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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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里,不知道城裡情況如何的蘇章,正在等待信使歸營。

  但蘇章也知道這點時間是不夠信使來回的,之所以還問出口,不過是因為他內心焦急。

  蘇章在帳內來回踱步。

  思索片刻後,下令道:「讓中營和後營做好出擊準備!水軍後營整備好船隻!右營留守大營!」

  高志行和傳令兵領命而去。

  封州城東門。

  當劉台帶著人來到城牆上時,攻守雙方正激戰正酣。

  東門的情況和南門一樣,儲備的防禦物資都不多,此刻已經告罄。

  峒兵沒有攜帶衝車等攻城武器,但一個個悍不懼死且箭法頗精,給守軍造成不少麻煩。

  只是衝擊了兩個回合,傷亡不小,卻始終無法登上城頭。

  依布明白蠻幹不行,於是重整隊伍,正面大部隊打火把吸引守軍注意,另外則派出小股峒兵迂迴到側面,攀爬而上。

  守軍人數劣於峒兵,又被正面的攻擊吸引,一時不趁被峒兵爬上城牆。

  於是劉台看到城頭上的貼身激戰。

  劉台身先士卒,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洞,又似龍騰雲間,或刺或挑或拍,縱橫捭闔,強勢切入戰鬥。

  在劉台帶領下,身後的親衛也如狼似虎殺進人群。

  峒兵們被突然加入的援軍打得節節敗退,好幾個被逼下城頭,摔得骨斷筋折。

  城頭上的峒兵見狀反而被激起凶性,大呼小叫著返身衝殺。

  守軍沒想到峒兵會突然狂暴,猝不及防,被砍到捅翻好幾個,一時間反被逼退。

  劉台一聲怒喝,將長槍丟給蘇成,奪過邊上軍士的陌刀,隻身殺了進去!

  只見刷刷刷刀光翻飛,慘叫聲連綿不絕,不一會峒兵們再無一人站立,城牆上滿是斷肢殘軀。

  劉台渾身浴血,矗立在正躺倒地上哀嚎不斷地峒兵們中,如神似魔!

  守軍們見劉台這般厲害,都是敬佩不已,但同時也是心底發寒,心裡浮現「殺神」二字。既敬且畏是也!

  這時蘇成衝上去,顫聲道:「二郎,你沒事吧?」

  「沒事,都是他們的血。」劉台略顯沙啞地答道。

  劉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心裡也有些奇怪,自己也是第一次置身如此血腥的場景中,為何卻沒有不適?

  不過現在也不是深思這些的時候,劉台來到城樓下,看城下的峒兵暫時也退了回去。

  方才城頭的那番慘烈打鬥,他們也是被震到了。

  劉台抬眼望去,峒兵前面站著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那漢子也正怒目看著他。

  「你是何人?剛才殺我那麼多勇士,我依布必要取你性命,為我的勇士報仇!」

  劉台沒想到對方會率先開口,這才知道他就是黃岩峒的峒主,依布。只是沒想到他漢語竟然頗為流利。

  「依布峒主,好叫你知道,我乃劉家二郎劉台!」

  劉台高聲回道:「兩軍交戰,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有本事,儘管放馬過來便是!」

  劉台回答得硬氣,城頭守軍齊齊吼了一聲,氣勢大振。

  不等依布回答,劉台接著喊道:「久聞依布峒主大名,今日倒要請教,我封州可有何對你們黃岩峒不住的地方,為何夤夜興兵來攻?」

  「不知梧州許了什麼給黃岩峒,竟值得依布峒主拿這麼多勇士的性命來換?」

  「如果峒主還指望著梧州軍入主封州,那要叫你失望了,方才我已經殺退他們,現在你們是孤軍了!」

  劉台一番話,聽得依布心驚不已。

  此番和梧州方面合作,頗為隱秘,怎的卻被封州知曉了?如果梧州軍真被逼退了,倒真要考慮退路了。

  劉台見依布不答話,知道方才的話語已經讓依布產生疑心了。

  便趁熱打鐵道:「依布峒主就此退去吧,我可以代表封州允諾不追究黃岩峒責任!」

  「你我同在封州地面上,今後還會有合作的地方!」

  「依布峒主和黃岩峒勇士威名遠播,如峒主願意,我真心想代表自己也代表封州和峒主、和黃岩峒交個朋友!」


  依布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正在交戰。

  依達上前說道:「峒主莫......」

  依布抬起手打斷依達,看著劉台朗聲道:「劉二郎,今日依布就依你所言,這就退去!」

  「你如果想和我交朋友,那就來牛頭嶺!我在牛頭嶺等你!」

  接著依布轉頭用峒語和峒兵說了一句話,劉台猜測是「帶上受傷的兄弟,我們走!」的意思。

  因為依布說完後,隊伍里走出了一隊人,上前尋找活著的同伴。

  劉台趕緊讓鍾雲祥約束手下,免得再起紛爭。

  不多久,依布帶著人消失在遠方的山林里。

  看著城下恢復平靜,劉台知道危機總算過去了!沒有城外的應援,城內的亂賊不過是瓮中之鱉而已。

  劉台轉身朝南城看去,火勢明顯已經變弱,城裡的喊殺聲也漸漸低弱,顯然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鍾將軍,東門這裡交給你,好生清理,安排好守衛,以防不測。我先回州衙去。」劉台轉頭和鍾雲祥說道。

  這個話不多的漢子,此刻也是身上滿是血污,方才的一番廝殺,鍾雲祥也是始終沖在前頭。

  「二郎君放心,某定守好東門!」鍾雲祥施了一禮,帶著人開始收拾城頭、部署防禦。

  劉台帶著蘇成等親衛,下了城牆。

  回州衙路上,剛好碰到陳璫也回去。

  「陳副將,你怎麼出來了?我兄長呢?」劉台當先發問。

  「二郎君勿憂,鎮副坐鎮州衙,沒有威脅。某正是奉了鎮副之令,協助州軍捉拿亂賊。」陳璫趕緊答道。

  見劉台滿身鮮血,接著問道:「二郎君可有何礙?」

  「我無礙。那些亂賊可有問出是何人?」

  「還未認真訊問,但聽所言,乃是李家、黃家、侯家三家之人。百餘人現今都看押好了,那三家趙騫也派人去圍起來了。」

  劉台點點頭,和陳璫一起朝州衙而去。

  尚未走進後院,得報的劉隱就匆匆從後院門口迎了出來。

  看到劉台渾身浴血,劉隱驚呼一聲:「二弟!」接著上前摸索起來:「二弟傷在了何處?」

  又急忙轉頭吩咐下人:「快,快去把陳良醫請來,快去!」

  關心著急之情溢於言表。

  劉台見劉隱如此驚慌,心下頗暖,叫住下人,對劉隱道:「兄長別擔心,我哪也沒傷著。你看,好著呢。」

  劉隱又疑惑著看向蘇成和陳璫,見二人都點了點頭,示意劉台無事。

  「那就好那就好!來人,快去給二郎君備好沐浴物品!二弟,你先去換洗,為兄在書房等你!」

  見弟弟確實無恙,劉隱放下心來,連番吩咐,看著劉台朝臥房走去後,回到了書房。

  雖然很想讓劉台去好好休息休息,但此刻大戰方歇,實在是有好多事需要商議處理。

  此時,子時剛過。天上醞釀已久的雪,終於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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