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拳碎玄水,一念破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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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一拳碎玄水,一念破神魂

  殺機,如同實質的冰錐,從天而降,鎖定了整個哭魂澗。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旁敲側擊。

  李玄通和劉靈煌,這兩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數百年的老狐狸,一旦決定聯手,便拿出了雷霆萬鈞之勢。

  他們很清楚,面對一個能瞞過他們神識探查的未知存在,任何留手都可能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水淹七軍!」

  李玄通一聲低喝,玄冥重水劍嗡嗡作響。

  不再是劍光,而是無窮無盡的深藍色玄冥重水,從「水界」之中傾瀉而下,化作滔天巨浪,仿佛天河倒灌,要將半個山谷徹底淹沒。

  這重水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地動山搖!」

  劉靈煌亦是全力以赴,流沙縛龍印轟然砸下。

  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融入了大地之中。

  下一刻,整個哭魂澗的西半邊,大地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起來。

  無數粗大的地刺拔地而起,山石崩裂,地面開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一水一土,一東一西,兩股截然不同的築基神通,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形成了一個絕殺之局,要將山谷內的一切生靈,連同那個隱藏的「漁夫」,一同碾成齏粉。

  山谷深處,陳淵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跑?

  來不及了。

  兩股力量已經徹底鎖死了這片空間,任何遁術都會在發動的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硬抗?

  以他目前的道域強度,硬接任何一邊的攻擊都已是極限,同時面對兩股力量的夾擊,道域有當場崩潰的風險。

  怎麼辦?

  陳淵的大腦在瘋狂運轉,丹田內的「厚土歸寂界」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

  危機,同樣是機遇!

  他的道域,根基是「九竅地脈神砂」,本就是大地精粹。

  他的法則,核心是「厚土歸寂」,講究的是萬物歸於沉寂,回歸本源。

  這兩個老傢伙的攻擊,雖然狂暴,但本質上,依舊是五行靈力的運用。

  水,終將歸於大地。

  土,本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淵中浮現。

  堵不如疏!

  我不但要接,我還要——吃了它!

  「道域·開門!」

  陳淵低吼一聲,徹底放開了對「厚土歸寂界」的壓制。

  他不再偽裝,不再模擬,而是將道域的本源特性完全展露出來。

  整個哭魂澗的地底,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歸寂」之意,沖天而起。

  轟隆!

  李玄通的滔天重水,一頭扎進了山谷,卻並未像預想中那樣摧毀一切。

  那恐怖的重水,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競然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飛速地滲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乾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水分。

  另一邊,劉靈煌引動的地龍翻身,無數崩裂的山石、鋒銳的地刺,在翻滾到一半時,也驟然停滯。

  它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重新化為最普通的泥土和沙石,無力地坍塌下去。

  那股狂暴的土行靈力,同樣被大地所吞噬。

  兩位築基大修士聯手發出的毀天滅地的一擊,竟然連一朵像樣的浪花都沒有翻起,就這麼詭異地消失了。

  陳淵盤坐在山谷中央,臉色漲紅,渾身骨骼都在發出「噼啪」的爆響。

  他感覺自己的道域快要被撐爆了。

  兩股龐大而精純的能量,如同兩條狂龍,在他的道域中瘋狂衝撞。

  「厚土為爐,歸寂為火,煉!」


  陳淵死守心神,全力運轉道域法則。

  他不是要對抗這兩股力量,而是要將其「消化」,分解,煉化為滋養道域的本源之力。

  九彩金色的「大地」在劇烈擴張,又在瘋狂壓縮。

  其上的「厚土歸寂」法則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閃爍、流轉、重組。

  十丈三尺——十丈四尺——十丈五尺!

  道域,在被撐爆的邊緣,頑強地擴張了一絲!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兩尺,但其中蘊含的天地之力,卻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籌。

  一股更加圓融,更加厚重的氣息,從陳淵身上一閃而逝。

  成了!

  陳淵心中大喜,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高空中,李玄通和劉靈煌,都愣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下方那片毫髮無損的山谷,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李玄通失聲喃道。

  「我們的力量——被吞了?」

  劉靈煌的聲音都在發顫。

  緊接著,他們同時感應到了那股一閃即逝,卻又無比清晰的道域氣息。

  那股氣息,厚重,死寂,仿佛承載著萬物的終結,大地的輪迴。

  其品階之高,意境之深遠,讓他們這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陣源自神魂深處的顫慄。

  天道築基!

  只有傳說中的天道築基,才能在築基初期,就擁有如此恐怖的道域!

  而且,這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以「土」和「寂滅」為核心的道域!

  兩人心中的貪婪和殺意,在這一刻瞬間被無邊的驚駭所取代。

  黃沙域,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怪物?

  他到底是誰?

  就在兩人心神巨震之際,一個略帶幾分沙啞,又顯得有些玩世不恭的聲音,從下方的山谷中悠悠傳來。

  「打了這麼久,想走就走?」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面容蠟黃,眼神猥瑣的散修,正是陳淵偽裝的模樣。

  他背著手,仰頭看著天空中的兩位築基大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兩位道友,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喝杯茶?」

  李玄通和劉靈煌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看起來只有練氣九層的散修。

  騙子!

  這絕對是偽裝!

  剛才那股恐怖的道域氣息,就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再次達成了默契。

  無論此人是誰,有何來歷,身懷天道之基,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殺了他,奪其道基,自己就有可能窺探那傳說中的金丹大道!

  兩人不再言語,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流光,帶著無邊的殺意,朝著陳淵俯衝而來!

  面對兩名築基修士的全力撲殺,陳淵非但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整個哭魂澗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厚土歸寂界,開!」

  以陳淵為中心,方圓十丈五尺的範圍,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所籠罩。

  在這片區域內,空氣變得粘稠,重力陡增數倍,一草一木都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

  這是他的道域,他的世界。

  在這裡,他就是唯一的神!

  李玄通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片泥潭之中。黃沙域本就克制水道修士,如今陷入這純粹的土行道域,更是雪上加霜,他體內的法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凝滯。玄冥重水劍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劍身也變得無比沉重。

  「這是什麼鬼道域!「

  李玄通心中大駭,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領域。然而,陳淵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龍煞霸體!」

  陳淵的身形暴漲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暗金色龍鱗,一股蠻荒兇悍的氣息沖天而起。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炸開一個深坑,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竟是迎著李玄通斬來的劍光,徑直撞向他的懷裡。

  李玄通倉促間在身前布下三道厚重的玄水護盾。

  「砰!」

  第一面護盾劇烈震顫,竟硬生生抗住了陳淵一拳,只是表面布滿了裂紋。陳淵眼中凶光一閃,拳上力道再增三分。

  「砰!砰!」

  又是兩記重拳,剩下的兩面護盾終於支撐不住,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碎裂。

  雖廢了不少功夫,但陳淵的拳頭終究還是突破了所有防禦,裹挾著道域的「歸寂」之力,狠狠印在了李玄通的胸口。

  「噗!」

  李玄通胸骨寸寸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所有生機,化作灰黑色的粉末。但他畢竟是築基中期修士,保命手段極多,一枚替死玉符在他懷中碎裂,替他擋下了那侵入體內的致命死氣。

  可還不等他喘口氣,一道無形的尖刺,已經趁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他的識海防禦。

  「庚金破魂刺!」

  「啊!」

  李玄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神魂被撕裂的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陳淵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五指成爪,輕易地捏碎了他的喉骨。

  「第一個。」

  陳淵隨手將李玄通的儲物袋摘下,任由他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迅速化為一捧黃土,被道域所吸收。

  另一邊的劉靈煌,剛剛催動流沙縛龍印,準備配合李玄通夾擊,就看到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他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逃!

  必須馬上逃!

  劉靈煌想也不想,轉身就化作一道黃光,向著黑風要塞的方向亡命飛遁。

  「想走?」

  陳淵冷笑一聲,心念一動。

  正在飛遁的劉靈煌腳下大地突然隆起一面厚重無比的土牆,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一頭撞在土牆上,撞得七葷八素。緊接著,四面八方,無數的土牆拔地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這些土牆,都是由陳淵的道域之力所化,堅不可摧。劉靈煌瘋狂地催動法寶轟擊土牆,卻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記。

  「道友饒命!道友饒命啊!」

  劉靈煌徹底怕了,開始大聲求饒。「我願獻出所有寶物,只求道友能放我一條生路!」'

  陳淵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土牆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求饒,晚了。」

  就在陳淵準備動手,收取第二份「資糧」時,一股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從黑風要塞的方向極速接近。

  「住手!」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在天邊炸響。一道青色的劍光,快得超乎想像,瞬息而至,狠狠地斬在了困住劉靈煌的土牆之上。

  轟!

  牆劇烈震顫,上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陳淵眉頭一挑,抬頭望去。

  來人一身青袍,面容儒雅,正是當初在黑風要塞見過的那位築基長老,劉長青。

  此刻的劉長青,再也沒有了當初開壇講法時的從容與淡定。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怒與不敢置信。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屬於李玄通的黃土,又看了看被困在牢籠中,狼狽不堪的劉靈煌,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最後,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陳淵偽裝的「李飛」

  「是你!」

  劉長青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他怎麼也無法把眼前這個舉手投足間便能擊殺同階修士的恐怖存在,與那個在他面前唯唯諾諾,靠著一點小聰明上位的斥候隊長聯繫在一起。

  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劉長老,別來無恙啊。」

  陳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你不是李飛!你到底是誰?」劉長青強壓下心頭的駭浪,厲聲質問,同時傳音給牢籠中的劉靈煌:「叔父,撐住!長青來了!」

  「我是誰不重要。」

  陳淵搖了搖頭,目光在劉長青和被困的劉靈煌之間掃過,帶著一絲玩味。

  「狂妄!」劉長青見狀又驚又怒,他承認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但自己也不是泥捏的。「此人乃是滄溟域奸細,偽裝身份潛入我宗,意圖不軌!叔父,與我聯手,將其就地格殺!」

  劉長青當機立斷,給陳淵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被困在下方的劉靈煌,聞言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長,快!此獠兇殘,你我叔侄合,定能將其斬殺!」

  「是嗎?」

  陳淵玩味地看著二人,正準備一鼓作氣,將這對叔侄也一併留下時,他心中警兆突生。

  他猛地抬頭,望向了更遠方的天空。

  有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從黃沙宗宗門的方向,向這邊飛速接近。

  那是——金丹真君!

  陳淵心中一凜。

  看來,接連兩位築基修士的隕落,終於驚動了宗門裡的老怪物。

  一旦被金真君逮住,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想到這裡,陳淵中的殺意,緩緩退去。

  他看了一眼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劉長青,和牢籠中死裡逃生的劉靈煌,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算你煩運氣好。「

  陳淵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再理會二人,身形一晃,整個人融入了筒下的大地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他的離去,那堅不可摧的土牢也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黃沙。

  劉長青愣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從那股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獨來。他飛身而下,將癱軟在地的劉靈煌扶起,急切問壇:「叔父,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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