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手一搏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鄉道，發出沉悶的「咯噔「聲，揚起一蓬乾燥的塵土，
經過一路顛簸，吳玉梅和林小樹終於被安置在四十公里外陳默爺爺的老屋裡。
明天一早就會將她送往縣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
回想起當天的情景，張強仍心有餘悸。
當時孫康手中握著吳玉梅的生死，他不得不隱忍退讓，生怕對方狗急跳牆。
現在吳玉梅終於被安全找到，這個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定時炸彈「總算暫時解除了威脅。
經過昨天的追捕，孫康後面的行動，必定會更加謹慎。
接下來的調查工作只會更加艱難，張強拳頭緊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這個惡人逍遙法外了。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陳默這才注意到副駕駛上的張強隨手放在腳邊的一個塑膠袋，
「張哥，那是什麼？」陳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
張強瞥了一眼袋子，濃眉皺起：「追孫康那孫子時，在他臨時藏身的破窩棚里搜出來的玩意兒，沒來得及細看，就揣上了。」
陳默俯身，借著微弱的光亮，探手解開了袋子粗糲的束口繩。
一根約莫四十公分長的無縫鋼管，切割口粗糙，帶著新近打磨過的金屬冷硬光澤，內壁幽深；
一塊硬雜木方料，部分邊角被粗暴地削砍過，顯出某種握持的形狀輪廓；
還有幾根粗壯、圈數密集的彈簧，鋼絲足有小指粗細，
這些東西單看，在九十年代初的鄉下不算違禁，廢品站、五金鋪，甚至修車攤都能找到。
但是現在……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世在網絡上、在舊案卷中、甚至在街頭巷尾流傳的駭人聽聞里見過的那些簡易兇器的圖像瞬間炸開！
鋼管做槍管，木頭做槍托，彈簧做擊錘…
這分明是土槍的三大件！
「怎麼了？」張強敏銳地察覺到陳默氣息的變化，那絕不是簡單的驚訝。
「手藝好壞另說……」陳默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擠出來，「哪怕只能打一響，即便是十米開外，也足夠把人的腦袋轟碎半邊。」
「這孫子，到底想幹什麼？！」張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報復，」陳默斬釘截鐵，那兩個字像兩顆冰雹砸在擋風玻璃上，「窮途末路，喪心病狂的報復！」
車廂內短暫的沉默了，
陳默其實也開始覺得奇怪，這些天一有空就開始思考前世知道的消息，運糧河女屍前世沒有，砂石廠女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看來上一世的很多信息，對於陳默來說要麼是真假參半，要麼就是揭露的只有一半。
如果是真假參半，比如黃耀祖參與的流竄搶劫，其實是要證據是搶劫了當時擁有證據的張秀蘭。
只是這一世，不知出現什麼變故，讓擁有證據的張秀蘭死了。
如果是揭露的只有一半，那前世出現的那麼多具屍體，會不會也統統出現？
真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你們的追捕已經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孫康絕對不是善茬，根據之前走訪的群眾的口供，可以斷定孫康這人的性格睚眥必報。」
「如果吳玉梅不在他手上，還是林小樹當著他面兒接走的，他必定還要再來要了她的命。」
「而且這些材料，我斷定，很有可能是孫康要製作槍枝，這種情況絕對很危險。」
「他姥姥的！」張強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喇叭上，刺耳的鳴笛聲撕裂夜幕，隨即又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追捕，高強度緊繃的神經早已讓這位鐵打的漢子疲憊不堪，大腦像塞滿了滾燙的鉛塊，沉重而渾濁。
面對一個可能手持自製火器、徹底瘋狂的亡命徒，常規的圍捕手段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現在還有個辦法，可以一試，不過孫康手中或許會有槍，很危險。」
「幹警察的，怕個鳥危險！」張強梗著脖子，眼中布滿血絲：「你儘管說，只要能逮住這畜生，豁出去了！」
車在一個急彎處猛地甩過，昏暗的車內燈光短暫地掃過陳默的臉，
就在那一瞬間，張強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透車廂內的緩慢的看了陳默一眼。
那眼神…竟讓張強有點渾身發毛。
……
省廳，
辦公室里，蘇婉尋正低頭翻著一本厚重的《變態心理學》，指尖輕輕划過書頁上的文字，目光專注而沉靜。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
門被輕輕叩響，她頭也沒抬，只隨口道：「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刑偵隊的周揚，一位平日裡總喜歡找她搭話的年輕警員，
此刻他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婉尋，還在忙呢？」
他走近幾步，目光掃過她手裡的書，故作驚訝，「喲，看這麼硬核的書？不愧是咱們省廳的高材生。」
蘇婉尋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有事？」
周揚晃了晃手裡的票，語氣輕快：「最近新上了部懸疑片，聽說你挺喜歡這類型的？正好我這兒多了張票，要不要一起去？」
蘇婉尋還沒回答，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陳默站在門口，臉上還帶這點兒滄桑，鬍子拉碴的。
他的目光在周揚手中的電影票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蘇婉尋，聲音低沉而直接：「有案子，需要你幫忙。」
周揚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鋪墊得足夠自然，先誇她看的書專業，再以「恰好多了一張票」為由邀請她，既不會顯得太刻意，又能拉近距離。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里預演好了對話的走向，比如她猶豫時，他可以輕鬆地說「就當放鬆一下」，或者她拒絕時，他還能半開玩笑地說「那下次可不能再推了」。
可陳默的出現，讓這一切瞬間破碎。
蘇婉尋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合上書站起身：「什麼案子？」
周揚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電影票的邊緣被他捏得皺了起來。
他看著蘇婉尋自然而然地朝陳默走去，甚至沒再看他一眼，
陳默甚至沒多說一句話，她就這麼幹脆地答應了？
而他剛剛費盡心思的邀請，卻連一句「沒空」都沒換來，直接被她無視了？
他的視線落在陳默的側臉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瞬間起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敵意，眼神上下打量著陳默。
「婉尋，這是誰啊，好像在省廳沒見過啊。」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最近有什麼案子麼？好像也沒什麼大案，需要你的幫忙啊。」
周揚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就是衝著蘇婉尋來的，找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但是礙於在蘇婉尋面前，於是說道：「兄弟，有案件的話，說說看，說不定我可以幫忙。」
周揚自詡年輕一輩中的破案的高手，理論都在最前沿，說不定還會給他點破案思路。
「嗯，這忙你可能幫不上。」陳默看了對方一眼，這一眼讓周揚心裡竟然有幾分忌憚。
而蘇婉尋也是回頭看著周揚，滿臉寫著不高興，
不過她也生怕陳默誤會，於是走上前去拉住陳默的胳膊說道：「案子要緊，不急，你慢慢說。」
周揚扯了扯嘴角，強撐著笑意：「也是，你們忙。」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票，忽然覺得像個笑話。
陳默全程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從周揚緊捏的電影票上掃過，又落在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上。
「走吧。」他對蘇婉尋說，轉身時，餘光瞥見周揚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
門關上的一刻，周揚猛地將電影票揉成一團，狠狠的咋想垃圾桶。
經過一路顛簸，吳玉梅和林小樹終於被安置在四十公里外陳默爺爺的老屋裡。
明天一早就會將她送往縣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
回想起當天的情景，張強仍心有餘悸。
當時孫康手中握著吳玉梅的生死，他不得不隱忍退讓，生怕對方狗急跳牆。
現在吳玉梅終於被安全找到，這個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定時炸彈「總算暫時解除了威脅。
經過昨天的追捕，孫康後面的行動，必定會更加謹慎。
接下來的調查工作只會更加艱難，張強拳頭緊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這個惡人逍遙法外了。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陳默這才注意到副駕駛上的張強隨手放在腳邊的一個塑膠袋，
「張哥，那是什麼？」陳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
張強瞥了一眼袋子，濃眉皺起：「追孫康那孫子時，在他臨時藏身的破窩棚里搜出來的玩意兒，沒來得及細看，就揣上了。」
陳默俯身，借著微弱的光亮，探手解開了袋子粗糲的束口繩。
一根約莫四十公分長的無縫鋼管，切割口粗糙，帶著新近打磨過的金屬冷硬光澤，內壁幽深；
一塊硬雜木方料，部分邊角被粗暴地削砍過，顯出某種握持的形狀輪廓；
還有幾根粗壯、圈數密集的彈簧，鋼絲足有小指粗細，
這些東西單看，在九十年代初的鄉下不算違禁，廢品站、五金鋪，甚至修車攤都能找到。
但是現在……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世在網絡上、在舊案卷中、甚至在街頭巷尾流傳的駭人聽聞里見過的那些簡易兇器的圖像瞬間炸開！
鋼管做槍管，木頭做槍托，彈簧做擊錘…
這分明是土槍的三大件！
「怎麼了？」張強敏銳地察覺到陳默氣息的變化，那絕不是簡單的驚訝。
「手藝好壞另說……」陳默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擠出來，「哪怕只能打一響，即便是十米開外，也足夠把人的腦袋轟碎半邊。」
「這孫子，到底想幹什麼？！」張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報復，」陳默斬釘截鐵，那兩個字像兩顆冰雹砸在擋風玻璃上，「窮途末路，喪心病狂的報復！」
車廂內短暫的沉默了，
陳默其實也開始覺得奇怪，這些天一有空就開始思考前世知道的消息，運糧河女屍前世沒有，砂石廠女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看來上一世的很多信息，對於陳默來說要麼是真假參半，要麼就是揭露的只有一半。
如果是真假參半，比如黃耀祖參與的流竄搶劫，其實是要證據是搶劫了當時擁有證據的張秀蘭。
只是這一世，不知出現什麼變故，讓擁有證據的張秀蘭死了。
如果是揭露的只有一半，那前世出現的那麼多具屍體，會不會也統統出現？
真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你們的追捕已經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孫康絕對不是善茬，根據之前走訪的群眾的口供，可以斷定孫康這人的性格睚眥必報。」
「如果吳玉梅不在他手上，還是林小樹當著他面兒接走的，他必定還要再來要了她的命。」
「而且這些材料，我斷定，很有可能是孫康要製作槍枝，這種情況絕對很危險。」
「他姥姥的！」張強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喇叭上，刺耳的鳴笛聲撕裂夜幕，隨即又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追捕，高強度緊繃的神經早已讓這位鐵打的漢子疲憊不堪，大腦像塞滿了滾燙的鉛塊，沉重而渾濁。
面對一個可能手持自製火器、徹底瘋狂的亡命徒，常規的圍捕手段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現在還有個辦法，可以一試，不過孫康手中或許會有槍，很危險。」
「幹警察的，怕個鳥危險！」張強梗著脖子，眼中布滿血絲：「你儘管說，只要能逮住這畜生，豁出去了！」
車在一個急彎處猛地甩過，昏暗的車內燈光短暫地掃過陳默的臉，
就在那一瞬間，張強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透車廂內的緩慢的看了陳默一眼。
那眼神…竟讓張強有點渾身發毛。
……
省廳，
辦公室里，蘇婉尋正低頭翻著一本厚重的《變態心理學》，指尖輕輕划過書頁上的文字，目光專注而沉靜。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
門被輕輕叩響，她頭也沒抬，只隨口道：「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刑偵隊的周揚，一位平日裡總喜歡找她搭話的年輕警員，
此刻他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婉尋，還在忙呢？」
他走近幾步，目光掃過她手裡的書，故作驚訝，「喲，看這麼硬核的書？不愧是咱們省廳的高材生。」
蘇婉尋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有事？」
周揚晃了晃手裡的票，語氣輕快：「最近新上了部懸疑片，聽說你挺喜歡這類型的？正好我這兒多了張票，要不要一起去？」
蘇婉尋還沒回答，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陳默站在門口，臉上還帶這點兒滄桑，鬍子拉碴的。
他的目光在周揚手中的電影票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蘇婉尋，聲音低沉而直接：「有案子，需要你幫忙。」
周揚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鋪墊得足夠自然，先誇她看的書專業，再以「恰好多了一張票」為由邀請她，既不會顯得太刻意，又能拉近距離。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里預演好了對話的走向，比如她猶豫時，他可以輕鬆地說「就當放鬆一下」，或者她拒絕時，他還能半開玩笑地說「那下次可不能再推了」。
可陳默的出現，讓這一切瞬間破碎。
蘇婉尋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合上書站起身：「什麼案子？」
周揚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電影票的邊緣被他捏得皺了起來。
他看著蘇婉尋自然而然地朝陳默走去，甚至沒再看他一眼，
陳默甚至沒多說一句話，她就這麼幹脆地答應了？
而他剛剛費盡心思的邀請，卻連一句「沒空」都沒換來，直接被她無視了？
他的視線落在陳默的側臉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瞬間起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敵意，眼神上下打量著陳默。
「婉尋，這是誰啊，好像在省廳沒見過啊。」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最近有什麼案子麼？好像也沒什麼大案，需要你的幫忙啊。」
周揚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就是衝著蘇婉尋來的，找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但是礙於在蘇婉尋面前，於是說道：「兄弟，有案件的話，說說看，說不定我可以幫忙。」
周揚自詡年輕一輩中的破案的高手，理論都在最前沿，說不定還會給他點破案思路。
「嗯，這忙你可能幫不上。」陳默看了對方一眼，這一眼讓周揚心裡竟然有幾分忌憚。
而蘇婉尋也是回頭看著周揚，滿臉寫著不高興，
不過她也生怕陳默誤會，於是走上前去拉住陳默的胳膊說道：「案子要緊，不急，你慢慢說。」
周揚扯了扯嘴角，強撐著笑意：「也是，你們忙。」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票，忽然覺得像個笑話。
陳默全程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從周揚緊捏的電影票上掃過，又落在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上。
「走吧。」他對蘇婉尋說，轉身時，餘光瞥見周揚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
門關上的一刻，周揚猛地將電影票揉成一團，狠狠的咋想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