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賜食」
那糊狀的膏體從管道中緩緩擠出，堆積在食槽之中，散發著一股混雜了化學合成物與防腐劑的刺鼻氣味。
這就是他們被俘後的第一餐。
曾經習慣了餐風飲露，或是享用靈谷佳肴的修士們何曾見過此等「食物」。
混雜著噁心與屈辱的情緒在死寂的貨艙內蔓延開來。
「這是什麼東西？給豬狗吃的嗎！」一名養尊處優的內門弟子第一個爆發了，他指著食槽，臉色漲紅，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等乃是仙道修士，豈能食此等污穢之物！」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一名長老便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力道之大讓他一個趔趄。
「閉嘴！蠢貨！」那長老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死，別拉上我們！」他看著那些營養膏，眼中同樣充滿了厭惡，但更多的是恐懼。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反抗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死法。
大部分人都沉默著，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掙扎與噁心。
一些人乾嘔起來，一些人則別過頭去，寧願忍飢挨餓也不願靠近那散發著怪味的食槽。
陸衍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玄塵子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小友，這東西……能吃嗎？」他活了一百五十歲也沒見過如此詭異的食物。
「能。」陸衍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仿佛那食槽里裝的不是令人作嘔的合成物而是最普通的米飯。
他徑直走到食槽邊，在眾人或鄙夷、或驚愕、或同情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用手抓起一團黏糊糊的灰色膏體塞進了嘴裡。
膏體入口，口感像是混合了沙子的劣質油脂，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屬腥味。它刺激著味蕾，讓胃部本能地產生一股翻江倒海的衝動。
陸衍面無表情地咀嚼著，然後咽了下去。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帝國無數底層人民賴以為生的口糧——合成營養膏。
它剝奪了食物一切的美好屬性，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功能：提供維持生命所必需的熱量和營養。
他需要能量。
他的身體，那具經過《八九玄功》初步改造後如同熔爐般的軀體，正渴望著任何形式的能量補充。
活下去是眼下唯一的目標。
尊嚴、口味、習慣，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看到陸衍第一個吃了，一些同樣務實或者說已經被恐懼徹底壓垮的人也開始猶豫著走向食槽。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人他們的傲慢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無法被輕易磨滅。
一名來自萬法宗的長老，身形高瘦，素以「鐵骨錚錚」聞名。他看到此情此景，臉上露出了極度的不屑。
他站起身走到食槽邊，卻不是為了取食。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正在進食的陸衍，冷哼一聲，似在嘲笑他的沒有骨氣。然後他對著食槽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萬法宗修士寧可餓死，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他朗聲喝道，聲音在巨大的貨艙內迴蕩，試圖喚醒其他人心中那點可憐的「尊嚴」。
他的舉動確實讓一些剛剛鼓起勇氣的人又退縮了回去。
陸衍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小口小口地吞咽著營養膏。
但坐在角落裡的玄塵子臉色卻瞬間變得煞白。他看向那名長老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萬法宗長老的挑釁行為顯然觸動了這艘鋼鐵巨獸的某條規則。
「滋——」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貨艙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兩名身穿黑色甲殼鎧的艦上衛兵走了進來。
他們沒有說話，徑直朝著那名長老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長老看到衛兵走來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挺直了胸膛，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光輝，已經做好了用生命來捍衛自己「尊嚴」的準備。
「爾等天外邪魔，休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名衛兵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根粗長的金屬棍，頂端閃爍著藍色的電弧。
不是槍，不是劍，只是一根電擊棍。
衛兵以一種極其嫻熟且麻木的姿態將電擊棍重重地戳在了長老的腹部。
「滋啦！！！」
刺眼的藍色電光爆開，伴隨著滋滋電流聲。
長老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那自以為是的「殉道」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痛苦所帶來的扭曲。
他的口中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元嬰期肉身在失去了「靈力」的加持，又被項圈抑制後與凡人無異。
高壓電流無情地摧殘著他的神經和內臟。
一下，兩下，三下……
衛兵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每一次電擊，長老的身體都會像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彈起，然後重重地摔在金屬地板上。
他的身下，很快瀰漫開一股尿騷和焦臭味。
整個貨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和長老無意識的抽搐聲。
再也沒有人敢去看那名長老。所有人的頭都低了下去，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
那血腥而殘酷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們每一個人心裡，粉碎了他們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衛兵停手時，那名曾經「鐵骨錚錚」的萬法宗長老已經變成了一具蜷縮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焦黑的屍體。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殘留著無盡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一名衛兵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屍體的一條腿將其拽出了貨艙。
另一名衛兵則用腳尖將那具屍體留下的污穢液體蹭開，然後轉過身用毫無感情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貨艙內的囚犯。
最後他的目光在角落裡那個唯一還在從容進食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陸衍。
陸衍依舊在吃。
從始至終他沒有因為這邊的動靜而停頓一下。
那名衛兵的眼中閃過絲像是讚許又像是嘲弄的神色。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貨艙。
厚重的閘門關閉。
當外界的聲響徹底消失後，貨艙內壓抑的寂靜被打破了。
一股更深的恐懼蔓延開來。之前那些還心存僥倖的人，此刻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
他們蜂擁而上，沖向食槽，爭搶著那些他們不久前還嗤之以鼻的灰色膏體，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對他們來說那不是食物，而是活下去的唯一憑證。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而醜陋。
陸衍吃完了他那一份默默地回到了角落。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用玄功去煉化腹中那團營養膏。
他發現這東西雖然味道糟糕，但蘊含的能量卻遠比望舒星上的任何凡俗食物都要高。
在玄功的運轉下，這些能量被迅速提純、吸收，化為一絲絲精純的氣血補充著他身體的消耗。
玄塵子也吃完了，他挪到陸衍身邊，神情複雜地看著他，過了許久才長嘆一聲：「小友，你早就料到了，是嗎？」
「不，」陸衍睜開眼搖了搖頭，「我只是知道，在一頭飢餓的野獸面前挑釁它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玄塵子沉默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為了食物而推搡、爭吵的「同道」，再看看身邊這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年輕人，心中產生了敬畏。
這個年輕人的冷靜和務實已經超出了「心性好」的範疇。
那是一種洞悉了殘酷規則後所產生的適應能力。
玄塵子意識到，在這座會移動的鐵棺材裡，唯一能指望的或許不是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也不是人多勢眾的宗門。
而是這個從一開始就選擇拋棄所有尊嚴，只為活下去的年輕人。
這就是他們被俘後的第一餐。
曾經習慣了餐風飲露，或是享用靈谷佳肴的修士們何曾見過此等「食物」。
混雜著噁心與屈辱的情緒在死寂的貨艙內蔓延開來。
「這是什麼東西？給豬狗吃的嗎！」一名養尊處優的內門弟子第一個爆發了，他指著食槽，臉色漲紅，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等乃是仙道修士，豈能食此等污穢之物！」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一名長老便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力道之大讓他一個趔趄。
「閉嘴！蠢貨！」那長老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死，別拉上我們！」他看著那些營養膏，眼中同樣充滿了厭惡，但更多的是恐懼。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反抗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死法。
大部分人都沉默著，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掙扎與噁心。
一些人乾嘔起來，一些人則別過頭去，寧願忍飢挨餓也不願靠近那散發著怪味的食槽。
陸衍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玄塵子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小友，這東西……能吃嗎？」他活了一百五十歲也沒見過如此詭異的食物。
「能。」陸衍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仿佛那食槽里裝的不是令人作嘔的合成物而是最普通的米飯。
他徑直走到食槽邊，在眾人或鄙夷、或驚愕、或同情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用手抓起一團黏糊糊的灰色膏體塞進了嘴裡。
膏體入口，口感像是混合了沙子的劣質油脂，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屬腥味。它刺激著味蕾，讓胃部本能地產生一股翻江倒海的衝動。
陸衍面無表情地咀嚼著，然後咽了下去。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帝國無數底層人民賴以為生的口糧——合成營養膏。
它剝奪了食物一切的美好屬性，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功能：提供維持生命所必需的熱量和營養。
他需要能量。
他的身體，那具經過《八九玄功》初步改造後如同熔爐般的軀體，正渴望著任何形式的能量補充。
活下去是眼下唯一的目標。
尊嚴、口味、習慣，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看到陸衍第一個吃了，一些同樣務實或者說已經被恐懼徹底壓垮的人也開始猶豫著走向食槽。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人他們的傲慢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無法被輕易磨滅。
一名來自萬法宗的長老，身形高瘦，素以「鐵骨錚錚」聞名。他看到此情此景，臉上露出了極度的不屑。
他站起身走到食槽邊，卻不是為了取食。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正在進食的陸衍，冷哼一聲，似在嘲笑他的沒有骨氣。然後他對著食槽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萬法宗修士寧可餓死，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他朗聲喝道，聲音在巨大的貨艙內迴蕩，試圖喚醒其他人心中那點可憐的「尊嚴」。
他的舉動確實讓一些剛剛鼓起勇氣的人又退縮了回去。
陸衍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小口小口地吞咽著營養膏。
但坐在角落裡的玄塵子臉色卻瞬間變得煞白。他看向那名長老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萬法宗長老的挑釁行為顯然觸動了這艘鋼鐵巨獸的某條規則。
「滋——」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貨艙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兩名身穿黑色甲殼鎧的艦上衛兵走了進來。
他們沒有說話，徑直朝著那名長老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長老看到衛兵走來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挺直了胸膛，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光輝，已經做好了用生命來捍衛自己「尊嚴」的準備。
「爾等天外邪魔，休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名衛兵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根粗長的金屬棍，頂端閃爍著藍色的電弧。
不是槍，不是劍，只是一根電擊棍。
衛兵以一種極其嫻熟且麻木的姿態將電擊棍重重地戳在了長老的腹部。
「滋啦！！！」
刺眼的藍色電光爆開，伴隨著滋滋電流聲。
長老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那自以為是的「殉道」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痛苦所帶來的扭曲。
他的口中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元嬰期肉身在失去了「靈力」的加持，又被項圈抑制後與凡人無異。
高壓電流無情地摧殘著他的神經和內臟。
一下，兩下，三下……
衛兵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每一次電擊，長老的身體都會像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彈起，然後重重地摔在金屬地板上。
他的身下，很快瀰漫開一股尿騷和焦臭味。
整個貨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和長老無意識的抽搐聲。
再也沒有人敢去看那名長老。所有人的頭都低了下去，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
那血腥而殘酷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們每一個人心裡，粉碎了他們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衛兵停手時，那名曾經「鐵骨錚錚」的萬法宗長老已經變成了一具蜷縮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焦黑的屍體。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殘留著無盡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一名衛兵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屍體的一條腿將其拽出了貨艙。
另一名衛兵則用腳尖將那具屍體留下的污穢液體蹭開，然後轉過身用毫無感情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貨艙內的囚犯。
最後他的目光在角落裡那個唯一還在從容進食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陸衍。
陸衍依舊在吃。
從始至終他沒有因為這邊的動靜而停頓一下。
那名衛兵的眼中閃過絲像是讚許又像是嘲弄的神色。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貨艙。
厚重的閘門關閉。
當外界的聲響徹底消失後，貨艙內壓抑的寂靜被打破了。
一股更深的恐懼蔓延開來。之前那些還心存僥倖的人，此刻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
他們蜂擁而上，沖向食槽，爭搶著那些他們不久前還嗤之以鼻的灰色膏體，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對他們來說那不是食物，而是活下去的唯一憑證。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而醜陋。
陸衍吃完了他那一份默默地回到了角落。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用玄功去煉化腹中那團營養膏。
他發現這東西雖然味道糟糕，但蘊含的能量卻遠比望舒星上的任何凡俗食物都要高。
在玄功的運轉下，這些能量被迅速提純、吸收，化為一絲絲精純的氣血補充著他身體的消耗。
玄塵子也吃完了，他挪到陸衍身邊，神情複雜地看著他，過了許久才長嘆一聲：「小友，你早就料到了，是嗎？」
「不，」陸衍睜開眼搖了搖頭，「我只是知道，在一頭飢餓的野獸面前挑釁它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玄塵子沉默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為了食物而推搡、爭吵的「同道」，再看看身邊這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年輕人，心中產生了敬畏。
這個年輕人的冷靜和務實已經超出了「心性好」的範疇。
那是一種洞悉了殘酷規則後所產生的適應能力。
玄塵子意識到，在這座會移動的鐵棺材裡，唯一能指望的或許不是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也不是人多勢眾的宗門。
而是這個從一開始就選擇拋棄所有尊嚴，只為活下去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