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一稅
天劍門的山門已經化作了一片沉默的廢墟。
曾經被視為宗門最後屏障的護山大陣，在星際戰士面前都沒能撐過一次齊射。
數發爆彈精準地命中了作為陣法節點的「鎮山石」，那塊承載著天劍門數代人希望，來自「求道者」號的能量部件，在一聲沉悶的爆炸後化為了一堆失去光澤的碎塊。
所謂的「修仙界」在帝國的絕對暴力面前其脆弱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一個身材高大身穿深藍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正緩步走過曾經的演武場。
他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靴底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嚓」聲。
他的頭盔在剛才的突襲中收起，露出一張飽經戰火但堅毅的面龐，臉上布滿了傷疤和一枚代表服役年限的金屬釘。
他是這支小隊的指揮官，一名經驗豐富的士官。
他的周圍是被完全鎮壓的天劍門修士。
這些不久前還在為宗門小比而拼搏、為晉升內門而欣喜的弟子們，此刻成片地跪在地上，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們手中的「法劍」大部分已經折斷，或是無力地掉落在身旁。
一些試圖反抗的長老，他們的屍體還冒著焦煙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是巨大而猙獰的爆彈槍創口。
無聲的征服是最高效的征服。
士官的戰術目鏡正在快速地掃描著每一個人。
大部分人的信息都被標記為綠色，代表「標準人類，無威脅，適合基礎勞役或新兵補充」。
少數幾個修為較高的長老則被標記為橙色，代表「低等靈能者/變種人，需進一步審查」。
而他的任務目標，那個在掃描中呈現出刺目紅色的高能量反應個體，正位於那片被標記為「時空異常區」的深淵底部。
「第九小隊，」士官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響起，冷靜而低沉，「前往目標區域，帶回那個疑似『Beta』級的異常體。其餘人執行徵收，將所有標記為橙色和綠色的合格人口押送至駁船。動作快，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個蠻荒世界上。」
「遵命，科爾班士官。」一個同樣沉穩的聲音回應。
在葬仙淵之底，陸衍正經歷著人生中最漫長的等待。
他已經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在這片狹窄的區域內，面對即將到來的星際戰士，任何躲藏和反抗的行為都無異於自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無害的倖存者。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如同戰鼓。
他不敢再運轉《八九玄功》，生怕那磅礴的能量波動會進一步刺激到來者。
很快他聽到了聲音。
那是金屬靴底踩在金屬甲板上的聲音，鏗鏘有力，節奏恆定。
三名身穿極限戰士標準藍色塗裝的星際戰士從穹頂的破口處，通過引力索降下精準地落在了他前方不遠處。
他們呈標準的三角戰術隊形，手中的爆彈槍穩穩地指向陸衍，槍口上黑洞洞的瞄準鏡仿佛是死神的眼睛。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當真正面對這些身高超過兩米半的基因改造巨人時，陸衍還是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僅僅是體型上的差距，更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勢混合著殺戮、榮耀和絕對的忠誠，讓他體內的玄功運轉都為之一滯。
領頭的一名星際戰士上前一步。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手。
手腕處的一個小型裝置投射出一道紅色的掃描光束，仔仔細細地將陸衍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陸衍一動不動，任由那道光束穿過自己的身體。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極其精密的探測技術，似在分析他的基因序列、能量水平以及骨骼密度。
幾秒鐘後，那名星際戰士頭盔的外部擴音器里傳來了一段由機器合成的聲音，那是掃描結果的簡報：
「……檢測到高強度生物能量反應。未在帝國資料庫中記錄的特殊基因序列。未發現明顯的亞空間能量污染跡象。生理狀態：穩定。威脅等級：未知。」
「標記為：疑似Beta級潛力靈能者/穩定變異體。需採取最高優先級的重點押送措施。」
聽到這個結果，陸衍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未知」和「變異體」這兩個詞，在帝國的字典里往往和「異端」以及「解剖台」緊密相連。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八九玄功》對他的改造已經讓他與標準人類產生了本質上的區別。
那名領頭的星際戰士貌似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只是對陸衍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示意他向前走。
陸衍本能地想開口說些什麼，解釋一下自己是「人類」，但理智告訴他這毫無意義。
在這些帝國的終極士兵面前語言是蒼白的。他們的行動只基於命令和掃描結果。
他順從地邁開了腳步。
當他靠近那名星際戰士時，他才真正體會到對方的可怕。
那巨大的動力甲，每一片陶鋼裝甲上都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和焦痕，散發著硝煙和機油的味道。
星際戰士伸出一隻覆蓋著藍色陶鋼的巨大手掌按在了陸衍的肩膀上。
動力甲內部傳來的恐怖力量將他牢牢地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沒有多餘的廢話。另一名星際戰士將一副閃爍著藍色能量光暈的鐐銬「咔噠」一聲鎖在了他的手腕上。
鐐銬合攏後，一股強大的能量抑制場立刻包裹了他，讓他體內剛剛活躍起來的玄功之力再次沉寂了下去。
隨後他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包裹，被引力索直接吊起，拉出了這片他獲得新生、也迎來囚禁的葬仙淵。
當他重見天日時看到的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整個星球的天空都被那艘哥德式巨艦的陰影所籠罩。
他的同門，天劍門倖存的長老和弟子們，以及來自其他宗門的「修仙者」，成千上萬的人如同牲口一般，被一隊隊手持雷射槍的帝國防衛軍士兵驅趕著，排著長隊，登上了一艘艘停泊在地面上的巨大運輸駁船。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但這些聲音在士兵們無情的槍托和電擊棍下很快就化為了低低的啜泣。
陸衍看到了天劍門的大長老，他曾經高高在上，此刻卻和普通弟子一樣被粗暴地推搡著前進，滿臉的麻木和絕望。
他也看到了趙乾，那個在小比上敗給他、提醒他小心妖魔的師兄，正茫然地跟在人群中眼神空洞。
在這些人之中陸衍還看到了他的新任「師父」，那位在小比中看中他的內門大長老。
此刻他正被兩名星際戰士重點「關照」著，雙手被同樣能量鐐銬鎖住，顯然是被標記為「橙色」的低等靈能者。
他看到陸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情緒，有震驚，有憐憫，也有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
這就是帝國的「什一稅」。
每十年，或每百年，帝國的艦隊會降臨到它治下的無數世界，徵收他們認為理所當然的稅款。
他們帶走最健壯的青年去填補星界軍無盡的絞肉機，他們帶走所有具備靈能天賦的孩童送往泰拉的黑船，他們帶走星球上的一切資源，只留下勉強能讓這個世界繼續運轉的殘羹剩飯。
對於望舒星這個失落了萬年的殖民地而言，這是他們交的第一份，也是最沉重的一份「稅」。
陸衍被單獨押上了一艘小型的登陸艇。
透過狹窄的舷窗，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生活了數年的土地。
天劍門的山頭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那是星際戰士在執行「淨化」程序，燒毀任何可能存在異形或異端污染的巢穴。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葬仙淵，那個他獲得了《八九玄功》傳承，命運發生逆轉的地方。
心中百感交集。
登陸艇呼嘯著升空，穿過雲層，飛向那艘懸停在軌道上的巨大戰艦。他被裹挾著被迫飛向一個他既熟悉又害怕，充滿了黑暗與瘋狂的宇宙。
曾經被視為宗門最後屏障的護山大陣，在星際戰士面前都沒能撐過一次齊射。
數發爆彈精準地命中了作為陣法節點的「鎮山石」，那塊承載著天劍門數代人希望，來自「求道者」號的能量部件，在一聲沉悶的爆炸後化為了一堆失去光澤的碎塊。
所謂的「修仙界」在帝國的絕對暴力面前其脆弱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一個身材高大身穿深藍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正緩步走過曾經的演武場。
他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靴底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嚓」聲。
他的頭盔在剛才的突襲中收起，露出一張飽經戰火但堅毅的面龐，臉上布滿了傷疤和一枚代表服役年限的金屬釘。
他是這支小隊的指揮官，一名經驗豐富的士官。
他的周圍是被完全鎮壓的天劍門修士。
這些不久前還在為宗門小比而拼搏、為晉升內門而欣喜的弟子們，此刻成片地跪在地上，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們手中的「法劍」大部分已經折斷，或是無力地掉落在身旁。
一些試圖反抗的長老，他們的屍體還冒著焦煙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是巨大而猙獰的爆彈槍創口。
無聲的征服是最高效的征服。
士官的戰術目鏡正在快速地掃描著每一個人。
大部分人的信息都被標記為綠色，代表「標準人類，無威脅，適合基礎勞役或新兵補充」。
少數幾個修為較高的長老則被標記為橙色，代表「低等靈能者/變種人，需進一步審查」。
而他的任務目標，那個在掃描中呈現出刺目紅色的高能量反應個體，正位於那片被標記為「時空異常區」的深淵底部。
「第九小隊，」士官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響起，冷靜而低沉，「前往目標區域，帶回那個疑似『Beta』級的異常體。其餘人執行徵收，將所有標記為橙色和綠色的合格人口押送至駁船。動作快，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個蠻荒世界上。」
「遵命，科爾班士官。」一個同樣沉穩的聲音回應。
在葬仙淵之底，陸衍正經歷著人生中最漫長的等待。
他已經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在這片狹窄的區域內，面對即將到來的星際戰士，任何躲藏和反抗的行為都無異於自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無害的倖存者。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如同戰鼓。
他不敢再運轉《八九玄功》，生怕那磅礴的能量波動會進一步刺激到來者。
很快他聽到了聲音。
那是金屬靴底踩在金屬甲板上的聲音，鏗鏘有力，節奏恆定。
三名身穿極限戰士標準藍色塗裝的星際戰士從穹頂的破口處，通過引力索降下精準地落在了他前方不遠處。
他們呈標準的三角戰術隊形，手中的爆彈槍穩穩地指向陸衍，槍口上黑洞洞的瞄準鏡仿佛是死神的眼睛。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當真正面對這些身高超過兩米半的基因改造巨人時，陸衍還是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僅僅是體型上的差距，更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勢混合著殺戮、榮耀和絕對的忠誠，讓他體內的玄功運轉都為之一滯。
領頭的一名星際戰士上前一步。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手。
手腕處的一個小型裝置投射出一道紅色的掃描光束，仔仔細細地將陸衍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陸衍一動不動，任由那道光束穿過自己的身體。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極其精密的探測技術，似在分析他的基因序列、能量水平以及骨骼密度。
幾秒鐘後，那名星際戰士頭盔的外部擴音器里傳來了一段由機器合成的聲音，那是掃描結果的簡報：
「……檢測到高強度生物能量反應。未在帝國資料庫中記錄的特殊基因序列。未發現明顯的亞空間能量污染跡象。生理狀態：穩定。威脅等級：未知。」
「標記為：疑似Beta級潛力靈能者/穩定變異體。需採取最高優先級的重點押送措施。」
聽到這個結果，陸衍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未知」和「變異體」這兩個詞，在帝國的字典里往往和「異端」以及「解剖台」緊密相連。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八九玄功》對他的改造已經讓他與標準人類產生了本質上的區別。
那名領頭的星際戰士貌似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只是對陸衍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示意他向前走。
陸衍本能地想開口說些什麼，解釋一下自己是「人類」，但理智告訴他這毫無意義。
在這些帝國的終極士兵面前語言是蒼白的。他們的行動只基於命令和掃描結果。
他順從地邁開了腳步。
當他靠近那名星際戰士時，他才真正體會到對方的可怕。
那巨大的動力甲，每一片陶鋼裝甲上都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和焦痕，散發著硝煙和機油的味道。
星際戰士伸出一隻覆蓋著藍色陶鋼的巨大手掌按在了陸衍的肩膀上。
動力甲內部傳來的恐怖力量將他牢牢地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沒有多餘的廢話。另一名星際戰士將一副閃爍著藍色能量光暈的鐐銬「咔噠」一聲鎖在了他的手腕上。
鐐銬合攏後，一股強大的能量抑制場立刻包裹了他，讓他體內剛剛活躍起來的玄功之力再次沉寂了下去。
隨後他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包裹，被引力索直接吊起，拉出了這片他獲得新生、也迎來囚禁的葬仙淵。
當他重見天日時看到的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整個星球的天空都被那艘哥德式巨艦的陰影所籠罩。
他的同門，天劍門倖存的長老和弟子們，以及來自其他宗門的「修仙者」，成千上萬的人如同牲口一般，被一隊隊手持雷射槍的帝國防衛軍士兵驅趕著，排著長隊，登上了一艘艘停泊在地面上的巨大運輸駁船。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但這些聲音在士兵們無情的槍托和電擊棍下很快就化為了低低的啜泣。
陸衍看到了天劍門的大長老，他曾經高高在上，此刻卻和普通弟子一樣被粗暴地推搡著前進，滿臉的麻木和絕望。
他也看到了趙乾，那個在小比上敗給他、提醒他小心妖魔的師兄，正茫然地跟在人群中眼神空洞。
在這些人之中陸衍還看到了他的新任「師父」，那位在小比中看中他的內門大長老。
此刻他正被兩名星際戰士重點「關照」著，雙手被同樣能量鐐銬鎖住，顯然是被標記為「橙色」的低等靈能者。
他看到陸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情緒，有震驚，有憐憫，也有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
這就是帝國的「什一稅」。
每十年，或每百年，帝國的艦隊會降臨到它治下的無數世界，徵收他們認為理所當然的稅款。
他們帶走最健壯的青年去填補星界軍無盡的絞肉機，他們帶走所有具備靈能天賦的孩童送往泰拉的黑船，他們帶走星球上的一切資源，只留下勉強能讓這個世界繼續運轉的殘羹剩飯。
對於望舒星這個失落了萬年的殖民地而言，這是他們交的第一份，也是最沉重的一份「稅」。
陸衍被單獨押上了一艘小型的登陸艇。
透過狹窄的舷窗，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生活了數年的土地。
天劍門的山頭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那是星際戰士在執行「淨化」程序，燒毀任何可能存在異形或異端污染的巢穴。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葬仙淵，那個他獲得了《八九玄功》傳承，命運發生逆轉的地方。
心中百感交集。
登陸艇呼嘯著升空，穿過雲層，飛向那艘懸停在軌道上的巨大戰艦。他被裹挾著被迫飛向一個他既熟悉又害怕，充滿了黑暗與瘋狂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