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一步
出意外了。
亞瑟臉色很陰沉，和死人一模一樣，或者說他現在沒辦法做出任何表情，而捧著自己的大腦的感覺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腦放回顱骨中，隨後握緊拳頭，再鬆開，身體的掌控回來了，但不多，他的肉體隨時會崩潰......該死的，要趕緊走——但是在這之前，他「操控」著自己異樣的身體——張開那些詭異，不安分，多出來的手臂，把沃恩與傑米娜灑落的內臟塞進自己空空如也的腹腔之中。
要趕緊回去......回去霍蘭德工坊，該死的......這真是無奈，原本他應該準備另一個地點的，但是時間太緊急，他只能把材料放在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亞瑟還能走，他邁動腳步，一點點往出口走去。
身體變的太奇怪了，他的內在只剩下「心臟」還是屬於自己的，但是肺部，腸子，胃，肋骨，部分肌肉和神經已經不在了，只是身體「認為」這些器官還在，通過盛宴【塑血肉符文】與詭異的儀式法術構築的循環系統支撐著。
而每走一步，身上都會有肉塊落下。
「果然是這樣......他們是『欺騙，引誘』別人的血肉，儀式法術......見鬼了，不愧是邪教，一切都這麼出人意料。」亞瑟感覺大腦沒固定好，不斷在掀開的顱骨中晃蕩，他粗暴地撕開封住嘴巴的肉片。
咳咳。
他咳嗽了兩聲，順利走了出去，兩頭張望......嗯，大概是從那邊來的，他現在急需要從下水道出去——只要出去就能認路了。
思維回來了，觸感回來了......而那寄生物在爆發之後，像是耗盡了力氣一樣，又蟄伏回了大腦中，亞瑟有點劫後餘生的欣喜，但更多的還是憂愁。
欣喜的是——他成功達成了進行殘缺生命煉成的前提條件，讓自己變作一坨「活著，帶有意識的肉囊」，原本被侵蝕嚴重的身體，器官都被盛宴清理了一大半，而他就要趁著這空擋續命了。
亞瑟的計劃可以說成功了，他用自殘，服用各種鍊金藥劑，利用禁忌知識為代價，進一步摸清楚了「寄生物」的閾值和特點，確認了最重要的點，「寄生物不想亞瑟死於外源性傷害」以及「它對內源性東西沒反應，除非死亡」。
隨後，他根據霍蘭德老師的筆記和知識整理，把【精準內源神經弛緩液】這種需要有醫生與鍊金術士精確引導的麻醉藥劑，結合一點禁忌的知識，魔改成了【Y-鎮魂導向劑】。
講白了，這藥劑就兩個作用。
一，刺激身體，緩緩分泌出大量原版藥劑就會誘導的某種物質，壓垮他全身的神經系統和代謝活動，讓他陷入假死，全身麻痹狀態，以此來欺騙融入身體的寄生物。
二，保留最低程度的意識。
而在這藥劑緩緩產生作用的時間內，他去了格里沙診所，用演技，話術，一步步勾引沃恩醫生，最後逼迫他不得不立刻動手抓住亞瑟。
隨後，就是亞瑟盡人事之後，在進行預料之中的「血肉改造」，而他還能動的時候，就撥開了上顎的粘合劑，開始攝取X-鍊金貼片的藥劑。
他懶得為那個貼片命名了，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超強效——普通人攝入一點，就會心臟直接跳到爆炸的興奮劑，亞瑟就靠著舌頭一點點攝取到足夠的劑量，沖淡鎮魂劑的效果。
這樣的話，當他的感覺逐漸恢復，寄生物感受到威脅，在差不多的時間內就可以重傷邪教徒，也強迫那寄生物讓自己「活著」。
而這種粗暴的外源性侵入會喚醒隨著他一起被麻痹的寄生物，從而爆發出讓威廉神父吃癟，足以把石塊都碾碎的爆發力，重傷邪教徒，創造出逃跑的空隙。
亞瑟找到了一個通往上層的下水道口了，他抓著鐵桿，順著爬梯往出口爬去，而每次裸露著的手掌腳掌從鐵桿上拿起的時候，一層皮肉都會粘連在上。
觸感還是沒完全恢復，還是有點麻，這讓他的行動還是不自然。
他頂開了井蓋，天還是黑的，這讓亞瑟稍稍鬆了一口氣，如果已經天亮了的話，他這麼出去怕是直接會被看見的警官直接開槍打成蜂窩。
亞瑟儘可能地讓那些從肋骨下延伸出的，新的怪異肢體合攏，抱著滿肚子的新鮮內臟，不讓他們灑出，也讓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接近「人」的輪廓。
時間也不多了。
他爬了出去，面色有點古怪，他看到了掛鍾——竟然還是凌晨，晚上，這血肉改造持續了整整一天......見而且這邊怎麼就在家附近，他看到了索恩家，門口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自己的房間窗口也透出一絲暖光。
整個「貴族區」唯一的亮燈。
蘇茜啊。
亞瑟微微嘆氣，這小女僕在自己出去的晚上，不但會提早準備蜂蜜水，還會點上燈，按照她的說法就是：「天知道你到時候是什麼狀態，小少爺，也許在逃命，也許很疲累，但有那麼一盞燈在——唯一的一盞燈在，你也能看到家。」
「起碼，我還能幫您一下，不對嗎。」
於是，亞瑟扭頭朝第三聖牆與工廠區的關卡走去。
要活著，好歹......嗯，真的死了的話，是有人會傷心的。
「真見鬼了。」他在鑽進那些熟悉的小巷子中，從垃圾桶里翻找出被扔到的袍子，披在身上，繼續前行，他不免得有點焦躁了......因為他現在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偽造的內臟與循環系統在崩壞，而大腦又開始模糊了。
快走。
每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一點血肉，也許過不了多久，聞到氣味的老鼠就會爬出來，貪婪地吃掉這來之不易的肉食，不會留下什麼蹤跡。
巷子，大道，巷子，右拐，黏膩的腳步聲輕輕回想，他看到了關卡，也看見了牆警，亞瑟裹緊臭氣熏天的袍子，迎了過去。
「誰？」
牆警端起了槍。
「是我，亞瑟·索恩。」他說道，壓著嗓子，亞瑟認出了這兩個牆警，「格雷邁恩，都柏林，之前給你們的銀便士花完了嗎？」
「索恩家的小少爺？」格雷邁恩愣了一下，雖然聲調有點怪，但這語氣的確是熟悉的亞瑟·索恩，畢竟這傢伙經常出入工廠區，也常常「上貢」。
「抱歉，有急事，讓我過去吧。」亞瑟說道。
「哦，你......沒事吧，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嗯。」
「開門，開門，讓小亞瑟過去。」格雷邁恩指著都柏林，「他給我我們這麼多方便了......對了，小亞瑟，你最好小心一點......昨天晚上地下傳來了一些讓人很不安的聲音。」
大概是他造成的吧，亞瑟想著，他只知道那寄生物發了個癲。
「謝謝。」亞瑟低頭，走到工廠區，徑直朝霍蘭德鍊金工坊走去。
該死的，這肉體不穩定，這樣會增加鍊金改造的成功率。
不該這樣的。
身體不應該崩壞的這麼快的，應該說，哪怕還沒有完成徹底的改造，盛宴【塑血肉符文】的力量也會持續保持著這虛假肉體的活力，就像是警察局中那三具怪異的畸變屍體一樣。
但是。
就在被血肉改造的途中，也許是因為超凡力量的壓迫，被儀式法術溝通的某種存在的注視，鍊金藥劑的影響，以及威廉神父曾經說過的狗屁「符文親和力」與使用過生命煉成的影響。
種種已知未知的元素疊加在一起，竟然讓亞瑟眼瞳中的彎弧徹底勾畫完成，組成了三個同心圓的圖案......在完成的那一刻，亞瑟也從呢喃聲中得知了那符文的名稱。
【空白符文】。
而現在，這一具虛假的身體，就是因為承受不住那見鬼符文的力量，加速在崩潰。
亞瑟臉色很陰沉，和死人一模一樣，或者說他現在沒辦法做出任何表情，而捧著自己的大腦的感覺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腦放回顱骨中，隨後握緊拳頭，再鬆開，身體的掌控回來了，但不多，他的肉體隨時會崩潰......該死的，要趕緊走——但是在這之前，他「操控」著自己異樣的身體——張開那些詭異，不安分，多出來的手臂，把沃恩與傑米娜灑落的內臟塞進自己空空如也的腹腔之中。
要趕緊回去......回去霍蘭德工坊，該死的......這真是無奈，原本他應該準備另一個地點的，但是時間太緊急，他只能把材料放在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亞瑟還能走，他邁動腳步，一點點往出口走去。
身體變的太奇怪了，他的內在只剩下「心臟」還是屬於自己的，但是肺部，腸子，胃，肋骨，部分肌肉和神經已經不在了，只是身體「認為」這些器官還在，通過盛宴【塑血肉符文】與詭異的儀式法術構築的循環系統支撐著。
而每走一步，身上都會有肉塊落下。
「果然是這樣......他們是『欺騙，引誘』別人的血肉，儀式法術......見鬼了，不愧是邪教，一切都這麼出人意料。」亞瑟感覺大腦沒固定好，不斷在掀開的顱骨中晃蕩，他粗暴地撕開封住嘴巴的肉片。
咳咳。
他咳嗽了兩聲，順利走了出去，兩頭張望......嗯，大概是從那邊來的，他現在急需要從下水道出去——只要出去就能認路了。
思維回來了，觸感回來了......而那寄生物在爆發之後，像是耗盡了力氣一樣，又蟄伏回了大腦中，亞瑟有點劫後餘生的欣喜，但更多的還是憂愁。
欣喜的是——他成功達成了進行殘缺生命煉成的前提條件，讓自己變作一坨「活著，帶有意識的肉囊」，原本被侵蝕嚴重的身體，器官都被盛宴清理了一大半，而他就要趁著這空擋續命了。
亞瑟的計劃可以說成功了，他用自殘，服用各種鍊金藥劑，利用禁忌知識為代價，進一步摸清楚了「寄生物」的閾值和特點，確認了最重要的點，「寄生物不想亞瑟死於外源性傷害」以及「它對內源性東西沒反應，除非死亡」。
隨後，他根據霍蘭德老師的筆記和知識整理，把【精準內源神經弛緩液】這種需要有醫生與鍊金術士精確引導的麻醉藥劑，結合一點禁忌的知識，魔改成了【Y-鎮魂導向劑】。
講白了，這藥劑就兩個作用。
一，刺激身體，緩緩分泌出大量原版藥劑就會誘導的某種物質，壓垮他全身的神經系統和代謝活動，讓他陷入假死，全身麻痹狀態，以此來欺騙融入身體的寄生物。
二，保留最低程度的意識。
而在這藥劑緩緩產生作用的時間內，他去了格里沙診所，用演技，話術，一步步勾引沃恩醫生，最後逼迫他不得不立刻動手抓住亞瑟。
隨後，就是亞瑟盡人事之後，在進行預料之中的「血肉改造」，而他還能動的時候，就撥開了上顎的粘合劑，開始攝取X-鍊金貼片的藥劑。
他懶得為那個貼片命名了，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超強效——普通人攝入一點，就會心臟直接跳到爆炸的興奮劑，亞瑟就靠著舌頭一點點攝取到足夠的劑量，沖淡鎮魂劑的效果。
這樣的話，當他的感覺逐漸恢復，寄生物感受到威脅，在差不多的時間內就可以重傷邪教徒，也強迫那寄生物讓自己「活著」。
而這種粗暴的外源性侵入會喚醒隨著他一起被麻痹的寄生物，從而爆發出讓威廉神父吃癟，足以把石塊都碾碎的爆發力，重傷邪教徒，創造出逃跑的空隙。
亞瑟找到了一個通往上層的下水道口了，他抓著鐵桿，順著爬梯往出口爬去，而每次裸露著的手掌腳掌從鐵桿上拿起的時候，一層皮肉都會粘連在上。
觸感還是沒完全恢復，還是有點麻，這讓他的行動還是不自然。
他頂開了井蓋，天還是黑的，這讓亞瑟稍稍鬆了一口氣，如果已經天亮了的話，他這麼出去怕是直接會被看見的警官直接開槍打成蜂窩。
亞瑟儘可能地讓那些從肋骨下延伸出的，新的怪異肢體合攏，抱著滿肚子的新鮮內臟，不讓他們灑出，也讓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接近「人」的輪廓。
時間也不多了。
他爬了出去，面色有點古怪，他看到了掛鍾——竟然還是凌晨，晚上，這血肉改造持續了整整一天......見而且這邊怎麼就在家附近，他看到了索恩家，門口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自己的房間窗口也透出一絲暖光。
整個「貴族區」唯一的亮燈。
蘇茜啊。
亞瑟微微嘆氣，這小女僕在自己出去的晚上，不但會提早準備蜂蜜水，還會點上燈，按照她的說法就是：「天知道你到時候是什麼狀態，小少爺，也許在逃命，也許很疲累，但有那麼一盞燈在——唯一的一盞燈在，你也能看到家。」
「起碼，我還能幫您一下，不對嗎。」
於是，亞瑟扭頭朝第三聖牆與工廠區的關卡走去。
要活著，好歹......嗯，真的死了的話，是有人會傷心的。
「真見鬼了。」他在鑽進那些熟悉的小巷子中，從垃圾桶里翻找出被扔到的袍子，披在身上，繼續前行，他不免得有點焦躁了......因為他現在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偽造的內臟與循環系統在崩壞，而大腦又開始模糊了。
快走。
每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一點血肉，也許過不了多久，聞到氣味的老鼠就會爬出來，貪婪地吃掉這來之不易的肉食，不會留下什麼蹤跡。
巷子，大道，巷子，右拐，黏膩的腳步聲輕輕回想，他看到了關卡，也看見了牆警，亞瑟裹緊臭氣熏天的袍子，迎了過去。
「誰？」
牆警端起了槍。
「是我，亞瑟·索恩。」他說道，壓著嗓子，亞瑟認出了這兩個牆警，「格雷邁恩，都柏林，之前給你們的銀便士花完了嗎？」
「索恩家的小少爺？」格雷邁恩愣了一下，雖然聲調有點怪，但這語氣的確是熟悉的亞瑟·索恩，畢竟這傢伙經常出入工廠區，也常常「上貢」。
「抱歉，有急事，讓我過去吧。」亞瑟說道。
「哦，你......沒事吧，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嗯。」
「開門，開門，讓小亞瑟過去。」格雷邁恩指著都柏林，「他給我我們這麼多方便了......對了，小亞瑟，你最好小心一點......昨天晚上地下傳來了一些讓人很不安的聲音。」
大概是他造成的吧，亞瑟想著，他只知道那寄生物發了個癲。
「謝謝。」亞瑟低頭，走到工廠區，徑直朝霍蘭德鍊金工坊走去。
該死的，這肉體不穩定，這樣會增加鍊金改造的成功率。
不該這樣的。
身體不應該崩壞的這麼快的，應該說，哪怕還沒有完成徹底的改造，盛宴【塑血肉符文】的力量也會持續保持著這虛假肉體的活力，就像是警察局中那三具怪異的畸變屍體一樣。
但是。
就在被血肉改造的途中，也許是因為超凡力量的壓迫，被儀式法術溝通的某種存在的注視，鍊金藥劑的影響，以及威廉神父曾經說過的狗屁「符文親和力」與使用過生命煉成的影響。
種種已知未知的元素疊加在一起，竟然讓亞瑟眼瞳中的彎弧徹底勾畫完成，組成了三個同心圓的圖案......在完成的那一刻，亞瑟也從呢喃聲中得知了那符文的名稱。
【空白符文】。
而現在，這一具虛假的身體，就是因為承受不住那見鬼符文的力量，加速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