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隨誰了呢
請了假的陳默，此刻正騎著二八大槓，穿梭在城市街道上。
七月盛夏，上午九點多鐘，烈日仿佛懸在頭頂，火辣辣地炙烤著行人。
今天陳默剛睡醒，就被葉淑英喊了起來，遞給他一個地址——玄武公園。
這是本市最大的湖，周圍算是一個環湖的公園，旁邊就是國營飯店，因此這個地方被譽為——相親聖地。
在這個網絡信息尚未普及的年代，出門遊玩是常事，游湖更是年輕情侶鍾愛的活動之一。
頂著大太陽，陳默對游湖實在提不起興致。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點五十，離約定還有十分鐘。
陳默在報亭買了份報紙，靠在那兒看了起來。
現在很多信息也只能依靠報紙傳遞，上面其中就有一行信息，
【尋人啟事：
劉紅霞，十九歲，家就在工廠後頭兩條巷子，步行不過十分鐘，
因人美道家，家人尋到天亮，只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發現了一隻髮夾。】
廉價的塑料蝴蝶，翅膀缺了一小角，被夜露打濕，凝著鐵鏽似的暗紅色污漬，像乾涸的血……
走失時間是三個月前。
前一世，這類失蹤案件不在他們偵辦範圍內，因此這案件的後他沒什麼印象，
只是記得當時失蹤的人數不少，案件偵破難度很高。
就在陳默發呆之際，突然有人從他旁邊跳了出來，
「你是陳默吧，我是你的娃娃親，我叫蘇婉尋。」
她穿著一件米色上衣，藍色的牛仔褲，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幾縷髮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
她的側臉線條清晰，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靜。
她的眼神專注，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問題。
看到蘇婉尋的那一瞬間，陳默愣了一下，腦袋裡有一段記憶被激活，
蘇婉尋上一世他也認識，是省廳聘來的犯罪心理學專家，
在單位性格高冷，向來獨來獨往，除了開會和案件交流，基本上沒有主動跟別人說過一句話。
也正是因為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氣質，單位里喜歡她的不少，主動追求她的沒有。
兩人有交集還是因為一起案子，他記得是在五年之後，
現在居然提前了這麼多？難不成是蝴蝶的翅膀已經開始煽動了？
與此同時，蘇婉尋似乎發現陳默的眼神有些奇怪，於是挑眉淡掃而來。
「你好像很震驚的樣子，你認識我？」
「你好，我叫陳默。」陳默尷尬的咳嗽一聲，轉移了視線。
他前世對蘇婉尋的了解不深，儘管在一棟樓里，但也只是點頭之交。
萬萬沒想到，他們兩人的爺爺居然是戰友。
「陳默，「蘇婉尋歪著頭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報紙上，「你在看報紙上的失蹤案件？」
陳默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報紙，忙將報紙收起來，「啊，是啊。」
「你買報紙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蘇婉尋笑吟吟地說，
「你騎車的樣子還挺帥的，就是車上那堆東西有點特別。」
陳默低頭看了看車筐里裝著的水果和麥乳精，
「這是我...嗯，我臨時買的。「
「臨時？「蘇婉尋挑了挑眉，「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陳默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頸，「那個蘇同志，你剛才說...」
「蘇同志，你這也太生分了，叫我婉尋就好。「蘇婉尋笑著打斷他，
「爺爺說咱們小時候就訂了親，怎麼你對我不滿意？「
陳默看了一眼蘇婉尋，他靈魂四十多歲，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這麼問，能好意思就奇怪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平常在單位什麼樣子，或許真的覺得她性格外向，
眼下能主動搭話，這多多少少讓陳默心裡有些感動，不過他沒有被她問題引導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換了句話說：「嗯。」
「嗯，一個嗯字就想打發我？」蘇婉尋臉頰鼓鼓的，有點兒像是炸了毛的倉鼠。
陳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個...我其實...」
「你不用緊張，「蘇婉尋突然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開玩笑的。」
「我爺爺說你性格內向，不好說話。「蘇婉尋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好像也不太內向嘛。」
陳默：……
經過這一番交談，兩人最初的尷尬消散了不少。
時間過得很快，基本上是蘇婉尋主動找話題，陳默接話，一來一往聊得還算融洽。
答應母親的事情算是完成了，陳默暗自鬆了口氣。
這微不可察的鬆氣被蘇婉尋看在眼裡。直到陳默離開時，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轉身準備離去。就在這時，陳默提著水果和麥乳精回來了。
「忘了給你了。」他把東西遞過來，「另外給你買了瓶水，路上喝。」
蘇婉尋怔住了，沒有伸手去接，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也不開口說話。
只是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日上班時那種平靜的樣子。
陳默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把東西遞給她後，便騎上自行車走了。
……
城南家屬院職工樓里，
葉淑英聽到開門聲，正拿著鍋鏟從廚房裡出來。
見到陳默的瞬間，她顧不上灶上的火，立刻問道：「今天相親怎麼樣？有沒有相中？」
「媽，你能不能看著點鍋子，容易引發安全事故。」陳默走到灶台前，關掉了湯鍋的火，香味已經飄了出來，看樣子已經燉了許久。
「才見一面，哪能決定喜不喜歡。」陳默淡淡地說。
葉淑英聽到兒子這麼說，估計是沒什麼戲了。
自己的兒子長得勉強能看，好像也沒啥特別大的優點，問了點細節後，越發覺得自家兒子結婚遙遙無期。
她無奈地搖頭，轉身走進廚房，正要往湯里撒鹽，手卻停在半空，心裡泛起一絲苦澀。
不知道是不是陳默的錯覺，母親嫌棄的情緒似乎溢於言表。
「媽，爺爺老戰友的孫女定娃娃親這件事，之前怎麼沒聽你們提起過？」
「我也是最近才聽爺爺說起的他說他們一家人都不在這兒生活，每年都有書信往來，今年他孫女調任，才提起了娃娃親的事情。」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有空的時候去問問你爺爺吧。」
「正好他老人家也想你了。」
「知道了。」陳默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淡，又往裡面加了一點鹽。
「小默，談戀愛這種事情，男孩子還是要主動一點，你這樣悶葫蘆的性格，老婆都找不到！」葉淑英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
陳默聽完，卻難得地笑了笑：「知道，我儘量，如果有機會的話。」
葉淑英看著自家兒子，嘆了口氣，心裡湧上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這悶悶的性格，到底隨了誰呢？
葉淑英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黑白畫像上。
七月盛夏，上午九點多鐘，烈日仿佛懸在頭頂，火辣辣地炙烤著行人。
今天陳默剛睡醒，就被葉淑英喊了起來，遞給他一個地址——玄武公園。
這是本市最大的湖，周圍算是一個環湖的公園，旁邊就是國營飯店，因此這個地方被譽為——相親聖地。
在這個網絡信息尚未普及的年代，出門遊玩是常事，游湖更是年輕情侶鍾愛的活動之一。
頂著大太陽，陳默對游湖實在提不起興致。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點五十，離約定還有十分鐘。
陳默在報亭買了份報紙，靠在那兒看了起來。
現在很多信息也只能依靠報紙傳遞，上面其中就有一行信息，
【尋人啟事：
劉紅霞，十九歲，家就在工廠後頭兩條巷子，步行不過十分鐘，
因人美道家，家人尋到天亮，只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發現了一隻髮夾。】
廉價的塑料蝴蝶，翅膀缺了一小角，被夜露打濕，凝著鐵鏽似的暗紅色污漬，像乾涸的血……
走失時間是三個月前。
前一世，這類失蹤案件不在他們偵辦範圍內，因此這案件的後他沒什麼印象，
只是記得當時失蹤的人數不少，案件偵破難度很高。
就在陳默發呆之際，突然有人從他旁邊跳了出來，
「你是陳默吧，我是你的娃娃親，我叫蘇婉尋。」
她穿著一件米色上衣，藍色的牛仔褲，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幾縷髮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
她的側臉線條清晰，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靜。
她的眼神專注，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問題。
看到蘇婉尋的那一瞬間，陳默愣了一下，腦袋裡有一段記憶被激活，
蘇婉尋上一世他也認識，是省廳聘來的犯罪心理學專家，
在單位性格高冷，向來獨來獨往，除了開會和案件交流，基本上沒有主動跟別人說過一句話。
也正是因為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氣質，單位里喜歡她的不少，主動追求她的沒有。
兩人有交集還是因為一起案子，他記得是在五年之後，
現在居然提前了這麼多？難不成是蝴蝶的翅膀已經開始煽動了？
與此同時，蘇婉尋似乎發現陳默的眼神有些奇怪，於是挑眉淡掃而來。
「你好像很震驚的樣子，你認識我？」
「你好，我叫陳默。」陳默尷尬的咳嗽一聲，轉移了視線。
他前世對蘇婉尋的了解不深，儘管在一棟樓里，但也只是點頭之交。
萬萬沒想到，他們兩人的爺爺居然是戰友。
「陳默，「蘇婉尋歪著頭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報紙上，「你在看報紙上的失蹤案件？」
陳默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報紙，忙將報紙收起來，「啊，是啊。」
「你買報紙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蘇婉尋笑吟吟地說，
「你騎車的樣子還挺帥的，就是車上那堆東西有點特別。」
陳默低頭看了看車筐里裝著的水果和麥乳精，
「這是我...嗯，我臨時買的。「
「臨時？「蘇婉尋挑了挑眉，「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陳默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頸，「那個蘇同志，你剛才說...」
「蘇同志，你這也太生分了，叫我婉尋就好。「蘇婉尋笑著打斷他，
「爺爺說咱們小時候就訂了親，怎麼你對我不滿意？「
陳默看了一眼蘇婉尋，他靈魂四十多歲，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這麼問，能好意思就奇怪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平常在單位什麼樣子，或許真的覺得她性格外向，
眼下能主動搭話，這多多少少讓陳默心裡有些感動，不過他沒有被她問題引導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換了句話說：「嗯。」
「嗯，一個嗯字就想打發我？」蘇婉尋臉頰鼓鼓的，有點兒像是炸了毛的倉鼠。
陳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個...我其實...」
「你不用緊張，「蘇婉尋突然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開玩笑的。」
「我爺爺說你性格內向，不好說話。「蘇婉尋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好像也不太內向嘛。」
陳默：……
經過這一番交談，兩人最初的尷尬消散了不少。
時間過得很快，基本上是蘇婉尋主動找話題，陳默接話，一來一往聊得還算融洽。
答應母親的事情算是完成了，陳默暗自鬆了口氣。
這微不可察的鬆氣被蘇婉尋看在眼裡。直到陳默離開時，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轉身準備離去。就在這時，陳默提著水果和麥乳精回來了。
「忘了給你了。」他把東西遞過來，「另外給你買了瓶水，路上喝。」
蘇婉尋怔住了，沒有伸手去接，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也不開口說話。
只是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日上班時那種平靜的樣子。
陳默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把東西遞給她後，便騎上自行車走了。
……
城南家屬院職工樓里，
葉淑英聽到開門聲，正拿著鍋鏟從廚房裡出來。
見到陳默的瞬間，她顧不上灶上的火，立刻問道：「今天相親怎麼樣？有沒有相中？」
「媽，你能不能看著點鍋子，容易引發安全事故。」陳默走到灶台前，關掉了湯鍋的火，香味已經飄了出來，看樣子已經燉了許久。
「才見一面，哪能決定喜不喜歡。」陳默淡淡地說。
葉淑英聽到兒子這麼說，估計是沒什麼戲了。
自己的兒子長得勉強能看，好像也沒啥特別大的優點，問了點細節後，越發覺得自家兒子結婚遙遙無期。
她無奈地搖頭，轉身走進廚房，正要往湯里撒鹽，手卻停在半空，心裡泛起一絲苦澀。
不知道是不是陳默的錯覺，母親嫌棄的情緒似乎溢於言表。
「媽，爺爺老戰友的孫女定娃娃親這件事，之前怎麼沒聽你們提起過？」
「我也是最近才聽爺爺說起的他說他們一家人都不在這兒生活，每年都有書信往來，今年他孫女調任，才提起了娃娃親的事情。」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有空的時候去問問你爺爺吧。」
「正好他老人家也想你了。」
「知道了。」陳默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淡，又往裡面加了一點鹽。
「小默，談戀愛這種事情，男孩子還是要主動一點，你這樣悶葫蘆的性格，老婆都找不到！」葉淑英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
陳默聽完，卻難得地笑了笑：「知道，我儘量，如果有機會的話。」
葉淑英看著自家兒子，嘆了口氣，心裡湧上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這悶悶的性格，到底隨了誰呢？
葉淑英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黑白畫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