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談判
第97章 談判
陳默抬起頭。
「跟二輕局談！目標是承包！但條件必須談清楚。」
「第一，歷史債務，尤其是銀行債務，必須剝離大部分，或者由縣裡協調延期、減免！」
「第二，工人原則上接收，但需要雙向選擇，建立考核機制，技術不合格、
不服從管理的，由二輕局負責安置或按政策處理！」
「第三，承包費起點要低，年限要長，至少十年，給我們喘息和發展的空間！」
「第四，縣裡必須提供實質性的政策支持，比如貸款擔保或貼息！」
他看向李秀蘭。
「秀蘭，你負責把所有帳目、債務細節摳清楚，做一份詳細的財務可行性分析，特別是不同債務處理方案下我們的承受力和現金流預測。」
又看向王衛國：「衛國哥，你帶個懂行的老師傅，再去一趟五金廠，把所有設備一台台仔細評估，列出必須的維修清單和費用，再摸摸那些工人的真實技術水平。」
最後看向趙鐵柱：「柱子，你的任務最重！想辦法，務必摸清深圳那邊需求的真實情況！具體要什麼規格的螺栓螺母？多大的需求量？價格區間？交貨要求？有沒有靠譜的採購渠道？光聽傳言不行，我要實打實的信息！必要時，親自跑一趟深圳！」
二輕局的會議室比啟明工藝社氣派得多，長條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絨布。
二輕局方陣強大：局長馬國富，副局長，財務科長，勞資科長，還有紅星五金廠那位苦著臉的劉副廠長。
啟明這邊，只有陳默和李秀蘭。
王國棟主任作為協調人列席旁聽，坐在靠牆位置。
談判焦點如同三座大山，橫亘在雙方之間：
一是債務深淵：十四萬的巨債。
二是工人安置：四十二張等著吃飯的嘴和複雜的人心。
三是承包條件：費用、年限、權限。
馬局長呷了口茶，慢悠悠開口：「陳默同志，年輕人有魄力，想盤活五金廠，局裡是支持的。但是，這債務是歷史形成的，是集體資產的一部分，全部剝離——不現實啊。」
「銀行那邊，我們最多能去談談延期，減免利息都難。原料欠款、工人工資——這些都是硬債務，總得有人承擔。」
陳默早有準備，示意李秀蘭。李秀蘭立刻翻開文件夾，冷靜道：「馬局長，各位領導。啟明願意承擔恢復生產和未來經營的責任。但歷史債務，尤其是因產品滯銷、管理不善造成的巨額虧損，不應完全轉嫁給一個剛起步的個體承包者。」
她將一份詳盡的債務分析報告推過去：「我們建議：銀行貸款本金及利息，由二輕局負責協調處理，或作為掛帳處理，暫不追償：拖欠的原料款，由二輕局用廠區部分閒置地皮或設備殘值折抵一部分；拖欠的工人工資，由啟明在承包後，視經營情況分期分批補發。」
財務科長立刻反駁：「地皮設備都是國有資產！怎麼能隨便抵債？工人工資是硬指標，必須優先保證！」
勞資科長接口：「工人安置是重中之重！四十二個人，一個不能少！都得接收！這是穩定問題！」
陳默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堅定道：「馬局長，啟明不是慈善機構，是自負盈虧的個體戶。我們承包的目的是盤活資產，創造效益，而不是背起一個無法承受的包袱把自己壓垮。如果債務不能合理剝離，工人必須全盤接收且無法建立有效考核，啟明不敢接，也接不住。」
隨後陳默拋出了啟明的底線：「我們的方案是：啟明承諾原則上接收所有願意留下的工人，但必須建立雙向選擇和崗位考核機制。對技術過硬、工作積極的，待遇不低於原廠水平，並實行計件或績效工資，多勞多得！對不服從管理、
消極怠工、無法勝任崗位的，二輕局需負責分流安置或按國家政策處理。承包費，第一年免收，第二年起按利潤的5%上交。承包期，至少十年！」
「十年？免收第一年承包費？」
局長眉頭緊鎖，「這條件太苛刻了！國有資產不能這麼流失！」
「不是流失，是盤活！」
王國棟主任適時插話：「老馬，紅星五金廠在你手裡是包袱，是負擔，每年還要往裡貼錢！機器在生鏽，工人在鬧事！陳默他們接手，是要真金白銀投入，承擔風險的！他們盤活了，工人有飯吃，縣裡多了稅收，國有資產也保住了價值！這才是真正的保值增值！我看陳默提的條件，很有誠意，也符合改革精神！
債務問題，縣裡可以出面協調銀行嘛！工人問題，雙向選擇，能者上，劣者汰，這才是搞活企業的正路！」
會議室里陷入激烈的拉鋸戰。
馬局長強調困難和國家利益，陳默則是寸步不讓堅持底線。
談判從上午僵持到下午，又從下午吵到傍晚。
菸灰缸很快堆滿了菸頭，會議室里空氣渾濁。
最終，在王國棟的協調和啟明絕不鬆口的壓力下，二輕局勉強讓步：
首先是債務，二輕局負責協調銀行，將五金廠歷史貸款本金掛帳停息五年，五年後視情況再議；拖欠原料款由二輕局用廠區西北角一塊閒置荒地嘗試折抵；
拖欠工人工資，由啟明在承包後第一年內補發50%，剩餘50%在第二年內補清。
然後是工人，啟明接收所有在冊工人，但實行三個月試用期和崗位考核制度。試用期滿，經考核合格者簽訂新勞動合同，待遇不低於原廠基本工資，實行多勞多得機制。對考核不合格或不服從安排者，二輕局負責安置或按政策辦理內退或待崗。
最後是承包，承包期五年，承包費第一年免收，第二年按年利潤的3%上交，第三年起按5%上交。啟明享有完全經營自主權和利潤分配權。
陳默任廠長。
李秀蘭兼任財務總監，統一管理兩處帳目。
王衛國任生產副廠長，負責安全、紀律、物流。
趙鐵柱任銷售副廠長，主攻深圳等新市場。
當陳默在列印好的《紅星五金廠承包經營合同》上籤下名字並蓋上啟明工藝社公章時，窗外天色已黑。
他感到的不是輕鬆，而是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一場豪賭，正式開始。
陳默抬起頭。
「跟二輕局談！目標是承包！但條件必須談清楚。」
「第一，歷史債務，尤其是銀行債務，必須剝離大部分，或者由縣裡協調延期、減免！」
「第二，工人原則上接收，但需要雙向選擇，建立考核機制，技術不合格、
不服從管理的，由二輕局負責安置或按政策處理！」
「第三，承包費起點要低，年限要長，至少十年，給我們喘息和發展的空間！」
「第四，縣裡必須提供實質性的政策支持，比如貸款擔保或貼息！」
他看向李秀蘭。
「秀蘭，你負責把所有帳目、債務細節摳清楚，做一份詳細的財務可行性分析，特別是不同債務處理方案下我們的承受力和現金流預測。」
又看向王衛國：「衛國哥，你帶個懂行的老師傅，再去一趟五金廠，把所有設備一台台仔細評估，列出必須的維修清單和費用，再摸摸那些工人的真實技術水平。」
最後看向趙鐵柱：「柱子，你的任務最重！想辦法，務必摸清深圳那邊需求的真實情況！具體要什麼規格的螺栓螺母？多大的需求量？價格區間？交貨要求？有沒有靠譜的採購渠道？光聽傳言不行，我要實打實的信息！必要時，親自跑一趟深圳！」
二輕局的會議室比啟明工藝社氣派得多，長條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絨布。
二輕局方陣強大：局長馬國富，副局長，財務科長，勞資科長，還有紅星五金廠那位苦著臉的劉副廠長。
啟明這邊，只有陳默和李秀蘭。
王國棟主任作為協調人列席旁聽，坐在靠牆位置。
談判焦點如同三座大山，橫亘在雙方之間：
一是債務深淵：十四萬的巨債。
二是工人安置：四十二張等著吃飯的嘴和複雜的人心。
三是承包條件：費用、年限、權限。
馬局長呷了口茶，慢悠悠開口：「陳默同志，年輕人有魄力，想盤活五金廠，局裡是支持的。但是，這債務是歷史形成的，是集體資產的一部分，全部剝離——不現實啊。」
「銀行那邊，我們最多能去談談延期，減免利息都難。原料欠款、工人工資——這些都是硬債務，總得有人承擔。」
陳默早有準備，示意李秀蘭。李秀蘭立刻翻開文件夾，冷靜道：「馬局長，各位領導。啟明願意承擔恢復生產和未來經營的責任。但歷史債務，尤其是因產品滯銷、管理不善造成的巨額虧損，不應完全轉嫁給一個剛起步的個體承包者。」
她將一份詳盡的債務分析報告推過去：「我們建議：銀行貸款本金及利息，由二輕局負責協調處理，或作為掛帳處理，暫不追償：拖欠的原料款，由二輕局用廠區部分閒置地皮或設備殘值折抵一部分；拖欠的工人工資，由啟明在承包後，視經營情況分期分批補發。」
財務科長立刻反駁：「地皮設備都是國有資產！怎麼能隨便抵債？工人工資是硬指標，必須優先保證！」
勞資科長接口：「工人安置是重中之重！四十二個人，一個不能少！都得接收！這是穩定問題！」
陳默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堅定道：「馬局長，啟明不是慈善機構，是自負盈虧的個體戶。我們承包的目的是盤活資產，創造效益，而不是背起一個無法承受的包袱把自己壓垮。如果債務不能合理剝離，工人必須全盤接收且無法建立有效考核，啟明不敢接，也接不住。」
隨後陳默拋出了啟明的底線：「我們的方案是：啟明承諾原則上接收所有願意留下的工人，但必須建立雙向選擇和崗位考核機制。對技術過硬、工作積極的，待遇不低於原廠水平，並實行計件或績效工資，多勞多得！對不服從管理、
消極怠工、無法勝任崗位的，二輕局需負責分流安置或按國家政策處理。承包費，第一年免收，第二年起按利潤的5%上交。承包期，至少十年！」
「十年？免收第一年承包費？」
局長眉頭緊鎖，「這條件太苛刻了！國有資產不能這麼流失！」
「不是流失，是盤活！」
王國棟主任適時插話：「老馬，紅星五金廠在你手裡是包袱，是負擔，每年還要往裡貼錢！機器在生鏽，工人在鬧事！陳默他們接手，是要真金白銀投入，承擔風險的！他們盤活了，工人有飯吃，縣裡多了稅收，國有資產也保住了價值！這才是真正的保值增值！我看陳默提的條件，很有誠意，也符合改革精神！
債務問題，縣裡可以出面協調銀行嘛！工人問題，雙向選擇，能者上，劣者汰，這才是搞活企業的正路！」
會議室里陷入激烈的拉鋸戰。
馬局長強調困難和國家利益，陳默則是寸步不讓堅持底線。
談判從上午僵持到下午，又從下午吵到傍晚。
菸灰缸很快堆滿了菸頭，會議室里空氣渾濁。
最終，在王國棟的協調和啟明絕不鬆口的壓力下，二輕局勉強讓步：
首先是債務，二輕局負責協調銀行，將五金廠歷史貸款本金掛帳停息五年，五年後視情況再議；拖欠原料款由二輕局用廠區西北角一塊閒置荒地嘗試折抵；
拖欠工人工資，由啟明在承包後第一年內補發50%，剩餘50%在第二年內補清。
然後是工人，啟明接收所有在冊工人，但實行三個月試用期和崗位考核制度。試用期滿，經考核合格者簽訂新勞動合同，待遇不低於原廠基本工資，實行多勞多得機制。對考核不合格或不服從安排者，二輕局負責安置或按政策辦理內退或待崗。
最後是承包，承包期五年，承包費第一年免收，第二年按年利潤的3%上交，第三年起按5%上交。啟明享有完全經營自主權和利潤分配權。
陳默任廠長。
李秀蘭兼任財務總監，統一管理兩處帳目。
王衛國任生產副廠長，負責安全、紀律、物流。
趙鐵柱任銷售副廠長，主攻深圳等新市場。
當陳默在列印好的《紅星五金廠承包經營合同》上籤下名字並蓋上啟明工藝社公章時，窗外天色已黑。
他感到的不是輕鬆，而是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一場豪賭，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