在問話的錘骨用通訊器說道：「這裡交給你了。我發現了一隻可能知道更多東西的『老鼠』，我去跟跟看。」
當審判庭的隱形穿梭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這顆星球的某個私人太空港時，一股迥異於「真理之諭」號的奢華與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阿米娜星區的貿易明珠。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其表面流動著由光子水晶構成的GG牌宣傳著來自不同世界的奢侈品。
空中，無數流線型的飛行器如同五光十色的魚群，在縱橫交錯的空中航道里穿行。地面上，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的商人和旅客，穿著華麗的服飾，簇擁在寬闊的街道上。
繁華，富裕，充滿了機會。但也同樣，充滿了隱藏在霓虹燈陰影下的腐敗與罪惡。
四人小組在一間由審判庭秘密控制的安全屋裡，換上了適合這裡的「偽裝」。
變色龍如魚得水。
他只用了一個小時，就為自己弄到了一套最地道的普洛斯佩拉黑市情報販子的行頭——一件灰色帶兜帽的長風衣，以及一堆看起來真假難辨、屬於各個幫派的身份晶片。
他臉上那股市儈的氣息與這個星球的地下世界完美地融為一體。
戰鬥神甫錘骨，則極其不情願地脫下了他那身代表國教身份的戰鬥長袍，換上了一套低調的黑色武裝保鏢制服。
他那把巨大的鏈鋸斧也被收納進了一個偽裝成重型貨物箱的武器匣里。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沉默寡言、但極度危險的富商打手。
幽靈的變化最小，她依舊是一身黑色的緊身戰鬥服，只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能遮住她那把巨大狙擊槍的黑色斗篷。
而陸衍，則選擇了一套最不起眼的普通旅行者裝束。他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走在人群中就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了，女士先生們，還有這位大塊頭，」變色龍從他的工具包里掏出了四個微型通訊器，分發給眾人，「這是『蟬語者』，骨傳導加密通訊，頻道我已經設置好了。除非機械大賢者親自來查，否則沒人能竊聽我們的談話。」
「現在，我們來分分工。」他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次行動的臨時指揮官，「根據鐵面人大人給的情報，聖髑被盜的地點是在中心廣場的國家博物館。」
「但那裡早被當地執法部門翻了個底朝天，不可能有任何線索。而『幽影之手』這個盜竊團伙，出了名地來無影去無蹤。想找到他們，靠官方渠道是行不通的。」
他指了指腳下，「我們得……往下走。進入這個城市的下水道，進入它那骯髒、腥臭，但全是信息的地下世界。」
「我的計劃是，」變色龍看著眾人，「我，發揮我的老本行，去城裡最大的幾個黑市和情報掮客那裡散布消息，就說……有一位大人物，對幽影之手最近的那筆大生意很感興趣，願意出高價購買他們的信息。只要他們還在這個星球上，只要他們還想銷贓，就一定會聽到風聲。」
「而你，幽靈小姐，」他看向那個沉默的刺客，「你的任務就是找一處最高的、視野最好的地方，比如那棟最高的『星辰之塔』的塔尖。監控全城，為我提供掩護，並在必要的時候清除掉那些可能出現的討厭尾巴。」
他的分工聽起來合情合理，充分發揮了每個人的特長。
錘骨不滿地哼了一聲：「那我呢？我該做什麼？站在這裡，為你那可笑的計劃向帝皇禱告嗎？」
「不，不，不，我的朋友，」變色龍嬉皮笑臉地說道，「你的任務和我們的『矛尖』先生——陸衍閣下一起。你們倆負責去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能的線索點……進行正面調查。」
他調出了一個地址。
「血腥瑪瑙酒館。」
「那個在博物館盜竊案發生後，唯一一個意外死亡並且與地下世界有關的人物，一個名叫卡斯洛的黑市珠寶商人，他被發現死在了這家酒館的後巷裡。」
「當地執法部門將此案定性為『黑幫火併』，草草了事。但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你們去那裡，看看能不能從那些酒鬼和妓女的嘴裡撬出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當然，」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錘骨那魁梧的身影，「如果有人不想開口，我相信，錘骨閣下的『物理勸說』會很有效果。」
這個計劃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認。
四人小隊，就此分頭行動。
血腥瑪瑙酒館，位於普洛斯佩拉那光鮮亮麗的市中心與骯髒混亂的下層巢都之間的一片灰色地帶。
這裡，是僱傭兵、走私販、幫派分子和各種見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
陸衍和錘骨一走進去，空氣中那股混雜了廉價酒精、劣質雪茄和汗臭的味道濃到讓人皺眉。
酒館內光線昏暗，充斥著嘈雜的喧囂聲。幾十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顧客，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兩個生面孔。
錘骨那像是鐵塔般的身材和一臉「我是來找茬」的兇悍表情，成功地讓大部分騷擾的念頭都熄滅在了萌芽狀態。
陸衍找了一個靠著牆角的卡座坐下，他沒有急著去打聽消息，而是像一個等待交易的僱傭兵一樣，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洞玄神光】讓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場每一個人的氣機。
有的人，氣機狂暴而混亂，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那是純粹的信奉暴力的戰士。
還有的人，氣機陰冷而狡詐，像一條盤踞的毒蛇，那是精於算計的情報販子。
通過這種「觀氣術」，整個酒館的人員構成和危險等級在他的腦海中一覽無餘。
而錘骨則按照計劃，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始了調查。他直接走到吧檯前，將一枚金閃閃的帝國金鷹幣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那聲音讓周圍的喧囂都為之一靜。
「兩天前，死在後巷的那個珠寶販子，卡斯洛。」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壓過了所有的音樂和吵鬧聲，「把他死前見過誰，和誰說過話，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這枚金鷹，就是你的了。」
酒保是個獨眼，他看了一眼那枚金鷹，又看了一眼錘骨那張不容置疑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金幣收了起來。
「他……他那天很緊張，」酒保壓低聲音說道，「他在這裡見了一個人。一個……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的手指很奇怪，像是多了一截。」
多了一截？
就在錘骨還在追問細節時，陸衍的心中卻突然一動。
他那已經散布開來的氣機感知，在酒館的某個角落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微弱能量波動。
那不是靈能，也不是任何屬於這個星球的混亂氣息。
那是一種基於機械和網絡、充滿了「技術」味道的波動，很像扳手身上那種感覺。
他順著那股波動的來源望去。
只見在酒館最陰暗的一個角落裡，一個身材瘦小、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和一個看起來像是某個幫派小頭目的人，進行著交易。
他的手中似乎在向對方展示著某個數據板上的信息。
而那個男人的手腕上，佩戴著一個看起來很老舊、但被改造得極其精密的個人終端。那股熟悉的波動就是從那個終端上傳來的。
陸衍沒有聲張，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交易完成了。幫派小頭目滿意地離開。而那個戴兜帽的瘦小男人也收起了數據板，準備起身離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陸衍的【洞玄神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袖口處，一個一閃而過的小小紋身。
那不是幫派標誌，也不是邪教符號。
那是一個由齒輪和扳手交叉構成的技術朋克風格的圖案。
那是扳手那個地下交易網絡所獨有的用來識別「自己人」的秘密接頭暗號！
陸衍曾經聽扳手吹噓過，他們的這個網絡遍布整個星段，只要有帝國士兵和黑市的地方，就有他們的「兄弟」。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遇到。
陸衍的心中瞬間湧起了一個計劃。
官方的線索或許能找到「幽影之手」。
但要想知道他們背後的買家，以及更多深層次的秘密，或許求助於這些行走在灰色地帶的「地頭蛇」，會是更快捷也更有效的方式。
他站起身，對著正在問話的錘骨用通訊器說道：「這裡交給你了。我發現了一隻可能知道更多東西的『老鼠』，我去跟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