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重殺局
路上，陳默將所以案件都看了一遍的，
北嶺的路程約摸五個小時，還是因為路況不太好的緣故，
等到了北嶺市區，已經晚上七點了。
尤國安叫來了北嶺市的刑偵隊隊長周永福負責接待，臨走前叮囑了幾句，
眼前的這個人正頂著倆比熊貓還黑的黑眼圈，急匆匆迎上來：「你們好，我叫周永福，你們叫我老周就行。」
忽然一陣風吹過，幾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林進步從袋子裡拿出三件外套，「林隊，陳法醫，北嶺這裡早晚溫差大，注意身體。」
說著，還遞出兩個同款不同色的保溫杯。
然後
三人套上了外套，往半山別墅走去。
半山別墅，
要不是有專人帶，估計都找不到這個位置，這別墅建在半山間。
陳默緊了緊衣服領子，勘驗箱沉甸甸地墜在手中。
他穿過庭院，鞋踩過精心修剪卻已顯出頹勢的草坪，
走進去，打開燈，幾人這才看清內部的面貌，
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空氣里卻浮蕩著一股陳腐的舊錢味兒。
這種裝修在30年後，都顯得奢靡至極，更別說是這個90年代。
「死者被發現時，是在二樓書房。」
「王金富，煤老闆兼地產大亨，司機張明下午三點發現的，人坐在書桌後面，樣子像突然犯了心臟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我感覺不對頭，太乾淨了，
尤其是他仇家不少，最近和李彪為了煤窯的事，鬧得尤其凶。」
周永福就差把謀殺說出口了，
陳默點點頭，沒說話。
直覺是刑警的財富，也是法醫需要警惕的干擾項。
他拾級而上，鋪著厚地毯的樓梯吞噬了腳步聲。
二樓走廊盡頭，書房的門敞開著，燈光雪亮，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味，
昂貴的雪茄殘存的菸絲甜香、舊書的油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類似苦杏仁的味道，
「王金富被發現時，就是坐在椅子上頭往後仰。」
陳默想起當時看到的照片，
王金富臉龐浮腫發紺，眼睛半開半闔，穿著考究的絲綢睡衣，一隻手還搭在紅木書桌邊緣，指節僵硬。
再看四周，書桌上一片狼藉，文件被帶倒，昂貴的鋼筆滾落在地毯上。
最顯眼的是桌角那部笨重的老式座機電話，聽筒歪斜著，
話筒部分似乎被什麼東西用力按壓過，邊緣位置殘留著一點可疑的白色粉末，
林濤和陳默兩人的目光都在房間裡來回掃視，
陳默的目光無聲地掃過整個空間。
最後落在窗戶上，
書房的百葉窗被拉起，玻璃碎了一地，冷風正從破口處颼颼灌入，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碎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地毯上，甚至飛到了書桌腳邊。
「這窗戶碎得蹊蹺。」周永福說道：「外面是後花園，牆很高，防盜網沒壞，地上也沒腳印或者其他攀爬痕跡。
像是…從裡面砸的？可現場又沒找到合適的硬物。」
周永福指了指書桌旁一個沉重的黃銅鎮紙，
「附近就這個最趁手，但沒用過的痕跡。」
陳默走到窗邊，蹲下身，避開玻璃碎片，仔細觀察破口邊緣，參差不齊，的確是猛力擊打造成的，
緊接著掃過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將視線放到了窗框的內側，
內側下沿有幾片較大碎片上，似乎黏附著一點極其微小的閃著金屬光澤的微粒。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物證袋和鑷子，精準地將那幾片特殊的碎片連同疑似金屬微粒一同夾起，封存。
「陳默，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得驗屍……」
……
王金富兒子王翔得知案件重新啟動的消息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然後再見到兩人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原本跳躍著的希冀之光，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林濤眼神認真，但那認真中卻帶著一絲生澀，仿佛連握手的姿勢都做得不夠自然。
更讓王翔飛失望的是，這兩人甚至比自己還要年輕。
「林隊？」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懷疑。
「我是林濤。」年輕人微微頷首，聲音很輕，「這是我的搭檔，陳默。」
「對了，喊你來是有幾個問題要問。」
王翔飛聲音裡帶失望，
很多刑偵隊的老幫菜似乎都不太看好這兩人。
就在林濤詢王翔飛時，
解剖室內，陳默此刻正戴上了橡膠手套，
很顯然為了全力支持工作，他們連橡膠手套都拿了出來，
要知道橡膠手套這個時候還沒普及，這些估計也都是從外面借來的，
伴隨著空氣中的醋味，陳默手中的解剖刀穩定而精準地劃開皮膚，暴露出皮下組織和肌肉。
胸腔被打開，心肺暴露。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心臟，放在托盤裡。
這顆曾象徵著巨大財富和權力野心的器官，此刻在強光下，心肌呈恐怖的不均勻暗紅灰白，密布針尖狀出血點。
「心肌廣泛壞死伴點狀出血。」
「符合氰化物中毒閃電式病理特徵。」
接著將目光放到了喉部組織，他仔細分離喉部組織，
在氣管和食道入口周圍，黏膜呈現嚴重的充血、水腫，甚至有細微的腐蝕性斑點。
這是劇毒氣體或粉塵被吸入和吞咽後留下的灼痕。
毒物進入的途徑找到了。
他轉向頸部，小心地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在喉結下方的區域，
那些體表觀察到的細微劃傷在放大鏡下更加清晰，
是幾條非常短促、淺表但邊緣極其銳利的線狀損傷，方向不一，集中在喉結下方偏左的位置。
不是捂壓或勒扼能形成的，更可能是某種小而銳利的工具瞬間划過造成的淺表傷。
解剖刀深入勒痕深處——頸前深層肌肉明確斷裂，淤血帶刺目！
「頸前深層斷裂性出血，確證瞬間強力絞殺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
「幫我把他翻過來一點。」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
另一名警員小心地將王金富僵硬的軀體向前傾，露出頸後。
他俯下身，幾乎貼到皮膚，藉助可攜式強光放大鏡，仔細審視。
不是枕頭捂壓的單純紅腫。
在那些看似凌亂的紅印邊緣，極其隱蔽地分布著幾道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細線——
是銳利的切割傷口！
非常淺表，似乎只是擦破了表皮，絕非粗糙的枕頭材質能造成。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很顯然是遭受了迅速而強大的外力勒扼，
以至於死者根本來不及做出劇烈的反抗動作。
心臟病？窒息！頸部銳器傷！
一個念頭閃電般劈入陳默腦海，
表面看起來確實似急病突發，暗地裡卻是毒辣的窒息加銳器攻擊，
兇手不僅要他的命，還要掩蓋真實的死因！
毒殺封喉，絞索奪命，銳器補刀！
兇手下手之狠辣周密的三重殺局。
北嶺的路程約摸五個小時，還是因為路況不太好的緣故，
等到了北嶺市區，已經晚上七點了。
尤國安叫來了北嶺市的刑偵隊隊長周永福負責接待，臨走前叮囑了幾句，
眼前的這個人正頂著倆比熊貓還黑的黑眼圈，急匆匆迎上來：「你們好，我叫周永福，你們叫我老周就行。」
忽然一陣風吹過，幾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林進步從袋子裡拿出三件外套，「林隊，陳法醫，北嶺這裡早晚溫差大，注意身體。」
說著，還遞出兩個同款不同色的保溫杯。
然後
三人套上了外套，往半山別墅走去。
半山別墅，
要不是有專人帶，估計都找不到這個位置，這別墅建在半山間。
陳默緊了緊衣服領子，勘驗箱沉甸甸地墜在手中。
他穿過庭院，鞋踩過精心修剪卻已顯出頹勢的草坪，
走進去，打開燈，幾人這才看清內部的面貌，
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空氣里卻浮蕩著一股陳腐的舊錢味兒。
這種裝修在30年後，都顯得奢靡至極，更別說是這個90年代。
「死者被發現時，是在二樓書房。」
「王金富，煤老闆兼地產大亨，司機張明下午三點發現的，人坐在書桌後面，樣子像突然犯了心臟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我感覺不對頭，太乾淨了，
尤其是他仇家不少，最近和李彪為了煤窯的事，鬧得尤其凶。」
周永福就差把謀殺說出口了，
陳默點點頭，沒說話。
直覺是刑警的財富，也是法醫需要警惕的干擾項。
他拾級而上，鋪著厚地毯的樓梯吞噬了腳步聲。
二樓走廊盡頭，書房的門敞開著，燈光雪亮，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味，
昂貴的雪茄殘存的菸絲甜香、舊書的油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類似苦杏仁的味道，
「王金富被發現時，就是坐在椅子上頭往後仰。」
陳默想起當時看到的照片，
王金富臉龐浮腫發紺，眼睛半開半闔，穿著考究的絲綢睡衣，一隻手還搭在紅木書桌邊緣，指節僵硬。
再看四周，書桌上一片狼藉，文件被帶倒，昂貴的鋼筆滾落在地毯上。
最顯眼的是桌角那部笨重的老式座機電話，聽筒歪斜著，
話筒部分似乎被什麼東西用力按壓過，邊緣位置殘留著一點可疑的白色粉末，
林濤和陳默兩人的目光都在房間裡來回掃視，
陳默的目光無聲地掃過整個空間。
最後落在窗戶上，
書房的百葉窗被拉起，玻璃碎了一地，冷風正從破口處颼颼灌入，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碎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地毯上，甚至飛到了書桌腳邊。
「這窗戶碎得蹊蹺。」周永福說道：「外面是後花園，牆很高，防盜網沒壞，地上也沒腳印或者其他攀爬痕跡。
像是…從裡面砸的？可現場又沒找到合適的硬物。」
周永福指了指書桌旁一個沉重的黃銅鎮紙，
「附近就這個最趁手，但沒用過的痕跡。」
陳默走到窗邊，蹲下身，避開玻璃碎片，仔細觀察破口邊緣，參差不齊，的確是猛力擊打造成的，
緊接著掃過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將視線放到了窗框的內側，
內側下沿有幾片較大碎片上，似乎黏附著一點極其微小的閃著金屬光澤的微粒。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物證袋和鑷子，精準地將那幾片特殊的碎片連同疑似金屬微粒一同夾起，封存。
「陳默，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得驗屍……」
……
王金富兒子王翔得知案件重新啟動的消息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然後再見到兩人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原本跳躍著的希冀之光，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林濤眼神認真，但那認真中卻帶著一絲生澀，仿佛連握手的姿勢都做得不夠自然。
更讓王翔飛失望的是，這兩人甚至比自己還要年輕。
「林隊？」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懷疑。
「我是林濤。」年輕人微微頷首，聲音很輕，「這是我的搭檔，陳默。」
「對了，喊你來是有幾個問題要問。」
王翔飛聲音裡帶失望，
很多刑偵隊的老幫菜似乎都不太看好這兩人。
就在林濤詢王翔飛時，
解剖室內，陳默此刻正戴上了橡膠手套，
很顯然為了全力支持工作，他們連橡膠手套都拿了出來，
要知道橡膠手套這個時候還沒普及，這些估計也都是從外面借來的，
伴隨著空氣中的醋味，陳默手中的解剖刀穩定而精準地劃開皮膚，暴露出皮下組織和肌肉。
胸腔被打開，心肺暴露。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心臟，放在托盤裡。
這顆曾象徵著巨大財富和權力野心的器官，此刻在強光下，心肌呈恐怖的不均勻暗紅灰白，密布針尖狀出血點。
「心肌廣泛壞死伴點狀出血。」
「符合氰化物中毒閃電式病理特徵。」
接著將目光放到了喉部組織，他仔細分離喉部組織，
在氣管和食道入口周圍，黏膜呈現嚴重的充血、水腫，甚至有細微的腐蝕性斑點。
這是劇毒氣體或粉塵被吸入和吞咽後留下的灼痕。
毒物進入的途徑找到了。
他轉向頸部，小心地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在喉結下方的區域，
那些體表觀察到的細微劃傷在放大鏡下更加清晰，
是幾條非常短促、淺表但邊緣極其銳利的線狀損傷，方向不一，集中在喉結下方偏左的位置。
不是捂壓或勒扼能形成的，更可能是某種小而銳利的工具瞬間划過造成的淺表傷。
解剖刀深入勒痕深處——頸前深層肌肉明確斷裂，淤血帶刺目！
「頸前深層斷裂性出血，確證瞬間強力絞殺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
「幫我把他翻過來一點。」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
另一名警員小心地將王金富僵硬的軀體向前傾，露出頸後。
他俯下身，幾乎貼到皮膚，藉助可攜式強光放大鏡，仔細審視。
不是枕頭捂壓的單純紅腫。
在那些看似凌亂的紅印邊緣，極其隱蔽地分布著幾道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細線——
是銳利的切割傷口！
非常淺表，似乎只是擦破了表皮，絕非粗糙的枕頭材質能造成。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很顯然是遭受了迅速而強大的外力勒扼，
以至於死者根本來不及做出劇烈的反抗動作。
心臟病？窒息！頸部銳器傷！
一個念頭閃電般劈入陳默腦海，
表面看起來確實似急病突發，暗地裡卻是毒辣的窒息加銳器攻擊，
兇手不僅要他的命，還要掩蓋真實的死因！
毒殺封喉，絞索奪命，銳器補刀！
兇手下手之狠辣周密的三重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