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孵化場
他們沿著那條被廢棄的古礦道，又深入了數百米。
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潮濕，空氣中那股硫磺和腐朽的氣味也濃郁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停下。」陸衍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不是因為發現了敵人。
「不能再這麼盲目地走下去了，我們對下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看向小隊裡那個瘦小的技術專家。
「扳手，」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側壁一個布滿了線路和指示燈、但已經被厚厚灰塵覆蓋的古老接線盒上，「這是什麼？」
扳手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去，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塵，露出了一個模糊的機械神甫齒輪標記。
「我的帝皇啊！」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這是……這是連接整個礦區中央網絡的A級主數據光纜！是這條古礦道被廢棄時遺留下來的！他們居然沒有把它徹底切斷！」
他的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頭兒，你的直覺簡直比我的掃描儀還准！有了這個，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能黑進他們的『大腦』！把整個礦區的地圖，乃至他們的私人郵件都給你翻出來！」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巨石，警戒。我們就在這裡休息片刻。」
扳手立刻行動起來。
他熟練地打開接線盒的外殼，從自己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轉接線，小心地將自己的數據板與那條沉寂了數十年的主光纜連接在了一起。
當數據板的屏幕亮起，無數行綠色的代碼瀑布般飛速滾動的瞬間，扳手就像一個掌握了全世界的君王，發出了滿足的嘿嘿的笑聲。
「好了，小寶貝兒們……」他對著屏幕喃喃自語，「讓我看看，你們這群躲在地底下的臭蟲到底在搞些什麼見不得光的鬼把戲……」
「扳手，還需要多久？」
「快了，頭兒，快了！」扳手頭也不抬，他的十指在數據板上化作了一片殘影，「這個礦區的中央網絡用的是帝國數千年前的老式架構，雖然穩固，但防火牆協議有太多漏洞了……對我來說，簡直就像個不設防的糧倉！」
他不僅在尋找通往控制室的路徑，還在瘋狂地下載著這個礦區的一切可用信息——礦物儲量報告、人員排班表、甚至是一些不該存在於普通礦區網絡里的加密文件。
「有意思……」扳手突然停下了手，他指著屏幕上一份標記著最高權限的文件，對陸衍說道，「頭兒，你看這個。」
文件是一份物資運輸清單。
上面記錄著，在最近三個月里有一批「特殊的醫療物資和實驗設備」，通過非官方的走私渠道，被秘密運送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礦業星球。
而清單的簽收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烏里耶·格雷。
「這個烏里耶·格雷是誰？」巨石不解地問道。
「我查了礦區的人員名單，沒有這個人。」扳手搖了搖頭，然後他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第三礦區的人事任命書，「但是，三個月前，這個礦區新上任的主管就是政委哈德良親自指派的。」
一條看不見的線，在陸衍的腦海中將所有零碎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政委哈德良、新上任的礦區主管、秘密運送的「實驗設備」、突然出現的基因竊取者邪教、以及這場被精心設計成「畢業考核」的清洗……
這背後顯然隱藏著一個遠比「清剿歐克」要龐大得多的陰謀。
政委哈德良，在這場陰謀中扮演的角色，絕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那麼簡單。
「他想幹什麼……」陸衍喃喃自語。
他有種預感，他們這次的考核不僅僅是考核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是被派來「清理現場」的。
當他們和邪教徒、歐克斗得兩敗俱傷後，哈德良再派下真正的部隊，將所有知情者連同證據一起徹底抹除。
這個想法讓陸衍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頭兒？」看到陸衍臉色不對，扳手擔憂地問道。
「沒什麼。」陸衍收回思緒，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無論哈德良有什麼陰謀，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解決眼前的危機。「地圖和路徑規劃好了嗎？」
「好了！」扳手將一幅標註得清清楚楚的路線圖，同步到了陸衍和巨石的戰術目鏡中，「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C-7號古礦道。順著這條路再往下走大概五百米，會有一個巨大的廢棄垂直升降井。」
「我們可以利用升降井的纜繩，直接下降到最底層的維修平台，那裡距離核心控制室的後門只有不到一百米！」
「但是，」他指著地圖上的一片紅色區域，語氣變得凝重，「升降井周圍是整個礦區負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我掃描到的非歐克生物信號最密集的區域。那裡……很可能是那幫怪物的巢穴。」
「那就對了。」陸衍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正好在最終決戰前把這些雜兵清掃乾淨。」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按照扳手規劃的路線，向著那個廢棄的升降井摸去。
越往下走，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發詭異。
岩壁上那些紫色的三葉草符號越來越多，有些開始散發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琥珀般的東西。一些半透明的黏菌狀生物組織，像腫瘤一樣附著在岩壁上。
而在這些組織的內部，赫然包裹著一些人類礦工！他們保持著驚恐、掙扎的姿態，被徹底封存在了裡面。
「帝皇啊……這是……這是什麼鬼東西……」巨石看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生物質，他們在將這個礦區改造成他們的孵化場。」陸衍的聲音無比壓抑。
就在這時，扳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數據板上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
「頭兒！前面……前面有大量的生物信號！他們好像在休眠！」
三人悄悄地繞過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陸衍也感到了頭皮發麻。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就是那口通往底層的廢棄升降井。
而整個空間的牆壁、天花板還有地面上都布滿了那種黏糊糊的生物組織。
更恐怖的是，數以百計處於不同變異階段的基因竊取者混合體，宛若冬眠的蝙蝠倒掛在天花板上，或蜷縮在那些黏菌組成的「孵化囊」中。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處於休眠狀態，身體隨著黏菌的節律微微起伏。
這裡就是邪教徒的兵工廠！是他們培養炮灰的巢穴！
而在升降井的四周，還有七八個手持著被生物組織包裹的撕裂者卡賓槍的邪教新兵，正警惕地站著崗。
想通過這裡，不驚動這數以百計的休眠怪物並且同時解決掉那些哨兵，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得退回去了吧，頭兒？」扳手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陣仗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應對能力。
陸衍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附著在牆壁上的生物組織。
他發現，這些生物組織之間都有一條條微弱的能量線路連接著，最終匯入到這個巢穴中央一團最活躍的「母體」之中。
那團「母體」如同一個跳動的巨大心臟，為整個巢穴提供著能量。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看向扳手，壓低聲音問道：「如果我能給你創造一個機會，讓你直接接觸到那團『母體』。你有沒有辦法用你手裡的數據板，給它注入高壓過載電流？」
扳手一愣，隨即明白了陸衍的意思。他的眼中閃過絲恐懼，但更多的是技術宅特有的興奮。
「理論上……可行！那東西本質上也是一個生物能量網絡！只要我能接入它的核心節點，就能像燒毀電路板一樣燒毀它！但是我需要至少十秒鐘不被打擾的時間！而且一旦失敗，我們會被這裡所有的怪物撕成碎片！」
「十秒鐘，足夠了。」陸衍看向巨石，「巨石，一會兒聽我信號。用你最大的聲音製造點動靜，把那幾個哨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另一個方向去。」
他又對扳手說道：「你趁機摸到那個母體旁邊。」
「頭兒，你呢？你怎麼辦？」巨石擔憂地問道。
陸衍看了一眼那些倒掛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休眠怪物，嘴角勾起了滿是殺意的笑容。
「我？」
「我來當那個叫醒他們所有人的…鬧鐘。」
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潮濕，空氣中那股硫磺和腐朽的氣味也濃郁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停下。」陸衍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不是因為發現了敵人。
「不能再這麼盲目地走下去了，我們對下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看向小隊裡那個瘦小的技術專家。
「扳手，」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側壁一個布滿了線路和指示燈、但已經被厚厚灰塵覆蓋的古老接線盒上，「這是什麼？」
扳手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去，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塵，露出了一個模糊的機械神甫齒輪標記。
「我的帝皇啊！」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這是……這是連接整個礦區中央網絡的A級主數據光纜！是這條古礦道被廢棄時遺留下來的！他們居然沒有把它徹底切斷！」
他的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頭兒，你的直覺簡直比我的掃描儀還准！有了這個，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能黑進他們的『大腦』！把整個礦區的地圖，乃至他們的私人郵件都給你翻出來！」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巨石，警戒。我們就在這裡休息片刻。」
扳手立刻行動起來。
他熟練地打開接線盒的外殼，從自己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轉接線，小心地將自己的數據板與那條沉寂了數十年的主光纜連接在了一起。
當數據板的屏幕亮起，無數行綠色的代碼瀑布般飛速滾動的瞬間，扳手就像一個掌握了全世界的君王，發出了滿足的嘿嘿的笑聲。
「好了，小寶貝兒們……」他對著屏幕喃喃自語，「讓我看看，你們這群躲在地底下的臭蟲到底在搞些什麼見不得光的鬼把戲……」
「扳手，還需要多久？」
「快了，頭兒，快了！」扳手頭也不抬，他的十指在數據板上化作了一片殘影，「這個礦區的中央網絡用的是帝國數千年前的老式架構，雖然穩固，但防火牆協議有太多漏洞了……對我來說，簡直就像個不設防的糧倉！」
他不僅在尋找通往控制室的路徑，還在瘋狂地下載著這個礦區的一切可用信息——礦物儲量報告、人員排班表、甚至是一些不該存在於普通礦區網絡里的加密文件。
「有意思……」扳手突然停下了手，他指著屏幕上一份標記著最高權限的文件，對陸衍說道，「頭兒，你看這個。」
文件是一份物資運輸清單。
上面記錄著，在最近三個月里有一批「特殊的醫療物資和實驗設備」，通過非官方的走私渠道，被秘密運送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礦業星球。
而清單的簽收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烏里耶·格雷。
「這個烏里耶·格雷是誰？」巨石不解地問道。
「我查了礦區的人員名單，沒有這個人。」扳手搖了搖頭，然後他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第三礦區的人事任命書，「但是，三個月前，這個礦區新上任的主管就是政委哈德良親自指派的。」
一條看不見的線，在陸衍的腦海中將所有零碎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政委哈德良、新上任的礦區主管、秘密運送的「實驗設備」、突然出現的基因竊取者邪教、以及這場被精心設計成「畢業考核」的清洗……
這背後顯然隱藏著一個遠比「清剿歐克」要龐大得多的陰謀。
政委哈德良，在這場陰謀中扮演的角色，絕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那麼簡單。
「他想幹什麼……」陸衍喃喃自語。
他有種預感，他們這次的考核不僅僅是考核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是被派來「清理現場」的。
當他們和邪教徒、歐克斗得兩敗俱傷後，哈德良再派下真正的部隊，將所有知情者連同證據一起徹底抹除。
這個想法讓陸衍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頭兒？」看到陸衍臉色不對，扳手擔憂地問道。
「沒什麼。」陸衍收回思緒，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無論哈德良有什麼陰謀，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解決眼前的危機。「地圖和路徑規劃好了嗎？」
「好了！」扳手將一幅標註得清清楚楚的路線圖，同步到了陸衍和巨石的戰術目鏡中，「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C-7號古礦道。順著這條路再往下走大概五百米，會有一個巨大的廢棄垂直升降井。」
「我們可以利用升降井的纜繩，直接下降到最底層的維修平台，那裡距離核心控制室的後門只有不到一百米！」
「但是，」他指著地圖上的一片紅色區域，語氣變得凝重，「升降井周圍是整個礦區負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我掃描到的非歐克生物信號最密集的區域。那裡……很可能是那幫怪物的巢穴。」
「那就對了。」陸衍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正好在最終決戰前把這些雜兵清掃乾淨。」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按照扳手規劃的路線，向著那個廢棄的升降井摸去。
越往下走，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發詭異。
岩壁上那些紫色的三葉草符號越來越多，有些開始散發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琥珀般的東西。一些半透明的黏菌狀生物組織，像腫瘤一樣附著在岩壁上。
而在這些組織的內部，赫然包裹著一些人類礦工！他們保持著驚恐、掙扎的姿態，被徹底封存在了裡面。
「帝皇啊……這是……這是什麼鬼東西……」巨石看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生物質，他們在將這個礦區改造成他們的孵化場。」陸衍的聲音無比壓抑。
就在這時，扳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數據板上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
「頭兒！前面……前面有大量的生物信號！他們好像在休眠！」
三人悄悄地繞過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陸衍也感到了頭皮發麻。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就是那口通往底層的廢棄升降井。
而整個空間的牆壁、天花板還有地面上都布滿了那種黏糊糊的生物組織。
更恐怖的是，數以百計處於不同變異階段的基因竊取者混合體，宛若冬眠的蝙蝠倒掛在天花板上，或蜷縮在那些黏菌組成的「孵化囊」中。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處於休眠狀態，身體隨著黏菌的節律微微起伏。
這裡就是邪教徒的兵工廠！是他們培養炮灰的巢穴！
而在升降井的四周，還有七八個手持著被生物組織包裹的撕裂者卡賓槍的邪教新兵，正警惕地站著崗。
想通過這裡，不驚動這數以百計的休眠怪物並且同時解決掉那些哨兵，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得退回去了吧，頭兒？」扳手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陣仗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應對能力。
陸衍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附著在牆壁上的生物組織。
他發現，這些生物組織之間都有一條條微弱的能量線路連接著，最終匯入到這個巢穴中央一團最活躍的「母體」之中。
那團「母體」如同一個跳動的巨大心臟，為整個巢穴提供著能量。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看向扳手，壓低聲音問道：「如果我能給你創造一個機會，讓你直接接觸到那團『母體』。你有沒有辦法用你手裡的數據板，給它注入高壓過載電流？」
扳手一愣，隨即明白了陸衍的意思。他的眼中閃過絲恐懼，但更多的是技術宅特有的興奮。
「理論上……可行！那東西本質上也是一個生物能量網絡！只要我能接入它的核心節點，就能像燒毀電路板一樣燒毀它！但是我需要至少十秒鐘不被打擾的時間！而且一旦失敗，我們會被這裡所有的怪物撕成碎片！」
「十秒鐘，足夠了。」陸衍看向巨石，「巨石，一會兒聽我信號。用你最大的聲音製造點動靜，把那幾個哨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另一個方向去。」
他又對扳手說道：「你趁機摸到那個母體旁邊。」
「頭兒，你呢？你怎麼辦？」巨石擔憂地問道。
陸衍看了一眼那些倒掛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休眠怪物，嘴角勾起了滿是殺意的笑容。
「我？」
「我來當那個叫醒他們所有人的…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