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月派覆沒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江來剛剛起床，還在打哈欠，就透過窗戶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叫杜宇凡的年輕人。
天上下著小雨，他渾身已經濕透，站在那裡像個剛撈上來的落湯雞。
江來皺了皺眉，走出門問道：「喂，你幹嘛呢？下雨也不找個地方躲著？」
杜宇凡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語氣帶著點侷促：「大哥，請問……你們這還有吃的嗎？我們逃的時候沒帶乾糧，周圍找遍了也沒找到能下口的東西……」
江來這才一拍額頭，想起來昨天自己確實打算催熟點土豆給他們送去，順便再考慮怎麼安置這些人，結果轉頭就忘了。
「……你等會兒，我這就送過去，先回去別淋著。」
杜宇凡眼神一亮，拱手行禮：「多謝恩公！」
江來擺擺手，把人先打發回去了。
等他轉身回屋，隨即提起一麻袋早備好的土豆種子，朝山頂走去。
土地廟後山那塊藥田是他親手開闢的。就在靈藥田旁邊，他選了一塊地，把土豆撒下，然後雙手結印，低聲念道：「生長術。」
神力緩緩流入地脈，雨水順勢滲入土層。片刻之後，地面一陣翻湧，一株株飽滿粗大的土豆破土而出，肥實圓潤，靈氣微微鼓盪。
大約千斤出頭。
江來看著一地土豆，點點頭：「嗯，夠他們吃上一陣子了。」
他環視四周，又走到一旁靈藥田邊，望著那一株株長勢旺盛的鐵骨草、玉髓芝、養氣藤，還有那株眼看就要突破百年的靈霧花，不禁微微一笑。
這些藥草原本生長緩慢，是他每天抽出大半神力慢慢催養的。
再往旁邊，是一棵老茶樹。樹齡原本就不低，早些年他爺爺每年都會來採茶。如今在神力滋養下，也已突破三百年之齡，葉面泛著淡金的靈澤。
只是這計劃也不是一直順利。起初他打算穩紮穩打，每天用一半神力培育藥田。但後來靈藥太多了，每次神力用得七七八八。
江來搖了搖頭：「唉，理想和現實之間，總差一壺靈茶。」
說完，他麻利地將剛催熟的土豆裝進幾隻麻袋，扛在肩上，邁步朝杜宇凡他們暫居的小屋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眼望去，場面倒比他預想中好一些。
幾間早年廢棄的老屋已經被收拾乾淨，簡單修繕後成了臨時住處。還有一些年輕人正在動手，用山上的木材搭建簡易棚屋，雖然粗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遠遠的，杜宇凡正拿著一把斧頭，在搭框架。
見江來走來，他立刻放下工具，小跑幾步迎上來，拱手一禮：
「恩公，你來了！」
江來擺擺手，語氣輕鬆地說：「別『恩公』『恩公』地叫了，聽著怪彆扭。要麼叫我江來，要麼……江神也行。」
杜宇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點笑意：「那……好吧。多謝江神。」
他趕緊接過江來肩上的幾袋土豆，吩咐其他人分發、煮食。
江來站在一旁，看著幾個衣衫單薄的小孩和婦人，一邊幫忙燒火一邊眼巴巴地望著還沒熟的土豆，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來的太遲了。」
他隨口問道：「對了，我記得你們水月派不是離縣城不算遠嗎？怎麼跑得這麼遠？」
杜宇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我們原本也是準備往縣城方向逃的，但下山後剛好撞上一頭大型妖獸，只能反方向逃命，最終誤打誤撞才進了小黑山地界……原本是打算繞路去縣城的，但說到底，還是我們命大。」
說到這，杜宇凡又認真拱手，語氣沉重：「這次若非江神收留，我們這些人……可能早就餵了野獸了。」
江來擺擺手，語氣平靜：「舉手之勞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道：「水月派……我記得你們門下有上千號人吧，現在怎麼只剩下這三十多個？」
話音剛落，杜宇凡臉上的神色明顯暗淡下來。
他低聲說道：「三個月前，天地忽然異變，我們水月山也跟著出了問題。整座山像是被什麼力量拔高了幾十丈，山形扭曲，原本平緩的山道變得陡峭，許多古樹瘋長，屋舍也倒了一大片。」
「當時我們猝不及防，雖說都是練武之人，但還是死了近七八百人。」
江來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
杜宇凡繼續說：「後來我們勉強穩住局面，花了一個多月修整，重新建起了臨時居所。大家本以為熬過最難的那一關，好日子可能要來了。」
「因為山上的靈藥、靈米都發生了變異。原本還需數年成熟的藥草，一夜之間就增長了幾十年功效，藥性更強，產量也暴漲。」
「那時候所有人都很興奮，以為是天地變動帶來的機緣。」
「可誰想到，才過去沒多久，就有大量妖獸從山外湧入。」
他說到這，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懼，「那天我們親眼看到，天上地下全是妖影——無數妖獸仿佛從某座更高山中逃出，蜂擁而下。」
「有不少就衝進了我們水月山，門人被瘋狂屠殺。」
江來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杜宇凡低聲補充：「後來，好像是一隻幼虎被師弟勞凌逸拼死殺了。」
「那隻幼虎，恐怕就是江神您後來斬殺的那兩頭妖虎的崽子。」
「也不知它們是怎麼追蹤到的，反正從那之後，這兩隻妖虎就一路追著我們，一路殺。我們根本逃不開。」
他聲音有些發緊，眼神越發疲憊：「而後是想去縣城的，可半路又撞上了一條巨蟒。體型比房子還粗，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又死了一大批人，只能掉頭，往山中深處退。」
他說到這，語氣一頓，似乎在壓抑什麼。
「後來……師叔，還有幾位長老，就主動留下來斷後。」
「他們就沒在回來了。」
空氣沉默了幾秒，只有遠處山林的風聲輕響。
杜宇凡低下頭，拳頭握緊，聲音發澀：「我們這些人，是一路逃、一路死……靠師傅斷後才逃進了小黑山。」
「然後就是……江神您出手，殺了那兩頭虎妖，救下了我們。」
——是那個叫杜宇凡的年輕人。
天上下著小雨，他渾身已經濕透，站在那裡像個剛撈上來的落湯雞。
江來皺了皺眉，走出門問道：「喂，你幹嘛呢？下雨也不找個地方躲著？」
杜宇凡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語氣帶著點侷促：「大哥，請問……你們這還有吃的嗎？我們逃的時候沒帶乾糧，周圍找遍了也沒找到能下口的東西……」
江來這才一拍額頭，想起來昨天自己確實打算催熟點土豆給他們送去，順便再考慮怎麼安置這些人，結果轉頭就忘了。
「……你等會兒，我這就送過去，先回去別淋著。」
杜宇凡眼神一亮，拱手行禮：「多謝恩公！」
江來擺擺手，把人先打發回去了。
等他轉身回屋，隨即提起一麻袋早備好的土豆種子，朝山頂走去。
土地廟後山那塊藥田是他親手開闢的。就在靈藥田旁邊，他選了一塊地，把土豆撒下，然後雙手結印，低聲念道：「生長術。」
神力緩緩流入地脈，雨水順勢滲入土層。片刻之後，地面一陣翻湧，一株株飽滿粗大的土豆破土而出，肥實圓潤，靈氣微微鼓盪。
大約千斤出頭。
江來看著一地土豆，點點頭：「嗯，夠他們吃上一陣子了。」
他環視四周，又走到一旁靈藥田邊，望著那一株株長勢旺盛的鐵骨草、玉髓芝、養氣藤，還有那株眼看就要突破百年的靈霧花，不禁微微一笑。
這些藥草原本生長緩慢，是他每天抽出大半神力慢慢催養的。
再往旁邊，是一棵老茶樹。樹齡原本就不低，早些年他爺爺每年都會來採茶。如今在神力滋養下，也已突破三百年之齡，葉面泛著淡金的靈澤。
只是這計劃也不是一直順利。起初他打算穩紮穩打，每天用一半神力培育藥田。但後來靈藥太多了，每次神力用得七七八八。
江來搖了搖頭：「唉，理想和現實之間，總差一壺靈茶。」
說完，他麻利地將剛催熟的土豆裝進幾隻麻袋，扛在肩上，邁步朝杜宇凡他們暫居的小屋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眼望去，場面倒比他預想中好一些。
幾間早年廢棄的老屋已經被收拾乾淨，簡單修繕後成了臨時住處。還有一些年輕人正在動手，用山上的木材搭建簡易棚屋，雖然粗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遠遠的，杜宇凡正拿著一把斧頭，在搭框架。
見江來走來，他立刻放下工具，小跑幾步迎上來，拱手一禮：
「恩公，你來了！」
江來擺擺手，語氣輕鬆地說：「別『恩公』『恩公』地叫了，聽著怪彆扭。要麼叫我江來，要麼……江神也行。」
杜宇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點笑意：「那……好吧。多謝江神。」
他趕緊接過江來肩上的幾袋土豆，吩咐其他人分發、煮食。
江來站在一旁，看著幾個衣衫單薄的小孩和婦人，一邊幫忙燒火一邊眼巴巴地望著還沒熟的土豆，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來的太遲了。」
他隨口問道：「對了，我記得你們水月派不是離縣城不算遠嗎？怎麼跑得這麼遠？」
杜宇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我們原本也是準備往縣城方向逃的，但下山後剛好撞上一頭大型妖獸，只能反方向逃命，最終誤打誤撞才進了小黑山地界……原本是打算繞路去縣城的，但說到底，還是我們命大。」
說到這，杜宇凡又認真拱手，語氣沉重：「這次若非江神收留，我們這些人……可能早就餵了野獸了。」
江來擺擺手，語氣平靜：「舉手之勞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道：「水月派……我記得你們門下有上千號人吧，現在怎麼只剩下這三十多個？」
話音剛落，杜宇凡臉上的神色明顯暗淡下來。
他低聲說道：「三個月前，天地忽然異變，我們水月山也跟著出了問題。整座山像是被什麼力量拔高了幾十丈，山形扭曲，原本平緩的山道變得陡峭，許多古樹瘋長，屋舍也倒了一大片。」
「當時我們猝不及防，雖說都是練武之人，但還是死了近七八百人。」
江來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
杜宇凡繼續說：「後來我們勉強穩住局面，花了一個多月修整，重新建起了臨時居所。大家本以為熬過最難的那一關，好日子可能要來了。」
「因為山上的靈藥、靈米都發生了變異。原本還需數年成熟的藥草，一夜之間就增長了幾十年功效，藥性更強，產量也暴漲。」
「那時候所有人都很興奮，以為是天地變動帶來的機緣。」
「可誰想到，才過去沒多久，就有大量妖獸從山外湧入。」
他說到這，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懼，「那天我們親眼看到，天上地下全是妖影——無數妖獸仿佛從某座更高山中逃出，蜂擁而下。」
「有不少就衝進了我們水月山，門人被瘋狂屠殺。」
江來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杜宇凡低聲補充：「後來，好像是一隻幼虎被師弟勞凌逸拼死殺了。」
「那隻幼虎，恐怕就是江神您後來斬殺的那兩頭妖虎的崽子。」
「也不知它們是怎麼追蹤到的，反正從那之後，這兩隻妖虎就一路追著我們，一路殺。我們根本逃不開。」
他聲音有些發緊，眼神越發疲憊：「而後是想去縣城的，可半路又撞上了一條巨蟒。體型比房子還粗，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又死了一大批人，只能掉頭，往山中深處退。」
他說到這，語氣一頓，似乎在壓抑什麼。
「後來……師叔，還有幾位長老，就主動留下來斷後。」
「他們就沒在回來了。」
空氣沉默了幾秒，只有遠處山林的風聲輕響。
杜宇凡低下頭，拳頭握緊，聲音發澀：「我們這些人，是一路逃、一路死……靠師傅斷後才逃進了小黑山。」
「然後就是……江神您出手，殺了那兩頭虎妖，救下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