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契機
第122章 契機
臨江進入了悶熱的梅雨季。
浙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啟明五金廠的車間裡，雖然悶熱，但工人們幹勁不減。
新到的省鋼廠計劃外鋼材雖然價格不低，但質量穩定，供應相對有保障，讓王衛國鬆了口氣。
電子組在孫工的帶領下，工藝日趨穩定，「啟明」收錄機的小批量生產步入正軌，雖然音質和穩定性仍是短板，但在臨江本地和周邊縣城，憑藉價格優勢和「本地製造」的情懷，銷售還算順暢。
陳默的心情卻像這天氣一樣，有些沉鬱。
深圳土地拍賣那遙不可及的門檻，核心元器件受制於人的掣肘，以及周教授那關於「產權」和「財富保全」的提醒，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坐在辦公室，翻看著《世界經濟導報》，上面關於特區建設和土地制度改革的討論文章，被他用紅筆畫滿了道道。
這天下午，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敲打著廠房屋頂的鐵皮，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陳默正和孫師傅討論一種新型套筒扳手的設計圖紙。
桌上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
陳默拿起聽筒：「喂，啟明五金廠。」
「默哥！是我！柱子！」
聽筒里傳來趙鐵柱的聲音，背景音嘈雜無比，似乎還夾雜著粵語的叫嚷和警笛的尖嘯。
「出大事了！錢老闆！就是以前想壓咱們價、後來傳我們謠言的那個錢胖子！栽了！
栽大發了！」
陳默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慢點說！」
「他搞走私！膽子忒肥了！聽說不是小打小鬧，是整整一船！全是電子表和計算器！
在蛇口那邊被海關連人帶貨摁住了！人肯定進去了！搞不好要掉腦袋！」
趙鐵柱的聲音帶著後怕，「幸虧當初咱們沒跟他攪和在一起！」
這消息如同一聲驚雷！
陳默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錢老闆的倒台，是罪有應得，但也側面印證了特區早期泥沙俱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混亂局面。
走歪門邪道，終究是條死路。
「還有！默哥！天大的機會！」
趙鐵柱喘了口氣：「有個港商，姓林的！他公司是最早一批來深圳搞開發的，通過協議拿了塊工業用地，位置還行，在福田那邊，離現在開發的熱點有點距離，但不算偏！面積不大，大概就————就咱們廠兩個這麼大吧！」
（深圳1987年才出土地拍賣，這裡為了劇情提前了五年，當然價格也會適當降低一些）
陳默的呼吸瞬間屏住。
土地！
深圳的土地！
「這林老闆好像是在澳門賭場栽了跟頭，欠了一屁股債！急著套現跑路！這塊地他等不到開發升值了，想儘快脫手！價格————價格比拍賣的便宜一大截！但也絕對是天文數字！」
趙鐵柱報出了一個讓陳默心臟驟停的數字。
「他要求一次性付清！而且只給七天時間！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默哥！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咱們啟明要是能拿下這塊地，就等於在深圳特區紮下根了！以後————」
陳默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但是，那個天文數字般的價格！
把整個啟明工藝社和五金廠打包賣了，恐怕也湊不齊！
時間只有七天！
「柱子，消息絕對可靠？」
「絕對可靠！林老闆的助理私下找的我，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地契文件我都親眼掃了一眼，像真的！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但風聲一走漏，搶的人肯定打破頭！」
趙鐵柱急道，「默哥，快拿主意啊！干不干？怎麼幹？」
「等我消息！」陳默猛地掛斷電話，聽筒砸在機座上發出悶響。
李秀蘭早已停下算盤，看著他：「默哥——深圳的地？多少錢？咱們——咱們哪有那麼多錢？」
王衛國聞聲推門進來，正聽到最後幾句。
「柱子又整什麼么蛾子？深圳的地？那是咱們能玩的？」
陳默抬起頭：「召集所有人！核心組！立刻！馬上！」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牆上掛著臨江縣地圖和省城地圖，旁邊新添了一張簡陋的深圳特區草圖，上面用紅筆圈著福田區一個點——那塊誘人又致命的土地。
陳默站在草圖前，用一根木棍指著紅圈。
「位置，福田！雖然不是現在最熱的羅湖、上步，但緊鄰規劃中的主幹道！面積，5
畝！協議轉讓價，30萬！港幣或等值外匯券！一次性付清，只給七天！」
「三——三十萬？！」
秀蘭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
「把咱們廠子、工藝社連人帶設備全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默哥，這——這太瘋狂了！咱們帳上現在連三萬都拿不出！」
她拿起桌上的帳本。
「你看！原料漲價，新訂單壓款，電子組還在燒錢！這簡直是拿整個啟明往火坑裡推！」
王衛國狠狠吸了口煙，他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又看了看車間方向傳來的機器聲，悶聲道：「小默，柱子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深圳是好，地皮是值錢，可咱們根在臨江！廠子裡幾十號人指著吃飯呢！為了塊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把家底全押上，萬一——萬一有個閃失，咱們拿什麼給工人發工資？拿什麼買原料？啟明可就真完了！」
陳默沉默地聽著，內心如同油煎。
那塊5畝的土地，在深圳特區飛速膨脹的藍圖裡，像一顆價值連城的種子。
拿下它，啟明就有了參與未來盛宴的入場券。
但30萬！
會議室陷入死寂。
陳默的目光掃過眾人，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斷的鋒芒。
「這事太大！我得去趟省城！找周教授！」
陳默斬釘截鐵道：「秀蘭，給我訂最早去省城的火車票！」
「衛國哥，廠子交給你，穩住生產！」
「另外，打電話給柱子，讓他想盡一切辦法，穩住林老闆那邊！告訴他，我在籌錢！
三天內，一定給他答覆！」
臨江進入了悶熱的梅雨季。
浙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啟明五金廠的車間裡，雖然悶熱，但工人們幹勁不減。
新到的省鋼廠計劃外鋼材雖然價格不低，但質量穩定，供應相對有保障，讓王衛國鬆了口氣。
電子組在孫工的帶領下，工藝日趨穩定，「啟明」收錄機的小批量生產步入正軌，雖然音質和穩定性仍是短板，但在臨江本地和周邊縣城，憑藉價格優勢和「本地製造」的情懷，銷售還算順暢。
陳默的心情卻像這天氣一樣，有些沉鬱。
深圳土地拍賣那遙不可及的門檻，核心元器件受制於人的掣肘，以及周教授那關於「產權」和「財富保全」的提醒，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坐在辦公室，翻看著《世界經濟導報》，上面關於特區建設和土地制度改革的討論文章，被他用紅筆畫滿了道道。
這天下午，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敲打著廠房屋頂的鐵皮，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陳默正和孫師傅討論一種新型套筒扳手的設計圖紙。
桌上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
陳默拿起聽筒：「喂，啟明五金廠。」
「默哥！是我！柱子！」
聽筒里傳來趙鐵柱的聲音，背景音嘈雜無比，似乎還夾雜著粵語的叫嚷和警笛的尖嘯。
「出大事了！錢老闆！就是以前想壓咱們價、後來傳我們謠言的那個錢胖子！栽了！
栽大發了！」
陳默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慢點說！」
「他搞走私！膽子忒肥了！聽說不是小打小鬧，是整整一船！全是電子表和計算器！
在蛇口那邊被海關連人帶貨摁住了！人肯定進去了！搞不好要掉腦袋！」
趙鐵柱的聲音帶著後怕，「幸虧當初咱們沒跟他攪和在一起！」
這消息如同一聲驚雷！
陳默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錢老闆的倒台，是罪有應得，但也側面印證了特區早期泥沙俱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混亂局面。
走歪門邪道，終究是條死路。
「還有！默哥！天大的機會！」
趙鐵柱喘了口氣：「有個港商，姓林的！他公司是最早一批來深圳搞開發的，通過協議拿了塊工業用地，位置還行，在福田那邊，離現在開發的熱點有點距離，但不算偏！面積不大，大概就————就咱們廠兩個這麼大吧！」
（深圳1987年才出土地拍賣，這裡為了劇情提前了五年，當然價格也會適當降低一些）
陳默的呼吸瞬間屏住。
土地！
深圳的土地！
「這林老闆好像是在澳門賭場栽了跟頭，欠了一屁股債！急著套現跑路！這塊地他等不到開發升值了，想儘快脫手！價格————價格比拍賣的便宜一大截！但也絕對是天文數字！」
趙鐵柱報出了一個讓陳默心臟驟停的數字。
「他要求一次性付清！而且只給七天時間！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默哥！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咱們啟明要是能拿下這塊地，就等於在深圳特區紮下根了！以後————」
陳默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但是，那個天文數字般的價格！
把整個啟明工藝社和五金廠打包賣了，恐怕也湊不齊！
時間只有七天！
「柱子，消息絕對可靠？」
「絕對可靠！林老闆的助理私下找的我，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地契文件我都親眼掃了一眼，像真的！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但風聲一走漏，搶的人肯定打破頭！」
趙鐵柱急道，「默哥，快拿主意啊！干不干？怎麼幹？」
「等我消息！」陳默猛地掛斷電話，聽筒砸在機座上發出悶響。
李秀蘭早已停下算盤，看著他：「默哥——深圳的地？多少錢？咱們——咱們哪有那麼多錢？」
王衛國聞聲推門進來，正聽到最後幾句。
「柱子又整什麼么蛾子？深圳的地？那是咱們能玩的？」
陳默抬起頭：「召集所有人！核心組！立刻！馬上！」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牆上掛著臨江縣地圖和省城地圖，旁邊新添了一張簡陋的深圳特區草圖，上面用紅筆圈著福田區一個點——那塊誘人又致命的土地。
陳默站在草圖前，用一根木棍指著紅圈。
「位置，福田！雖然不是現在最熱的羅湖、上步，但緊鄰規劃中的主幹道！面積，5
畝！協議轉讓價，30萬！港幣或等值外匯券！一次性付清，只給七天！」
「三——三十萬？！」
秀蘭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
「把咱們廠子、工藝社連人帶設備全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默哥，這——這太瘋狂了！咱們帳上現在連三萬都拿不出！」
她拿起桌上的帳本。
「你看！原料漲價，新訂單壓款，電子組還在燒錢！這簡直是拿整個啟明往火坑裡推！」
王衛國狠狠吸了口煙，他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又看了看車間方向傳來的機器聲，悶聲道：「小默，柱子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深圳是好，地皮是值錢，可咱們根在臨江！廠子裡幾十號人指著吃飯呢！為了塊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把家底全押上，萬一——萬一有個閃失，咱們拿什麼給工人發工資？拿什麼買原料？啟明可就真完了！」
陳默沉默地聽著，內心如同油煎。
那塊5畝的土地，在深圳特區飛速膨脹的藍圖裡，像一顆價值連城的種子。
拿下它，啟明就有了參與未來盛宴的入場券。
但30萬！
會議室陷入死寂。
陳默的目光掃過眾人，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斷的鋒芒。
「這事太大！我得去趟省城！找周教授！」
陳默斬釘截鐵道：「秀蘭，給我訂最早去省城的火車票！」
「衛國哥，廠子交給你，穩住生產！」
「另外，打電話給柱子，讓他想盡一切辦法，穩住林老闆那邊！告訴他，我在籌錢！
三天內，一定給他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