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調查
「嘿嘿，張隊，對象催得緊，您看能不能幫忙值個班……」
「走唄，我孤家寡人一個，今天就住局裡了。」張強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深藏著一份刻意的輕鬆。
「張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隊員臉上堆滿感激的笑意，雙手抱拳。
「滾犢子。」張強目送著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離開，腳步聲漸遠，最終消逝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瞬間沉入一種異樣的寂靜。
這種不忙碌的夜晚，值班位子十有八九是他的——勞模張強，這個稱號像是焊在他身上。
局裡人都知道，張副隊老婆孩子不在本市，大部分時間都在單位，久而久之大家臨時有事會請他幫忙值班。
張強本人不在意，因為這個時間段做些調查非常安全，
張強的目光掃過桌面，最終落在一張剛洗印出來的偷拍照上，照片裡的男人微微發福，
常出現在觥籌交錯的酒桌旁或錚亮的豪車邊，臉上總掛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
照片上的人正是市局副局長，王振國。
照片被隨意壓在幾份卷宗上，最顯眼處，是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牆上的掛鍾，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鈍器敲打在張強緊繃的神經末梢。
他站起身，將陳默留下的豬蹄加熱，機械地咀嚼著，香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胃裡有了東西，反而讓思緒更加清晰，
三年來，他日復一日調查著王振國，而趙剛像是根刺，在張強腦海之中反覆扎著，
最近幾天，趙剛進出王振國那扇緊閉的隊長辦公室門的頻率，高得近乎詭異。
一次是匯報，兩次是送件，三次、四次……頻率超過了正常的工作交流。
王振國的事情，趙剛到底參與了沒有？
張強腦子裡面滿是疑問，不知不覺中，他的菸灰缸里堆滿了煙屁股。
回想起白日裡趙剛抽屜里的那張皺巴巴的紙，
張強走到門口，再次確認走廊入口處安全無虞後，快速移動到趙剛的辦公桌前。
抽屜有些滯澀，他小心地拉開第一層，半盒潤喉糖，一個揉扁的空煙盒——普通的個人垃圾。
他撥開雜物，探向更深層的第二個抽屜。
裡面更顯雜亂：散落的記錄紙、幾盒未開封的廉價香菸、卷邊的舊報紙，
角落裡一個被粗暴揉捏過的紙團，蜷縮在那裡。
張強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紙打開。
陳默的信息，
他們在調查陳默？是趙剛的意思？還是王振國的意思？
為什麼會是陳默？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嗒、嗒、嗒……」刻意放輕但依然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劃破黑暗的手電筒光束，猝不及防地從走廊掃了進來。
張強渾身一凜，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閃電般將紙團塞回抽屜深處，
同時猛地轉身，順勢抓過桌面上啃了一半的豬蹄，整個身體重重地靠回自己椅背，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灌了一大口。
刺眼的手電光柱毫不客氣地打在他臉上。
「張隊？你這吃著呢！」查夜保安的臉在背光處模糊不清，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熟稔。
張強抬起頭，臉上瞬間堆起自然的帶著點「被打擾」的無奈笑容，嘴裡還故意嚼著東西，聲音有點含糊：「唔……這不值夜班嘛，墊墊肚子。」
保安提了提手裡的袋子：「我剛換崗順帶了點吃的，想著可能你值班也給你帶了點。」
「謝了兄弟，吃的再多也不嫌多。」張強笑著接過袋子，放在桌角，油膩的包裝袋滲出一點湯汁，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塊油漬。
他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蓋住了剛才匆忙塞回的抽屜縫隙，「忙完了？」
「剛巡完一圈，那啥……後半夜也辛苦您了。」值班員撓了撓後腦勺，這段時間沒少受到張強照顧，
「跟我還客氣啥，我去後頭值班室眯一會兒，有事兒喊我。」
張強站起身，動作帶著值班常見的鬆弛感，順手拍了拍值班員的肩膀。
「好嘞，張隊您放心。」值班員的聲音透著安心。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遠去，辦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張強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
市局值班室里煙霧繚繞，劣質菸草和隔夜茶水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牆上的掛鍾指針剛跳過晚上十點零幾分，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張強靠在掉漆嚴重的木頭椅子上，兩條腿高高地翹在同樣斑駁的辦公桌邊緣，半眯著眼，手裡一份翻得卷了邊的舊報紙幾乎蓋住了臉。
頭頂上那盞黃色燈泡熱的發燙光線昏黃，勉強照亮著室內——牆上貼著褪色的宣傳標語，
牆角堆著些落滿灰塵的舊檔案箱，唯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排鑰匙和一部老式黑色手搖電話機。
辦公室值班枯燥像濃霧一樣包裹著人，張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他正準備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熬過這漫長的後半夜。
突然，值班室那部沉寂許久的黑色電話機，如同被通了高壓電一般，毫無預兆地、極其刺耳地瘋狂響了起來！
「叮鈴鈴鈴鈴——！！！」
這聲音在寂靜的值班室里簡直像炸雷，張強像被蠍子蜇了屁股，猛地一個激靈，雙腿「哐當」一下從桌上砸下來，差點帶翻了椅子。
他手忙腳亂地撲向電話，一把抓起了沉重的聽筒，心臟還在突突地直跳。
「喂！哪裡？」張強的聲音帶著點睡意未消的粗啞，
聽筒里的聲音又急又快，像爆豆子一樣噼啪作響，是局裡通訊處值班員老李，平時挺穩當一個人，
此刻卻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喘息：「老張出大事了，中心街和紅旗路交叉口，就在國營金店斜對面不遠，搶劫，持槍搶劫！」
「搶劫？」張強眉頭瞬間擰緊，困意全消，但還保持著職業本能，「有人傷著沒？目標呢？金店？」
「不是金店！是一個女的，好像是為了搶錢。」老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帶著驚懼的顫抖，「響了好幾槍……」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張強的耳膜。
槍擊？搞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搶錢？
這他媽得多少錢值得冒這麼大的險。
張強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操他媽的！」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張強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他猛地轉身，兩步衝到牆邊冰冷的鐵皮槍櫃前，動作粗暴地拿出鑰匙串，打開槍櫃，他一把拽出屬於自己的那把老舊的五四式手槍，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黃澄澄的子彈在彈夾里閃著光，
金屬部件摩擦發出的「咔嚓」聲，在死寂的值班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小楊！小王！」張強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變形，
他衝出值班室，對著走廊盡頭其他值班人員的房間咆哮，
「都他媽給老子起來！中心街和紅旗路口，持槍搶劫，人員重傷，封鎖所有出城路口，快拿槍跟我走。」
「走唄，我孤家寡人一個，今天就住局裡了。」張強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深藏著一份刻意的輕鬆。
「張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隊員臉上堆滿感激的笑意，雙手抱拳。
「滾犢子。」張強目送著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離開，腳步聲漸遠，最終消逝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瞬間沉入一種異樣的寂靜。
這種不忙碌的夜晚，值班位子十有八九是他的——勞模張強，這個稱號像是焊在他身上。
局裡人都知道，張副隊老婆孩子不在本市，大部分時間都在單位，久而久之大家臨時有事會請他幫忙值班。
張強本人不在意，因為這個時間段做些調查非常安全，
張強的目光掃過桌面，最終落在一張剛洗印出來的偷拍照上，照片裡的男人微微發福，
常出現在觥籌交錯的酒桌旁或錚亮的豪車邊，臉上總掛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
照片上的人正是市局副局長，王振國。
照片被隨意壓在幾份卷宗上，最顯眼處，是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牆上的掛鍾，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鈍器敲打在張強緊繃的神經末梢。
他站起身，將陳默留下的豬蹄加熱，機械地咀嚼著，香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胃裡有了東西，反而讓思緒更加清晰，
三年來，他日復一日調查著王振國，而趙剛像是根刺，在張強腦海之中反覆扎著，
最近幾天，趙剛進出王振國那扇緊閉的隊長辦公室門的頻率，高得近乎詭異。
一次是匯報，兩次是送件，三次、四次……頻率超過了正常的工作交流。
王振國的事情，趙剛到底參與了沒有？
張強腦子裡面滿是疑問，不知不覺中，他的菸灰缸里堆滿了煙屁股。
回想起白日裡趙剛抽屜里的那張皺巴巴的紙，
張強走到門口，再次確認走廊入口處安全無虞後，快速移動到趙剛的辦公桌前。
抽屜有些滯澀，他小心地拉開第一層，半盒潤喉糖，一個揉扁的空煙盒——普通的個人垃圾。
他撥開雜物，探向更深層的第二個抽屜。
裡面更顯雜亂：散落的記錄紙、幾盒未開封的廉價香菸、卷邊的舊報紙，
角落裡一個被粗暴揉捏過的紙團，蜷縮在那裡。
張強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紙打開。
陳默的信息，
他們在調查陳默？是趙剛的意思？還是王振國的意思？
為什麼會是陳默？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嗒、嗒、嗒……」刻意放輕但依然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劃破黑暗的手電筒光束，猝不及防地從走廊掃了進來。
張強渾身一凜，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閃電般將紙團塞回抽屜深處，
同時猛地轉身，順勢抓過桌面上啃了一半的豬蹄，整個身體重重地靠回自己椅背，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灌了一大口。
刺眼的手電光柱毫不客氣地打在他臉上。
「張隊？你這吃著呢！」查夜保安的臉在背光處模糊不清，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熟稔。
張強抬起頭，臉上瞬間堆起自然的帶著點「被打擾」的無奈笑容，嘴裡還故意嚼著東西，聲音有點含糊：「唔……這不值夜班嘛，墊墊肚子。」
保安提了提手裡的袋子：「我剛換崗順帶了點吃的，想著可能你值班也給你帶了點。」
「謝了兄弟，吃的再多也不嫌多。」張強笑著接過袋子，放在桌角，油膩的包裝袋滲出一點湯汁，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塊油漬。
他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蓋住了剛才匆忙塞回的抽屜縫隙，「忙完了？」
「剛巡完一圈，那啥……後半夜也辛苦您了。」值班員撓了撓後腦勺，這段時間沒少受到張強照顧，
「跟我還客氣啥，我去後頭值班室眯一會兒，有事兒喊我。」
張強站起身，動作帶著值班常見的鬆弛感，順手拍了拍值班員的肩膀。
「好嘞，張隊您放心。」值班員的聲音透著安心。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遠去，辦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張強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
市局值班室里煙霧繚繞，劣質菸草和隔夜茶水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牆上的掛鍾指針剛跳過晚上十點零幾分，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張強靠在掉漆嚴重的木頭椅子上，兩條腿高高地翹在同樣斑駁的辦公桌邊緣，半眯著眼，手裡一份翻得卷了邊的舊報紙幾乎蓋住了臉。
頭頂上那盞黃色燈泡熱的發燙光線昏黃，勉強照亮著室內——牆上貼著褪色的宣傳標語，
牆角堆著些落滿灰塵的舊檔案箱，唯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排鑰匙和一部老式黑色手搖電話機。
辦公室值班枯燥像濃霧一樣包裹著人，張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他正準備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熬過這漫長的後半夜。
突然，值班室那部沉寂許久的黑色電話機，如同被通了高壓電一般，毫無預兆地、極其刺耳地瘋狂響了起來！
「叮鈴鈴鈴鈴——！！！」
這聲音在寂靜的值班室里簡直像炸雷，張強像被蠍子蜇了屁股，猛地一個激靈，雙腿「哐當」一下從桌上砸下來，差點帶翻了椅子。
他手忙腳亂地撲向電話，一把抓起了沉重的聽筒，心臟還在突突地直跳。
「喂！哪裡？」張強的聲音帶著點睡意未消的粗啞，
聽筒里的聲音又急又快，像爆豆子一樣噼啪作響，是局裡通訊處值班員老李，平時挺穩當一個人，
此刻卻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喘息：「老張出大事了，中心街和紅旗路交叉口，就在國營金店斜對面不遠，搶劫，持槍搶劫！」
「搶劫？」張強眉頭瞬間擰緊，困意全消，但還保持著職業本能，「有人傷著沒？目標呢？金店？」
「不是金店！是一個女的，好像是為了搶錢。」老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帶著驚懼的顫抖，「響了好幾槍……」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張強的耳膜。
槍擊？搞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搶錢？
這他媽得多少錢值得冒這麼大的險。
張強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
「操他媽的！」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張強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他猛地轉身，兩步衝到牆邊冰冷的鐵皮槍櫃前，動作粗暴地拿出鑰匙串，打開槍櫃，他一把拽出屬於自己的那把老舊的五四式手槍，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黃澄澄的子彈在彈夾里閃著光，
金屬部件摩擦發出的「咔嚓」聲，在死寂的值班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小楊！小王！」張強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變形，
他衝出值班室，對著走廊盡頭其他值班人員的房間咆哮，
「都他媽給老子起來！中心街和紅旗路口，持槍搶劫，人員重傷，封鎖所有出城路口，快拿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