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掙扎
陳默的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李淑芬的領居家。
張阿姨是李淑芬多年的老鄰居，她和李淑芬的關係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知根知底。
陳默按響了門鈴，
「誰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打開了木門，隔著鐵門看著陳默和林濤，再看到兩人的瞬間，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我認得你，淑芬走的那天，你來過，是刑警隊的吧，來問淑芬的事？」她的聲音有些失落。
「進來吧。」
陳默點點頭，走進了張阿姨的家。
客廳里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福，
陳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張阿姨。
「張阿姨，我知道您和李阿姨關係很好，能不能跟我們說說，李阿姨最近的情況？」陳默的聲音溫和而誠懇。
張阿姨嘆了口氣，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神有些恍惚。
她望著窗外，仿佛透過窗戶看到了李秀蘭的房間。
「淑芬啊……她最近確實很痛苦。我經常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有時候甚至會對著窗外發呆一整天，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整個人都瘦得不成樣子。」
「人老了，無病無災的走那是福氣，淑芬福薄啊。」
陳默在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著，他的目光落在張阿姨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她還說過什麼嗎？」陳默輕聲問道。
張阿姨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繼續說道：「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說，她不想活了，每天的疼痛讓她生不如死，她甚至說，如果有機會，她希望自己能早點解脫。」
「那會兒我還會勸她，勸她好死不如賴活著，讓她想想小苗。」
「後來發現，她病的越來越嚴重，身體越來越疼，她驕傲了一輩子，到最後只能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卻無能為力。」
「那天，我給她擦了身體，換了床單，勸她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陳默的心猛地一緊，繼續追問：「她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具體的事情？」
張阿姨搖了搖頭，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她沒具體說過，只是經常提到她的女兒周小苗，苗苗孝順又聽話，她說不想讓小苗看到她痛苦的樣子。」
「也不想繼續拖累苗苗。」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有沒有說過，她希望周小苗幫她什麼忙？」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他的內心已經開始了一場激烈的掙扎。
張阿姨點了點頭，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有一次，她說希望周小苗能幫她一個忙，但具體是什麼忙，她沒有說。
後來，我問她是不是想讓周小苗幫忙找醫生，或者幫忙處理一些事情，但她只是搖了搖頭，說『不是』。」
陳默的心跳加快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動。
張阿姨的眼眶再次泛紅，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聲音有些哽咽：「最後見她那天，她說想讓小苗給她買藥，當時我以為是她平常吃的藥，還沒到後來，淑芬就走了……」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
走出張阿姨家，陳默心中對周小苗案件的性質已有大致判斷。
為了進一步夯實證據鏈，陳默和林濤旋即行動，走訪了周小苗曾去過的藥店。
面對兩人的詢問，店員仔細回憶後，證實了周小苗購買相關藥物的事實，並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並未察覺有何異常。
接著，他們找到了負責李淑芬所在社區、長期提供上門服務的社區工作人員。
這位工作人員對李淑芬母女的狀況非常熟悉：「有一次我去，她拉著我的手，力氣不大，但眼神直勾勾的，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藥…藥…給我藥…解脫…』」
社區工作人員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忍，
「她還提起過要找周小苗幫忙…具體幫什麼忙沒說清，但有一次模模糊糊地，後面的話就含混不清了，那個絕望勁兒，讓人聽著心都揪緊了。」
看著這些人的描述，陳默靠在冰冷的樓道牆壁上，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周小苗購買的藥物，其核心動機是應母親絕望之下表達的解脫請求。
陳默一時間也陷入了巨大的掙扎和猶豫之中，
所謂「幫忙」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這案子你打算怎麼辦？」林濤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陳默剛想開口說自己更深的憂慮，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老大，老大——！」
一個年輕的身影猛地從樓梯拐角探出來，是孫磊。
他跑得渾身是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
扶著生鏽的樓梯扶手大口喘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閃爍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光芒。
林濤立刻轉身：「慌什麼，喘勻了氣再說。」
孫磊用力咽了口唾沫，胸膛起伏稍緩，語速卻像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老大，有重大發現，之前失蹤者劉紅霞，我們按照你的指示，擴大了時間範圍往前倒查……」
他頓了一下，喘了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有情況！就在她失聯那天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紡織廠路口。」
陳默的目光瞬間從林濤身上挪開，落在這個年輕刑警臉上。
那「紡織廠路口」幾個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不祥的漣漪，
孫磊看到陳默審視的眼神，下意識地頓住，詢問地看向林濤。
「沒事，自己人。」林濤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接著說！」
得到肯定的孫磊精神一振，語速更快：「有目擊者看到個可疑的黑衣人影，穿著深色連帽衫，身形偏瘦，身高預估……185左右！
帽子壓得極低，鬼鬼祟祟，明顯在刻意躲著人，就在紡織廠路口那一片來回踱步，徘徊了好一段時間！」
孫磊邊說邊下意識地用手比劃著名，仿佛那個人影就在眼前晃動。
「他徘徊的時間點，恰好與劉紅霞最後被看到的時間高度吻合。」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為接下來的發現而拔高，帶著一絲激動過度的嘶啞：「這還不算完，老大，你絕對想不到，就在離紡織廠路口不遠，有個老銀行，
我們發現銀行外牆角落，有個都快被灰塵糊住的監控探頭。」
「這不趕緊過來跟你匯報情況，這個跨區辦案很難辦啊……」
孫磊用力握緊了拳頭，
「我靠！」饒是林濤心理素質過硬，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原本幾乎要被歸檔為懸案的失蹤案，還能找到這麼個線索，
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他猛地一拍陳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陳默都晃了一下，
帶著火線出擊的緊迫感：「默哥，今天只能陪你到這裡了，我得立刻去處理這個。」
話音未落，林濤人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樓梯，孫磊立刻緊隨其後。
衝到樓梯口，林濤又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看向還停留在原地的陳默。
光線昏暗的樓道里，林濤咧嘴一笑：「默哥！這水開始渾了，底下有大魚！案子越查越深，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這兒？
我們重案組跟你八字特別合。」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孫磊風風火火地衝下了樓，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道深處。
樓道里瞬間恢復了死寂。
張阿姨是李淑芬多年的老鄰居，她和李淑芬的關係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知根知底。
陳默按響了門鈴，
「誰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打開了木門，隔著鐵門看著陳默和林濤，再看到兩人的瞬間，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我認得你，淑芬走的那天，你來過，是刑警隊的吧，來問淑芬的事？」她的聲音有些失落。
「進來吧。」
陳默點點頭，走進了張阿姨的家。
客廳里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福，
陳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張阿姨。
「張阿姨，我知道您和李阿姨關係很好，能不能跟我們說說，李阿姨最近的情況？」陳默的聲音溫和而誠懇。
張阿姨嘆了口氣，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神有些恍惚。
她望著窗外，仿佛透過窗戶看到了李秀蘭的房間。
「淑芬啊……她最近確實很痛苦。我經常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有時候甚至會對著窗外發呆一整天，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整個人都瘦得不成樣子。」
「人老了，無病無災的走那是福氣，淑芬福薄啊。」
陳默在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著，他的目光落在張阿姨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她還說過什麼嗎？」陳默輕聲問道。
張阿姨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繼續說道：「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說，她不想活了，每天的疼痛讓她生不如死，她甚至說，如果有機會，她希望自己能早點解脫。」
「那會兒我還會勸她，勸她好死不如賴活著，讓她想想小苗。」
「後來發現，她病的越來越嚴重，身體越來越疼，她驕傲了一輩子，到最後只能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卻無能為力。」
「那天，我給她擦了身體，換了床單，勸她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陳默的心猛地一緊，繼續追問：「她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具體的事情？」
張阿姨搖了搖頭，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她沒具體說過，只是經常提到她的女兒周小苗，苗苗孝順又聽話，她說不想讓小苗看到她痛苦的樣子。」
「也不想繼續拖累苗苗。」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有沒有說過，她希望周小苗幫她什麼忙？」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他的內心已經開始了一場激烈的掙扎。
張阿姨點了點頭，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有一次，她說希望周小苗能幫她一個忙，但具體是什麼忙，她沒有說。
後來，我問她是不是想讓周小苗幫忙找醫生，或者幫忙處理一些事情，但她只是搖了搖頭，說『不是』。」
陳默的心跳加快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動。
張阿姨的眼眶再次泛紅，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聲音有些哽咽：「最後見她那天，她說想讓小苗給她買藥，當時我以為是她平常吃的藥，還沒到後來，淑芬就走了……」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
走出張阿姨家，陳默心中對周小苗案件的性質已有大致判斷。
為了進一步夯實證據鏈，陳默和林濤旋即行動，走訪了周小苗曾去過的藥店。
面對兩人的詢問，店員仔細回憶後，證實了周小苗購買相關藥物的事實，並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並未察覺有何異常。
接著，他們找到了負責李淑芬所在社區、長期提供上門服務的社區工作人員。
這位工作人員對李淑芬母女的狀況非常熟悉：「有一次我去，她拉著我的手，力氣不大，但眼神直勾勾的，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藥…藥…給我藥…解脫…』」
社區工作人員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忍，
「她還提起過要找周小苗幫忙…具體幫什麼忙沒說清，但有一次模模糊糊地，後面的話就含混不清了，那個絕望勁兒，讓人聽著心都揪緊了。」
看著這些人的描述，陳默靠在冰冷的樓道牆壁上，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周小苗購買的藥物，其核心動機是應母親絕望之下表達的解脫請求。
陳默一時間也陷入了巨大的掙扎和猶豫之中，
所謂「幫忙」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這案子你打算怎麼辦？」林濤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陳默剛想開口說自己更深的憂慮，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老大，老大——！」
一個年輕的身影猛地從樓梯拐角探出來，是孫磊。
他跑得渾身是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
扶著生鏽的樓梯扶手大口喘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閃爍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光芒。
林濤立刻轉身：「慌什麼，喘勻了氣再說。」
孫磊用力咽了口唾沫，胸膛起伏稍緩，語速卻像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老大，有重大發現，之前失蹤者劉紅霞，我們按照你的指示，擴大了時間範圍往前倒查……」
他頓了一下，喘了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有情況！就在她失聯那天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左右，紡織廠路口。」
陳默的目光瞬間從林濤身上挪開，落在這個年輕刑警臉上。
那「紡織廠路口」幾個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不祥的漣漪，
孫磊看到陳默審視的眼神，下意識地頓住，詢問地看向林濤。
「沒事，自己人。」林濤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接著說！」
得到肯定的孫磊精神一振，語速更快：「有目擊者看到個可疑的黑衣人影，穿著深色連帽衫，身形偏瘦，身高預估……185左右！
帽子壓得極低，鬼鬼祟祟，明顯在刻意躲著人，就在紡織廠路口那一片來回踱步，徘徊了好一段時間！」
孫磊邊說邊下意識地用手比劃著名，仿佛那個人影就在眼前晃動。
「他徘徊的時間點，恰好與劉紅霞最後被看到的時間高度吻合。」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為接下來的發現而拔高，帶著一絲激動過度的嘶啞：「這還不算完，老大，你絕對想不到，就在離紡織廠路口不遠，有個老銀行，
我們發現銀行外牆角落，有個都快被灰塵糊住的監控探頭。」
「這不趕緊過來跟你匯報情況，這個跨區辦案很難辦啊……」
孫磊用力握緊了拳頭，
「我靠！」饒是林濤心理素質過硬，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原本幾乎要被歸檔為懸案的失蹤案，還能找到這麼個線索，
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他猛地一拍陳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陳默都晃了一下，
帶著火線出擊的緊迫感：「默哥，今天只能陪你到這裡了，我得立刻去處理這個。」
話音未落，林濤人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樓梯，孫磊立刻緊隨其後。
衝到樓梯口，林濤又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看向還停留在原地的陳默。
光線昏暗的樓道里，林濤咧嘴一笑：「默哥！這水開始渾了，底下有大魚！案子越查越深，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這兒？
我們重案組跟你八字特別合。」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孫磊風風火火地衝下了樓，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道深處。
樓道里瞬間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