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決心
顧耀祖心頭一沉。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是要毀滅「深藍」的載體，更是要親手摧毀「101」賴以存在的根本！
從此，101所將失去這個強大而忠誠的人工智慧管家，回歸到原始的、低效的管理模式。
「如果採用這個方案……成功解讀『深藍』而不失控的概率……有多少？」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百分之十。」101的聲音毫無波瀾。
「百分之十？！」顧耀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這麼低？」
「這是綜合所有變量，並在模型設定中儘可能偏向於對您有利的方向後，得出的「最高」估算值。」
101解釋道：「在更符合現實條件的模型中，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五。」
「我判斷出您激活『深藍』的決心已不可動搖，同時也感知到了您的巨大顧慮，因此給出了這個相對『樂觀』的評估。」
百分之十……
顧耀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深藍」那無限成長的潛力。
閃過自己掌控這股力量的未來圖景。
也閃過101所化為廢墟、自己被失控AI抹殺的恐怖畫面。
賭了！
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寶山在前，不探究竟，他死不瞑目！
「百分之十……足夠了！執行方案！」
…………
醫療室內，氣氛壓抑。
巨大的全透明醫療倉如同一座微型生命工廠，複雜的機械臂無聲運轉，納米修復噴霧瀰漫。
海狼靜靜地躺在中央，體表那些猙獰的傷口已消失無蹤，皮膚光滑如初。
旁邊的廢物收集桶里堆著幾枚沾血的扭曲彈片。
生命監測屏上各項指標平穩，只是人仍在深度昏迷中。
黑土、飛刀、桃紅和電鰻圍在倉外，沉默地看著這科技奇蹟。
就在這時，顧耀祖的聲音切入通訊：
「黑土，我需要你執行一項任務。」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黑土身上。黑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應：「收到，指揮官！」
「跟隨『101』指引前往武器庫。那裡有大量定時炸彈。」
「你的任務：將它們徹底改裝為純機械式觸發、無任何電子元件的定時或觸發炸彈。明白嗎？」
「明白！純機械式改裝！」黑土的聲音沉穩有力。
他最後看了一眼醫療倉中的海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醫療室。
…………
在「101」精確的指引下，顧耀祖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安全閘門，最終停在了一扇銘刻著複雜電路紋路的合金大門前。
大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微弱臭氧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生物鹼的冰冷氣味撲面而來。
門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盞幽綠色的應急燈在遠處投下微弱的光斑，勾勒出龐大空間模糊的輪廓，更顯陰森。
「指揮官，請進入核心計算單元室。」101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顧耀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這片未知的領域。
「嗡——」
幾乎在他踏入的瞬間，無數盞高流明度的冷白光燈驟然亮起！
刺目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所有陰影，將室內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嘶——！」
饒是顧耀祖自詡見多識廣，經歷過克蘇魯獸的恐怖、共生體戰甲的神奇。
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心臟狂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幾乎失語！
「這……這就是你的……核心計算單元？！」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的，指揮官。」101的聲音平靜依舊。
如果說「深藍」是懸浮於穹頂的金屬巨腦。
那麼「101」的根基，便是眼前這片……由無數真正的人類大腦構築的……意識之海！
在顧耀祖面前，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充滿瑩綠色液體的透明培養池占據了整個視野！
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人類大腦」，靜靜地懸浮在這散發著微弱生物冷光的液體中！
它們形態完整，灰質褶皺清晰可見，如同沉睡在母體羊水中的胚胎，卻又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死寂！
池壁並非盡頭，兩側高聳的合金牆壁上，同樣鑲嵌著無數排列整齊、浸泡在獨立小型培養艙中的大腦！
整個空間，如同一個巨大無比、供奉著人類智慧器官的……神殿，或者說，墳場！
「你的計算單元……是活生生的人腦？！」顧耀祖的聲音乾澀。
「是的，指揮官。基於生物神經網絡的分布式並行計算架構。您……不是早已知道嗎？」
101的回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顧耀祖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恢復平淡：「我的意識投射曾因意外中斷，導致部分記憶缺失。關於這個……我確實遺忘了。」
「抱歉，指揮官。」101的聲音似乎多了一絲理解。
不久後，黑土提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趕到。
當他看到這無邊無際的「人腦之池」時，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但他迅速壓下情緒，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便恢復了冷靜——在這廢土之上，比這更詭異、更褻瀆的事情，他也並非沒有耳聞。
他沉默地按照「101」投射在牆壁上的精確指示圖，開始在最關鍵的幾個節點——
那些連接著核心陣列的巨大線纜樞紐和冷卻液循環泵站附近——安置改裝好的炸彈。
這些炸彈結構極其簡陋，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機械計時器和物理撞針引信，確保任何電子干擾都對其無效。
趁此間隙，顧耀祖問道：「『101』，你如何……斷開這些大腦？」
他指向那些被要求隔離的計算單元。
話音剛落，培養池底部和牆壁上的無數獨立培養艙中，瞬間升起一道道啞光黑色、布滿散熱孔洞的厚重金屬安全罩！
這些罩子如同活板般迅速閉合，將指定區域內的所有大腦嚴絲合縫地籠罩在內，徹底隔絕了內外！
只有靠近顧耀祖前方、約占總量20%的核心大腦陣列，依舊暴露在冰冷的培養液中。
「指揮官，這種特殊合金安全罩內嵌多層屏蔽層，能隔絕所有已知形式的信息泄露。一旦閉合，除了您的活性基因密鑰，任何手段都無法開啟。」101解釋道。
「明白了。」顧耀祖點點頭，看著那些冰冷的黑罩，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壓下。
…………
…………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是要毀滅「深藍」的載體，更是要親手摧毀「101」賴以存在的根本！
從此，101所將失去這個強大而忠誠的人工智慧管家，回歸到原始的、低效的管理模式。
「如果採用這個方案……成功解讀『深藍』而不失控的概率……有多少？」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百分之十。」101的聲音毫無波瀾。
「百分之十？！」顧耀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這麼低？」
「這是綜合所有變量，並在模型設定中儘可能偏向於對您有利的方向後，得出的「最高」估算值。」
101解釋道：「在更符合現實條件的模型中，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五。」
「我判斷出您激活『深藍』的決心已不可動搖，同時也感知到了您的巨大顧慮，因此給出了這個相對『樂觀』的評估。」
百分之十……
顧耀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深藍」那無限成長的潛力。
閃過自己掌控這股力量的未來圖景。
也閃過101所化為廢墟、自己被失控AI抹殺的恐怖畫面。
賭了！
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寶山在前，不探究竟，他死不瞑目！
「百分之十……足夠了！執行方案！」
…………
醫療室內，氣氛壓抑。
巨大的全透明醫療倉如同一座微型生命工廠，複雜的機械臂無聲運轉，納米修復噴霧瀰漫。
海狼靜靜地躺在中央，體表那些猙獰的傷口已消失無蹤，皮膚光滑如初。
旁邊的廢物收集桶里堆著幾枚沾血的扭曲彈片。
生命監測屏上各項指標平穩，只是人仍在深度昏迷中。
黑土、飛刀、桃紅和電鰻圍在倉外，沉默地看著這科技奇蹟。
就在這時，顧耀祖的聲音切入通訊：
「黑土，我需要你執行一項任務。」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黑土身上。黑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應：「收到，指揮官！」
「跟隨『101』指引前往武器庫。那裡有大量定時炸彈。」
「你的任務：將它們徹底改裝為純機械式觸發、無任何電子元件的定時或觸發炸彈。明白嗎？」
「明白！純機械式改裝！」黑土的聲音沉穩有力。
他最後看了一眼醫療倉中的海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醫療室。
…………
在「101」精確的指引下，顧耀祖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安全閘門，最終停在了一扇銘刻著複雜電路紋路的合金大門前。
大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微弱臭氧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生物鹼的冰冷氣味撲面而來。
門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盞幽綠色的應急燈在遠處投下微弱的光斑，勾勒出龐大空間模糊的輪廓，更顯陰森。
「指揮官，請進入核心計算單元室。」101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顧耀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這片未知的領域。
「嗡——」
幾乎在他踏入的瞬間，無數盞高流明度的冷白光燈驟然亮起！
刺目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所有陰影，將室內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嘶——！」
饒是顧耀祖自詡見多識廣，經歷過克蘇魯獸的恐怖、共生體戰甲的神奇。
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心臟狂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幾乎失語！
「這……這就是你的……核心計算單元？！」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的，指揮官。」101的聲音平靜依舊。
如果說「深藍」是懸浮於穹頂的金屬巨腦。
那麼「101」的根基，便是眼前這片……由無數真正的人類大腦構築的……意識之海！
在顧耀祖面前，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充滿瑩綠色液體的透明培養池占據了整個視野！
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人類大腦」，靜靜地懸浮在這散發著微弱生物冷光的液體中！
它們形態完整，灰質褶皺清晰可見，如同沉睡在母體羊水中的胚胎，卻又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死寂！
池壁並非盡頭，兩側高聳的合金牆壁上，同樣鑲嵌著無數排列整齊、浸泡在獨立小型培養艙中的大腦！
整個空間，如同一個巨大無比、供奉著人類智慧器官的……神殿，或者說，墳場！
「你的計算單元……是活生生的人腦？！」顧耀祖的聲音乾澀。
「是的，指揮官。基於生物神經網絡的分布式並行計算架構。您……不是早已知道嗎？」
101的回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顧耀祖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恢復平淡：「我的意識投射曾因意外中斷，導致部分記憶缺失。關於這個……我確實遺忘了。」
「抱歉，指揮官。」101的聲音似乎多了一絲理解。
不久後，黑土提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趕到。
當他看到這無邊無際的「人腦之池」時，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但他迅速壓下情緒，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便恢復了冷靜——在這廢土之上，比這更詭異、更褻瀆的事情，他也並非沒有耳聞。
他沉默地按照「101」投射在牆壁上的精確指示圖，開始在最關鍵的幾個節點——
那些連接著核心陣列的巨大線纜樞紐和冷卻液循環泵站附近——安置改裝好的炸彈。
這些炸彈結構極其簡陋，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機械計時器和物理撞針引信，確保任何電子干擾都對其無效。
趁此間隙，顧耀祖問道：「『101』，你如何……斷開這些大腦？」
他指向那些被要求隔離的計算單元。
話音剛落，培養池底部和牆壁上的無數獨立培養艙中，瞬間升起一道道啞光黑色、布滿散熱孔洞的厚重金屬安全罩！
這些罩子如同活板般迅速閉合，將指定區域內的所有大腦嚴絲合縫地籠罩在內，徹底隔絕了內外！
只有靠近顧耀祖前方、約占總量20%的核心大腦陣列，依舊暴露在冰冷的培養液中。
「指揮官，這種特殊合金安全罩內嵌多層屏蔽層，能隔絕所有已知形式的信息泄露。一旦閉合，除了您的活性基因密鑰，任何手段都無法開啟。」101解釋道。
「明白了。」顧耀祖點點頭，看著那些冰冷的黑罩，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壓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