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祠堂來客(大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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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勝正貼著牆根往前走。

  鞋底踩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細微的聲響。

  在這靜得能聽見蟲鳴的村里顯得格外清晰。

  白家集那邊的喧囂還隱隱約約飄過來,鑼鼓聲、喝彩聲混在一起,透著股熱鬧勁兒。

  可這村子裡頭卻截然相反,家家戶戶都黑著燈,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一聲。

  下午的時候,白守疆就已經傳了話。

  讓白家子弟夜裡都待在自家屋裡,不許出來亂逛。

  外面幫忙操辦宴席的,都是從賈家那邊請來的人。

  此刻也都聚在集上,村子裡便只剩了這份不同尋常的安靜。

  偶爾有一兩戶人家窗縫裡透出點微光,卻也很快熄滅,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白勝知道,這安靜背後藏著的是緊繃的弦,每個人都在等著什麼,只是沒人說破。

  他的目標卻不是任何一戶亮燈的人家,而是村子最深處的祠堂。

  方才在武廟中里,白起雕像給的那道法子又浮現在眼前。

  那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白勝眼神沉了沉,腳步加快了些。

  祠堂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光線昏昏沉沉的,勉強照亮門前那兩級台階。

  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他抬腳要上台階時,暗處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誰?」

  白勝渾身一僵,猛地頓住腳步,借著燈籠的光往旁邊看。

  祠堂左側的牆角處,一個漢子走了出來。

  手裡握著把刀,眼神警惕地掃過來。

  「是我,洪山叔,勝娃子。」

  白勝見到是白洪山,連忙開口。

  那漢子走近了些,借著燈籠光上下打量他。

  眉頭皺著,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哦,是勝小子啊。」

  他放下短刀,卻還是站在台階前,沒讓開的意思。

  白勝擠出個笑:

  「叔,我來祠堂取點東西。」

  「取東西?」

  漢子挑眉,「這時候來取啥?」

  「爺爺說,讓我來取點香灰回去。」

  白勝的跟眼前的漢子對視,面帶笑容說道。

  漢子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取香灰?」

  「嗯,說是今天晚上要用。」

  漢子盯著他看了幾秒。

  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捏了捏,又鬆開來,嘆了口氣。

  那力道不算輕,帶著股試探的意味。

  「唉,確實是勝娃子。」

  漢子收回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往旁邊讓了讓。

  「行,既然是村長的意思,你就快去吧。

  夜裡不太平,等下你弄完了趕緊回屋裡呆著。」

  「欸,謝謝叔。」

  白勝趕緊應著,快步踏上台階,推開了祠堂的門。

  門軸吱呀一聲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祠堂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煙火味,供桌上的長明燈亮著,映得一排排牌位影影綽綽。

  白勝走到供桌前,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裝香灰。

  那道靈光裡面給他的那門法門。

  是一道「轉勢」的法門。

  能借他人運勢補己身,亦或者將自己不好運勢轉嫁給他人。

  這法子自古就有,如今也有借陰橋,借命錢之類的邪門法子。

  並且這類牽扯轉運、換命的法子,對「引子」的要求向來刁鑽。

  尤其看重能勾連人氣息與命格的物件。

  自己尋來爺爺那常用的洋瓷碗,以及生辰八字,都已經記下來。

  但關鍵的是,要動白守疆身上那等龐大的運勢,甚至牽扯到那即將到來的「劫」。


  非得有修為極高、心神極強的高人幫忙不可。

  否則,自己強行施法只會被運勢反噬,連骨頭都剩不下。

  白勝捏著布包的手緊了緊。

  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白家那幾位太保。

  只是這等逆天改命的事,他們會答應嗎?

  誰也說不準。

  但白勝沒得選,他摸出藏在懷裡的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白守疆的生辰八字,包裡面還有幾樣需要的物件。

  紙條邊角已經被汗浸濕,他看了一眼。

  將裝滿香灰的布包繫緊,揣進懷裡。

  供桌上的長明燈忽明了一下,映得他臉上一片晦暗不明。

  「只能試試了,老祖宗們……保佑白家。」

  他對著牌位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快步走出祠堂,融進了外面的夜色里。

  …………

  白勝剛邁下祠堂的台階,身後就傳來白洪山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勝娃子,取個香灰用得著這麼急?」

  他腳步一頓,回頭時臉上還掛著方才的笑:

  「叔,爺爺催得緊,說耽誤不得。」

  白洪山「哦」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他揣著布包的衣襟上,眉頭又擰了擰:

  「這香灰……有啥講究?」

  「我也不清楚,爺爺只說按他的吩咐做就行。」

  白勝避開對方的視線,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

  「叔,我先走了。」

  剛挪開半步,手腕突然被攥住。白洪山的手指粗糙有力,比剛才捏胳膊時更緊了些:

  「勝小子,今晚不太平,你一個娃子家夜裡亂跑……」

  「叔,真沒事。」

  白勝掙了下胳膊,語氣裡帶了點急。

  「爺爺還等著呢。」

  白洪山盯著他看了幾秒,手慢慢鬆了。

  卻往旁邊退了半步,正好擋住他往村外走的路:

  「我送你回去,正好順道。」

  白勝心裡一緊,知道對方是起了疑心。

  他假意應著「那謝謝叔」,腳下卻借著轉身的動作往另一側偏了偏。

  等白洪山剛挪動腳步,突然加快速度沖了出去。

  「哎!你這娃!」

  白洪山的喝聲在身後響起,卻沒追上來。

  白勝不敢回頭,只覺得後背發緊,腳步越跑越快。

  村裡的路在腳下飛掠而過,方才還覺得漫長的巷道,此刻竟一眨眼就到了頭。

  出了村子,他沒絲毫停頓,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樹林。

  林子裡的風帶著潮氣,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月光被枝葉切碎,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他雖然是第2次走這條路,但自個兒卻是熟門熟路。

  身形在樹影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白洪山看著突然跑遠的白勝,心裡也知道這娃娃估計在瞞著自己什麼。

  但祠堂這邊自己也走不開,免得有一些不長眼的蠢貨擾了祖宗的清靜。

  猶豫片刻他就沒有再追,重新回到了那處牆角。

  等明天事情結束了,再去好好問問這小子。

  而此時他也沒有注意到的是,祠堂里。

  靠牆擺著的一個舊木筐突然動了動。

  筐里舖著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放著五枚鏽跡斑斑的大錢。

  若是有人在此,定會認出這五帝錢的來歷。

  正是前幾天,那位自稱天盲道人的散人留下的。

  當時白洪文還交給白守疆仔細查驗過。

  最後沒發現異樣,又因這大五帝錢本就是辟邪好物。

  於是便讓它留在了祠堂里,想著日夜沾染祠堂香火,或許能成個有用的物件。

  此刻,其中一枚開元通寶突然「啪」地跳了起來。


  離地半寸懸著,邊緣竟泛起層淡淡的金光。

  緊接著,其餘四枚也跟著跳動,五枚銅錢在空中連成一串,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此刻,金光閃爍間,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祠堂內響起。

  帶著幾分火氣:

  「姜瞎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以為能有你先祖一半的道行。

  如今看來,連一半的一半都夠不上!」

  話音剛落,另一個略顯沙啞的老頭聲音嘿嘿笑起來:

  「吳大姐,別這麼大火氣嘛……老弟我能做到這份上,已經算不錯了。

  再說了,從京城到這裡2000多里路。

  一路上有些磕碰是難免不了的嘛。」

  「磕碰?」

  先前的聲音冷哼一聲。

  「你還好意思提!」

  就在兩位老人還想拌嘴時,一個粗獷如悶雷的中年男聲插了進來。

  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二位,別吵了。

  我感覺到一股吸力,怕是……要到了。」

  話音落下,懸空的五枚五帝錢跳動得愈發急促。

  金光也驟然亮了幾分。

  而祠堂周圍的風,不知何時變得陰冷起來,連那兩盞昏沉的燈籠,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大五帝錢的金光猛地炸開,像是點燃的炮仗,瞬間照亮了祠堂的每個角落。

  緊接著,五枚銅錢「唰」地落回木筐。

  而原本空蕩蕩的木筐前,竟憑空多出三道身影。

  風從敞開的祠堂門灌進來,吹得三人衣角微微翻動。

  此時,門外的白洪山本就因祠堂里的異動繃緊了神經。

  此刻聽得裡面聲響,猛地握緊短刀沖了過來:

  「裡面誰?」

  他一腳剛踏上台階,抬頭便愣住了。

  祠堂里站著兩老一壯三個人。

  最前頭的是個老太太。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根玉簪挽著,身上穿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

  手裡拄著根烏木拐杖,杖頭雕著只不起眼的小獸。

  她旁邊是個戴墨鏡的老頭,穿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系得嚴嚴實實。

  手裡還攥著根竹杖。

  最後那個壯年人極高極壯。

  往那一站像座鐵塔,同樣是件中山裝,只是肩膀和袖口都比尋常人寬出一截。

  臉上線條硬朗,眼神掃過來時,帶著股說不出的威壓。

  三人的衣裳都透著股舊氣,卻乾乾淨淨。

  白洪山心頭一震,只看這氣勢便知絕非尋常人,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沉聲問道:

  「幾位是誰?為何深夜闖我白家祠堂?」

  老太太往前挪了半步,烏木拐杖往地上「篤、篤」磕了兩下。

  她抬眼看向白洪山,嘴角噙著笑:

  「呵呵……白家娃娃?

  看來沒走錯地方。」

  她頓了頓,慢悠悠報上名號:

  「老婆子我,姓孫,叫孫慧英。

  按輩分講,你們那位白守疆得叫我一聲姑姑。」

  旁邊的盲眼老頭聞言,嘿嘿笑了兩聲:

  「前不久剛來過,老瞎子我就不客氣了哈。

  姜家,姜明安。」

  最後那個壯年人沉默片刻:

  「吳家……戚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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