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特區熱浪
第101章 特區熱浪
王衛國和趙鐵柱已先期抵達了深圳。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
羅湖就像一個塵土飛揚的工地！
推土機轟鳴，打樁機震耳欲聾，一棟棟高樓如同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街道上擠滿了人，穿著各異，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步履匆匆。
街邊小店播放著港台流行歌曲，穿著喇叭褲、花襯衫的年輕人比比皆是，與內地縣城保守的氛圍截然不同。
「我的老天爺——這——這就是特區？」
趙鐵柱眼睛發直，被巨大的衝擊力震撼得說不出話。
王衛國雖保持鎮定，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趙鐵柱很快利用他的天賦，打聽到了幾個做建材批發的檔口位置。
他興沖沖地帶著五金廠試產的第一批樣品找到一家規模不小的興發建材行。
老闆是個精瘦的廣東人，姓黃，叼著菸捲，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樣品。
「質量嘛——馬馬虎虎啦。」
黃老闆吐了個煙圈，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道：「價格呢？比佛山貨低幾多啊？」
趙鐵柱報了個價。
黃老闆嗤笑一聲，把樣品隨手一丟：「後生仔，呢個價錢，右得賺啊！依度系深圳，唔系你鄉下！想入呢個場，要懂規矩概！」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點鈔票的動作，眼神暖昧。
趙鐵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茶水費的意思，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剛要發作，王衛國的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黃老闆，做生意講的是貨真價實，互利互惠！我們啟明的貨，質量有保證，價格公道合理！搞歪門邪道，不是長久之計！這規矩，我們不懂，也不想懂！」
黃老闆被王衛國的氣勢懾住，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換上油滑的笑：「哎喲，火氣這麼大幹嘛啦？規矩嘛，可以談啦——不過呢個價，真系——」
「衛國哥，我們走！」
趙鐵柱拿起樣品，狠狠瞪了黃老闆一眼。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兩人轉身大步離開。
兩天後，陳默風塵僕僕抵達深圳。
走出簡陋的羅湖火車站，目光所及，儘是腳手架和裸露的紅土地。
遠處幾棟剛封頂的樓房鶴立雞群，驕傲地展示著「深圳速度」。
他帶來了更多精心準備的樣品，包括根據初步了解調整規格的新品，以及印著「啟明五金」和紅星五金廠廠址的嶄新宣傳冊。
「默哥！這邊！」
趙鐵柱的大嗓門穿透嘈雜，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和王衛國一起擠開人群跑過來。
兩人曬得黝黑。
「衛國哥，柱子！」
陳默笑著迎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王衛國接過他沉重的旅行袋，入手一沉：「嚯，帶了不少硬貨！」
「家底都帶來了。說說，這幾天感受如何？」
趙鐵柱搶著說：「乖乖！默哥，你是沒看見！到處都在蓋樓，挖地，打樁！
那大吊車，胳膊比我腰還粗！人更是多，天南海北哪兒的都有，膽子都大得很！
街邊賣冰棍的老太太都敢跟人討價還價，嗓門賊亮！」
他模仿著本地口音，「靚仔，食冰棍啦！」
王衛國補充道：「氛圍確實不一樣。規矩少，手腳快。國營單位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人家只看你東西好不好，價格合不合適，能不能按時到貨。效率，就是錢。」
三人擠上一輛破舊的中巴車，車子在坑窪的臨時道路上顛簸。
窗外掠過的景象印證著趙鐵柱的描述：簡易工棚連綿不絕，掛著「川菜」、「湘味」、「東北餃子」招牌的食肆人頭攢動，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的年輕人踩著自行車呼嘯而過，路邊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不過也不是都順。」王衛國身體隨著顛簸晃動：「之前我們聯繫一個本地建材的批發商，姓黃的，想探探標準件的行情。」
「那傢伙，鼻孔朝天，話里話外暗示要飲茶費、辛苦錢，不然生意難做。」
趙鐵柱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仗著是地頭蛇，就想雁過拔毛！陰陽怪氣地說我們不懂規矩。」
陳默眼神一冷：「你做得對。柱子。這種規矩，我們啟明不認。靠這個做生意的，長不了。深圳要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門邪道。」
他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我們的規矩，就是質量、誠信、效率。」
車子在一個掛著「十元店」招牌的鐵皮房前停下。
這裡離幾個大型工地不遠，周圍同樣嘈雜。
房間狹小悶熱，只有兩張硬板床和一個吱呀作響的風扇。
陳默放下行李，立刻打開旅行袋，拿出幾份樣品：
鋥亮的標準螺栓、厚實的鐵釘、幾把堅固的羊角錘和管鉗，還有厚厚一疊新印製的「啟明五金廠」宣傳冊，封面上是整潔的車間照片和「質量為本，誠信經營」的標語。
陳默拿起一枚螺栓。
「看看這個，秀蘭新抓的質檢，每一批都嚴格過篩。這些工具，用的是鄰省鋼廠的好料子，熱處理也下了功夫。」
他又拍了拍宣傳冊，「我們的車間、設備、工人狀態，都印在上面。這就是我們的底氣。」
趙鐵柱拿起宣傳冊翻看：「嘿！這照片拍得精神！咱廠子看著就正規！」
「正規，是敲門磚。」
陳默把樣品和宣傳冊分裝進兩個結實的帆布工具袋。
「明天開始，柱子，你繼續跑那些信息靈通的潮汕批發商，小批量試單是突破口，價格可以靈活點，但質量底線不能松。」
「衛國哥，你跟我一起，帶上最好的樣品和冊子，我們去會會那些真正的大客戶——建築公司的採購部。」
第二天，深圳的天空藍得晃眼。
陳默和王衛國穿著熨燙過的白襯衫，提著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走進一棟相對氣派的四層辦公樓。
這裡是「鵬程建築」的採購部，一家頗具規模的本地公司。
走廊里人來人往，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採購部辦公室不大，擠著幾張辦公桌。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靠里的位置，眼皮都沒抬：「什麼事？」
陳默上前一步，遞上宣傳冊。
「您好，我們是臨江縣啟明五金廠的。這是我們廠的產品目錄和樣品，主要做標準緊固件和建築工具，想看看貴公司有沒有合作機會。」
「臨江縣？」
男人終於抬起眼皮，胸牌上寫著採購主管，姓賴。
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嗤笑一聲，「鄉下小廠？東西行不行啊？深圳工地要求高，別耽誤我們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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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和趙鐵柱已先期抵達了深圳。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
羅湖就像一個塵土飛揚的工地！
推土機轟鳴，打樁機震耳欲聾，一棟棟高樓如同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街道上擠滿了人，穿著各異，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步履匆匆。
街邊小店播放著港台流行歌曲，穿著喇叭褲、花襯衫的年輕人比比皆是，與內地縣城保守的氛圍截然不同。
「我的老天爺——這——這就是特區？」
趙鐵柱眼睛發直，被巨大的衝擊力震撼得說不出話。
王衛國雖保持鎮定，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趙鐵柱很快利用他的天賦，打聽到了幾個做建材批發的檔口位置。
他興沖沖地帶著五金廠試產的第一批樣品找到一家規模不小的興發建材行。
老闆是個精瘦的廣東人，姓黃，叼著菸捲，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樣品。
「質量嘛——馬馬虎虎啦。」
黃老闆吐了個煙圈，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道：「價格呢？比佛山貨低幾多啊？」
趙鐵柱報了個價。
黃老闆嗤笑一聲，把樣品隨手一丟：「後生仔，呢個價錢，右得賺啊！依度系深圳，唔系你鄉下！想入呢個場，要懂規矩概！」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點鈔票的動作，眼神暖昧。
趙鐵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茶水費的意思，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剛要發作，王衛國的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黃老闆，做生意講的是貨真價實，互利互惠！我們啟明的貨，質量有保證，價格公道合理！搞歪門邪道，不是長久之計！這規矩，我們不懂，也不想懂！」
黃老闆被王衛國的氣勢懾住，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換上油滑的笑：「哎喲，火氣這麼大幹嘛啦？規矩嘛，可以談啦——不過呢個價，真系——」
「衛國哥，我們走！」
趙鐵柱拿起樣品，狠狠瞪了黃老闆一眼。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兩人轉身大步離開。
兩天後，陳默風塵僕僕抵達深圳。
走出簡陋的羅湖火車站，目光所及，儘是腳手架和裸露的紅土地。
遠處幾棟剛封頂的樓房鶴立雞群，驕傲地展示著「深圳速度」。
他帶來了更多精心準備的樣品，包括根據初步了解調整規格的新品，以及印著「啟明五金」和紅星五金廠廠址的嶄新宣傳冊。
「默哥！這邊！」
趙鐵柱的大嗓門穿透嘈雜，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和王衛國一起擠開人群跑過來。
兩人曬得黝黑。
「衛國哥，柱子！」
陳默笑著迎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王衛國接過他沉重的旅行袋，入手一沉：「嚯，帶了不少硬貨！」
「家底都帶來了。說說，這幾天感受如何？」
趙鐵柱搶著說：「乖乖！默哥，你是沒看見！到處都在蓋樓，挖地，打樁！
那大吊車，胳膊比我腰還粗！人更是多，天南海北哪兒的都有，膽子都大得很！
街邊賣冰棍的老太太都敢跟人討價還價，嗓門賊亮！」
他模仿著本地口音，「靚仔，食冰棍啦！」
王衛國補充道：「氛圍確實不一樣。規矩少，手腳快。國營單位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人家只看你東西好不好，價格合不合適，能不能按時到貨。效率，就是錢。」
三人擠上一輛破舊的中巴車，車子在坑窪的臨時道路上顛簸。
窗外掠過的景象印證著趙鐵柱的描述：簡易工棚連綿不絕，掛著「川菜」、「湘味」、「東北餃子」招牌的食肆人頭攢動，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的年輕人踩著自行車呼嘯而過，路邊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不過也不是都順。」王衛國身體隨著顛簸晃動：「之前我們聯繫一個本地建材的批發商，姓黃的，想探探標準件的行情。」
「那傢伙，鼻孔朝天，話里話外暗示要飲茶費、辛苦錢，不然生意難做。」
趙鐵柱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仗著是地頭蛇，就想雁過拔毛！陰陽怪氣地說我們不懂規矩。」
陳默眼神一冷：「你做得對。柱子。這種規矩，我們啟明不認。靠這個做生意的，長不了。深圳要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門邪道。」
他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我們的規矩，就是質量、誠信、效率。」
車子在一個掛著「十元店」招牌的鐵皮房前停下。
這裡離幾個大型工地不遠，周圍同樣嘈雜。
房間狹小悶熱，只有兩張硬板床和一個吱呀作響的風扇。
陳默放下行李，立刻打開旅行袋，拿出幾份樣品：
鋥亮的標準螺栓、厚實的鐵釘、幾把堅固的羊角錘和管鉗，還有厚厚一疊新印製的「啟明五金廠」宣傳冊，封面上是整潔的車間照片和「質量為本，誠信經營」的標語。
陳默拿起一枚螺栓。
「看看這個，秀蘭新抓的質檢，每一批都嚴格過篩。這些工具，用的是鄰省鋼廠的好料子，熱處理也下了功夫。」
他又拍了拍宣傳冊，「我們的車間、設備、工人狀態，都印在上面。這就是我們的底氣。」
趙鐵柱拿起宣傳冊翻看：「嘿！這照片拍得精神！咱廠子看著就正規！」
「正規，是敲門磚。」
陳默把樣品和宣傳冊分裝進兩個結實的帆布工具袋。
「明天開始，柱子，你繼續跑那些信息靈通的潮汕批發商，小批量試單是突破口，價格可以靈活點，但質量底線不能松。」
「衛國哥，你跟我一起，帶上最好的樣品和冊子，我們去會會那些真正的大客戶——建築公司的採購部。」
第二天，深圳的天空藍得晃眼。
陳默和王衛國穿著熨燙過的白襯衫，提著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走進一棟相對氣派的四層辦公樓。
這裡是「鵬程建築」的採購部，一家頗具規模的本地公司。
走廊里人來人往，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採購部辦公室不大，擠著幾張辦公桌。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靠里的位置，眼皮都沒抬：「什麼事？」
陳默上前一步，遞上宣傳冊。
「您好，我們是臨江縣啟明五金廠的。這是我們廠的產品目錄和樣品，主要做標準緊固件和建築工具，想看看貴公司有沒有合作機會。」
「臨江縣？」
男人終於抬起眼皮，胸牌上寫著採購主管，姓賴。
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嗤笑一聲，「鄉下小廠？東西行不行啊？深圳工地要求高，別耽誤我們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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