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細節
城南家屬院，紅磚牆被爬山虎染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綠。
陳默站在熟悉的鐵門前，腳步竟有些凝滯。
重生歸來，兩天兩夜不眠不休只為林小樹翻案，
此刻要推開家門，要面對母親葉淑英，一種混雜著愧疚與慶幸的鈍痛，沉沉壓在心口。
院子裡，幾個嬸子正納涼閒聊。
陽光穿過樹隙，落在母親葉淑英身。
陳默的目光卻驟然釘在她手背上——一道陳年傷疤，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前世母親獨自拉扯他，為他耗盡心力卻不得善終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撕裂了記憶的閘門。
「各位嬸子好。」陳默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久違的溫度。
院裡的空氣靜了一瞬，往日裡沉默如石的陳家小子，今天竟主動打招呼了？嬸子們愕然，隨即堆起笑容：「小默回來啦！」
葉淑英猛地抬頭，看到兒子身影的剎那，臉上瞬間綻開光芒：「不聊了不聊了！給我兒子做飯去！」
她幾乎是拽著陳默進了屋，腳步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
陳默跟著母親進了屋，一進門，母親就扎到廚房裡忙碌，鍋鏟與炒鍋相碰的聲音緩緩響起，
「媽，少做點，吃不完。」陳默輕聲說道。
「兩天不著家，瞧瞧瘦得！」葉淑英頭也不回，聲音卻透著心疼和後怕，
「跟你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案子一來就忘了吃飯，胃還要不要了？」
她的話像鞭子抽在陳默心上，
前世，父親因為查案，常年飢一頓飽一頓，導致胃出現了毛病早早離世，母親獨自將他拉扯大，也生怕他不好好吃飯。
這個年代，孤兒寡母日子艱辛，有人勸她改嫁，但她總是說「再等等」，後來陳默才意識到，母親是怕自己改嫁之後，後爹對自己不好。
而他，工作以後因為執念於冤案，將工作視為一切，連家都很少回，也沒有盡到孝心。
之前一直埋怨父親忙的家都不回，現在回頭發現自己好像活成了父親的樣子。
吃飯間，葉淑英的筷子沒停過，這菜是夾了又夾。
葉淑英今天覺得自家兒子不對勁，怎麼感覺一瞬間老了二十歲似的，
這工作這麼磨練人嗎？
她一邊夾菜一邊打量著陳默，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陳默放下碗筷，輕聲問道。
葉淑英愣了愣，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望著兒子，語氣輕柔：「兒子，你今年22歲了，轉眼就是23，毛24，晃一下就27了，咣當一下就30的人了，可以找對象了，正好你爺爺來了信，說有個老戰友的孫女跟你年歲相仿，也在公安局工作。」
「聽你爺爺說，當時他們還給你們定了個娃娃親。」
「媽，這都什麼年代了……」陳默苦笑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無力感，仿佛在逃避什麼。
「也不是讓你明天就娶她，就是去見見，覺得好就處處，覺得不合適沒緣分就當交個朋友。」葉淑英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中滿是期待，
「再說了，你嘴巴笨又不會說，而且又是個法醫，這個職業到哪兒都遭人嫌，要是不託人介紹，到猴年馬月你才能結婚啊！」
她眼中那份深藏的憂慮和渴望，像針一樣扎著陳默，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過於投入工作，最終打了一輩子的光棍，連累母親鬱鬱寡歡……
陳默的目光掃過母親鬢角早生的華發，心口那鈍痛猛地加劇。
他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承諾：「媽，等這個案子破了，我就去見！」
葉淑英整個人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巨大的驚喜如同岩漿噴發，點亮了她整張臉！「真的？！沒騙媽？！哎！好！好！」
她語無倫次，皺紋都舒展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一頭扎進廚房，哼起了斷了幾十年的小調。
窗外蟬鳴聒噪刺耳，屋內卻瀰漫著飯菜香氣和母親難得的歡快。
陳默望著母親微佝的背影，重生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似乎被這短暫的溫情撬動了一絲縫隙。
他夾起一塊母親夾來的紅燒肉，慢慢咀嚼著，家的味道，他錯過了太久。
「媽，」他輕聲喚道，打斷了灶台邊的哼唱。
葉淑英回頭，臉上是未散的笑意：「咋了兒子？」
「一般跟人介紹對象的中間人，是不是都是身邊親近的人？」
「那肯定啊！」葉淑英用圍裙擦了擦手，「不是知根知底信得過的，誰樂意費這勁兒？萬一介紹個不靠譜的，兩邊都得落埋怨！」
「親近人……知根知底……」
陳默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
葉淑英後面絮叨「誰家姑娘好」的話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前世在審訊室，那混雜著濃重酒氣和絕望怨毒的嘶吼，
「都他媽是那女人嘴賤！什麼人都敢給我介紹……要不是這女人我哪能這麼快被發現！」
惡毒的言語將陳默的思緒拉回從前審訊室的走廊。
「王大勇……被發現什麼？」
前世審訊時的片段飛速掠過——被忽略的細節，
中間人涕淚橫流地表示自己「絕對沒介紹過什麼壞人」。
「都是街坊鄰居知根知底的」，
「蘇老師出事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字裡行間是完美無缺的無辜和震驚，
能讓王大勇這種狡猾奸詐的人都恨之入骨，並且自認暴露的『破綻』，究竟是什麼？
是『搬運工』的身份？是作案工具的來源？還是……中間人本身就知道某些不該知道的？
窗外的蟬鳴此刻變成了催命的鼓點，
陳默猛地抓起桌上的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過密密麻麻的走訪名單。
必須得找到那個中間人，才有可能查到王大勇的破綻到底是什麼。
只是王大勇心思縝密，反偵查能力極強，趙剛他們要是大張旗鼓的排查，說不定真的會打草驚蛇。
記得死者蘇小雅的活動區域是在城中茶館附近。
得想個辦法合理合法的過去查探消息，還不能被王大勇和中間人發現。
陳默站在熟悉的鐵門前，腳步竟有些凝滯。
重生歸來，兩天兩夜不眠不休只為林小樹翻案，
此刻要推開家門，要面對母親葉淑英，一種混雜著愧疚與慶幸的鈍痛，沉沉壓在心口。
院子裡，幾個嬸子正納涼閒聊。
陽光穿過樹隙，落在母親葉淑英身。
陳默的目光卻驟然釘在她手背上——一道陳年傷疤，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前世母親獨自拉扯他，為他耗盡心力卻不得善終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撕裂了記憶的閘門。
「各位嬸子好。」陳默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久違的溫度。
院裡的空氣靜了一瞬，往日裡沉默如石的陳家小子，今天竟主動打招呼了？嬸子們愕然，隨即堆起笑容：「小默回來啦！」
葉淑英猛地抬頭，看到兒子身影的剎那，臉上瞬間綻開光芒：「不聊了不聊了！給我兒子做飯去！」
她幾乎是拽著陳默進了屋，腳步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
陳默跟著母親進了屋，一進門，母親就扎到廚房裡忙碌，鍋鏟與炒鍋相碰的聲音緩緩響起，
「媽，少做點，吃不完。」陳默輕聲說道。
「兩天不著家，瞧瞧瘦得！」葉淑英頭也不回，聲音卻透著心疼和後怕，
「跟你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案子一來就忘了吃飯，胃還要不要了？」
她的話像鞭子抽在陳默心上，
前世，父親因為查案，常年飢一頓飽一頓，導致胃出現了毛病早早離世，母親獨自將他拉扯大，也生怕他不好好吃飯。
這個年代，孤兒寡母日子艱辛，有人勸她改嫁，但她總是說「再等等」，後來陳默才意識到，母親是怕自己改嫁之後，後爹對自己不好。
而他，工作以後因為執念於冤案，將工作視為一切，連家都很少回，也沒有盡到孝心。
之前一直埋怨父親忙的家都不回，現在回頭發現自己好像活成了父親的樣子。
吃飯間，葉淑英的筷子沒停過，這菜是夾了又夾。
葉淑英今天覺得自家兒子不對勁，怎麼感覺一瞬間老了二十歲似的，
這工作這麼磨練人嗎？
她一邊夾菜一邊打量著陳默，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陳默放下碗筷，輕聲問道。
葉淑英愣了愣，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望著兒子，語氣輕柔：「兒子，你今年22歲了，轉眼就是23，毛24，晃一下就27了，咣當一下就30的人了，可以找對象了，正好你爺爺來了信，說有個老戰友的孫女跟你年歲相仿，也在公安局工作。」
「聽你爺爺說，當時他們還給你們定了個娃娃親。」
「媽，這都什麼年代了……」陳默苦笑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無力感，仿佛在逃避什麼。
「也不是讓你明天就娶她，就是去見見，覺得好就處處，覺得不合適沒緣分就當交個朋友。」葉淑英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中滿是期待，
「再說了，你嘴巴笨又不會說，而且又是個法醫，這個職業到哪兒都遭人嫌，要是不託人介紹，到猴年馬月你才能結婚啊！」
她眼中那份深藏的憂慮和渴望，像針一樣扎著陳默，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過於投入工作，最終打了一輩子的光棍，連累母親鬱鬱寡歡……
陳默的目光掃過母親鬢角早生的華發，心口那鈍痛猛地加劇。
他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承諾：「媽，等這個案子破了，我就去見！」
葉淑英整個人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巨大的驚喜如同岩漿噴發，點亮了她整張臉！「真的？！沒騙媽？！哎！好！好！」
她語無倫次，皺紋都舒展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一頭扎進廚房，哼起了斷了幾十年的小調。
窗外蟬鳴聒噪刺耳，屋內卻瀰漫著飯菜香氣和母親難得的歡快。
陳默望著母親微佝的背影，重生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似乎被這短暫的溫情撬動了一絲縫隙。
他夾起一塊母親夾來的紅燒肉，慢慢咀嚼著，家的味道，他錯過了太久。
「媽，」他輕聲喚道，打斷了灶台邊的哼唱。
葉淑英回頭，臉上是未散的笑意：「咋了兒子？」
「一般跟人介紹對象的中間人，是不是都是身邊親近的人？」
「那肯定啊！」葉淑英用圍裙擦了擦手，「不是知根知底信得過的，誰樂意費這勁兒？萬一介紹個不靠譜的，兩邊都得落埋怨！」
「親近人……知根知底……」
陳默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
葉淑英後面絮叨「誰家姑娘好」的話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前世在審訊室，那混雜著濃重酒氣和絕望怨毒的嘶吼，
「都他媽是那女人嘴賤！什麼人都敢給我介紹……要不是這女人我哪能這麼快被發現！」
惡毒的言語將陳默的思緒拉回從前審訊室的走廊。
「王大勇……被發現什麼？」
前世審訊時的片段飛速掠過——被忽略的細節，
中間人涕淚橫流地表示自己「絕對沒介紹過什麼壞人」。
「都是街坊鄰居知根知底的」，
「蘇老師出事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字裡行間是完美無缺的無辜和震驚，
能讓王大勇這種狡猾奸詐的人都恨之入骨，並且自認暴露的『破綻』，究竟是什麼？
是『搬運工』的身份？是作案工具的來源？還是……中間人本身就知道某些不該知道的？
窗外的蟬鳴此刻變成了催命的鼓點，
陳默猛地抓起桌上的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過密密麻麻的走訪名單。
必須得找到那個中間人，才有可能查到王大勇的破綻到底是什麼。
只是王大勇心思縝密，反偵查能力極強，趙剛他們要是大張旗鼓的排查，說不定真的會打草驚蛇。
記得死者蘇小雅的活動區域是在城中茶館附近。
得想個辦法合理合法的過去查探消息，還不能被王大勇和中間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