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辦法
崔玄接過符紙，打量了一會兒，又用手指沾了口唾沫，在上面反覆擦拭。
硃砂寫成的符文依舊清晰可辨，沒有任何化開的痕跡。
陸長壽看著都感覺反胃了，也沒好意思告訴師父，符紙其實是從屍體的肚子裡發現的。
崔玄將符紙遞了回來，說道：
「這道符可不一般吶，為了將其製成，畫符者少說耗費了二十年的壽命。上面的符文之所以遇水不化，是因為硃砂里摻雜著精血。
一但讓它碰到陰氣重的東西，就會開始不斷滋生出極其陰毒的氣息，迅速蔓延開來污染旁人。」
陸長壽見師父點出了符文的門道，忙問：
「那假如被這種陰毒的氣息污染了，要如何處理？」
「其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崔玄解釋道，「只要將這些符文抹去，那些已經滋生出的氣，便如同無根之水，很快便會自行散掉了。」
「您的意思是直接將符文擦掉就行？」
「你說的倒也沒錯。」崔玄繼續道，「只是這符文里摻著畫符者的精血，想要將其擦掉，就需要將畫符者自身的氣息注入其中。」
「既然符文是那些氣息的來源，直接將符毀了不行嗎？」
「不行。」崔玄直接否定道，「別說這道符水火不侵，就算你真的有辦法將符毀了，但是符文中蘊含的方術也不會因此停止，到時候，反而更加麻煩。」
話說到這，陸長壽基本就全都明白了。
要想解決這場瘟疫，光是找到源頭還不夠，必須將幕後的始作俑者揪出來。
也不知道李毅恆何時能將屍體的身份核實。
眼見著天都快黑了，陸長壽向崔玄辭行。
崔玄親自將陸長壽送到了卦齋門口，囑託道：
「小米她性子倔，瘟疫的事情不徹底解決，她是不會回來的。你快點將事情查清楚，別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陸長壽點點頭，鄭重道：
「師父，您就放心吧。既然小米是我請出去的，我就一定會讓她安安全全回來。」
「你也小心點，別受傷了。」崔玄補充道。
陸長壽剛邁出門檻，立即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草藥味。
他讓阿福暫時在車裡等待，自己順著找了過去。
剛拐過轉角，就看到回春堂門口支著張桌子，上面分門別類地擺好了各類草藥。
秦月見正拿著搗藥杆站在桌後，仔仔細細地將藥材碾碎成散。
陸長壽想起對方曾和關廟祝的徒弟有過交談，快步走了過去。
秦月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招呼道：
「陸公子，我準備了一些清熱去毒的草藥，準備送給周圍的鄰居們。你也拿一包回去服用吧，許是能對這次的瘟疫有些預防效果，不要錢的。」
能住在金柳胡同的，大多是窮苦人。
秦月見將藥鋪開在這裡，平日裡本已經賺不到什麼錢，若是遇上了實在困難的街坊，更是常常直接贈藥。
這次又拿出這些草藥分發給鄰里預防瘟疫，這份心意，實屬難得。
陸長壽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從已經用油紙包好的藥散里撿起了一包。
他並未直接點明來意，而是隨口問道：
「秦姐姐，這藥鋪前前後後就你一個人忙活，也沒請個人幫忙？」
「多一個人就要多給一份工錢，藥鋪本來就已經不賺什麼錢了。」秦月見手上動作不停，「本來我丈夫會來藥鋪里幫我，但他這段時間都在鄉下收藥材，沒時間過來。」
陸長壽點點頭，又裝作漫不經意地說道：
「我今天上午去城隍廟的時候，碰巧看見你和關廟祝的徒弟交談，秦姐姐認識對方？」
秦月見停下了手上動作，疑惑地看向陸長壽：
「怎麼了嗎？」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
秦月見繼續搗起藥散，隨口解釋道：
「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他是我的胞弟，叫秦仁杞。前段時間剛來到城裡，想賺點錢。幸而被關廟祝看中，收做了名義上的徒弟，其實也就是個幫工，平日裡幫廟裡干一些雜活，可以得一份工錢。」
「沒讓他來藥鋪里幫忙？」
「他不喜歡這些，我便沒讓他來。」
聽到秦月見這麼說，陸長壽反倒不好意思開口，秦仁杞因為關廟祝已被巡捕房帶走接受調查。
不過他既然剛來長定城不久，大概率還不曾參與到關廟祝的那些行徑中，巡捕房想必也不會過於為難。
自己一會去巡捕房的時候，可以順路問問他的情況。
秦月見將剛剛搗好的藥散用油紙包好，又立即取來新的藥材放在了搗藥罐里。
陸長壽見秦月見忙碌，也不好意思多作打擾，轉身回到了車裡。
……
車子駛到巡捕房，陸長壽剛一進門，就迎面遇上了丁午。
對方的雙眼還沒完全好利索，眼眶處泛著明顯的紅腫。
出乎意料，丁午竟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陸……陸長壽。」
看著對方窘迫的模樣，陸長壽也沒太在意，直接道明了來意：
「我找一下李毅恆巡捕，先前我讓他去調查一些事情。」
「他在二樓。」
再次出乎意料，丁午竟然直接側過身子，準備親自帶陸長壽過去。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明顯有些尷尬。
陸長壽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關廟祝被帶回來了吧，審問過了沒有？」
丁午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我已經用方術審問過了，他確實和此次瘟疫沒有關係，只是做過些騙人的行徑。」
「那他的徒弟呢？」
「關廟祝透露那些骯髒事情，他的徒弟並沒有參與，所以已經放了。」
陸長壽點點頭，心也放鬆下來不少。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二樓的檔案室。
丁午推開門，陸長壽一眼便看到，在堆積如山的書冊里，李毅恆正在仔細的翻閱戶籍冊子。
陸長壽快步走了過去，問道：
「怎麼樣了，有消息了麼。」
李毅恆搖了搖頭，將在屍體上發現的身份證明推到陸長壽跟前，指著上面兩個完全模糊的文字說道：
「雖然保甲番號還能勉強辨認，但這兩個字已經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將其他幾位數字符合的人員，一一挑出來比對。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
陸長壽簡單瞥了一眼李毅恆手中的戶籍冊子，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感覺眼都要花了。
所謂的保甲番號，是安國保甲制度下的戶籍管理編碼，整個安定境內共有二百餘甲，三千餘保，所以編號也由七位數組成。
這個世界沒有電腦，要從七位數只能看出五位的保甲番號中核查死者的身份，難度確實不小。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緊接著，檔案室的門被從外推開。
謝顯宗快步走了進來，目光直接鎖定在了丁午身上：
「丁午，你現在立即跟我走一趟。」
話音未落，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旁邊的陸長壽，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長壽，你也在？那正好，你也跟著一起來吧，這次的事情，估計還需要你幫忙。」
不等陸長壽開口詢問，他便語氣凝重地解釋道：
「剛剛接到消息，孫秘書長，死了。」
硃砂寫成的符文依舊清晰可辨，沒有任何化開的痕跡。
陸長壽看著都感覺反胃了，也沒好意思告訴師父，符紙其實是從屍體的肚子裡發現的。
崔玄將符紙遞了回來，說道：
「這道符可不一般吶，為了將其製成，畫符者少說耗費了二十年的壽命。上面的符文之所以遇水不化，是因為硃砂里摻雜著精血。
一但讓它碰到陰氣重的東西，就會開始不斷滋生出極其陰毒的氣息，迅速蔓延開來污染旁人。」
陸長壽見師父點出了符文的門道，忙問：
「那假如被這種陰毒的氣息污染了，要如何處理？」
「其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崔玄解釋道，「只要將這些符文抹去，那些已經滋生出的氣，便如同無根之水，很快便會自行散掉了。」
「您的意思是直接將符文擦掉就行？」
「你說的倒也沒錯。」崔玄繼續道，「只是這符文里摻著畫符者的精血，想要將其擦掉，就需要將畫符者自身的氣息注入其中。」
「既然符文是那些氣息的來源，直接將符毀了不行嗎？」
「不行。」崔玄直接否定道，「別說這道符水火不侵，就算你真的有辦法將符毀了，但是符文中蘊含的方術也不會因此停止，到時候，反而更加麻煩。」
話說到這，陸長壽基本就全都明白了。
要想解決這場瘟疫，光是找到源頭還不夠，必須將幕後的始作俑者揪出來。
也不知道李毅恆何時能將屍體的身份核實。
眼見著天都快黑了，陸長壽向崔玄辭行。
崔玄親自將陸長壽送到了卦齋門口，囑託道：
「小米她性子倔，瘟疫的事情不徹底解決，她是不會回來的。你快點將事情查清楚，別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陸長壽點點頭，鄭重道：
「師父，您就放心吧。既然小米是我請出去的，我就一定會讓她安安全全回來。」
「你也小心點，別受傷了。」崔玄補充道。
陸長壽剛邁出門檻，立即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草藥味。
他讓阿福暫時在車裡等待，自己順著找了過去。
剛拐過轉角，就看到回春堂門口支著張桌子，上面分門別類地擺好了各類草藥。
秦月見正拿著搗藥杆站在桌後，仔仔細細地將藥材碾碎成散。
陸長壽想起對方曾和關廟祝的徒弟有過交談，快步走了過去。
秦月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招呼道：
「陸公子，我準備了一些清熱去毒的草藥，準備送給周圍的鄰居們。你也拿一包回去服用吧，許是能對這次的瘟疫有些預防效果，不要錢的。」
能住在金柳胡同的，大多是窮苦人。
秦月見將藥鋪開在這裡，平日裡本已經賺不到什麼錢，若是遇上了實在困難的街坊，更是常常直接贈藥。
這次又拿出這些草藥分發給鄰里預防瘟疫，這份心意，實屬難得。
陸長壽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從已經用油紙包好的藥散里撿起了一包。
他並未直接點明來意，而是隨口問道：
「秦姐姐，這藥鋪前前後後就你一個人忙活，也沒請個人幫忙？」
「多一個人就要多給一份工錢，藥鋪本來就已經不賺什麼錢了。」秦月見手上動作不停，「本來我丈夫會來藥鋪里幫我，但他這段時間都在鄉下收藥材，沒時間過來。」
陸長壽點點頭，又裝作漫不經意地說道：
「我今天上午去城隍廟的時候，碰巧看見你和關廟祝的徒弟交談，秦姐姐認識對方？」
秦月見停下了手上動作，疑惑地看向陸長壽：
「怎麼了嗎？」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
秦月見繼續搗起藥散，隨口解釋道：
「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他是我的胞弟，叫秦仁杞。前段時間剛來到城裡，想賺點錢。幸而被關廟祝看中，收做了名義上的徒弟，其實也就是個幫工，平日裡幫廟裡干一些雜活，可以得一份工錢。」
「沒讓他來藥鋪里幫忙？」
「他不喜歡這些，我便沒讓他來。」
聽到秦月見這麼說，陸長壽反倒不好意思開口，秦仁杞因為關廟祝已被巡捕房帶走接受調查。
不過他既然剛來長定城不久，大概率還不曾參與到關廟祝的那些行徑中，巡捕房想必也不會過於為難。
自己一會去巡捕房的時候，可以順路問問他的情況。
秦月見將剛剛搗好的藥散用油紙包好，又立即取來新的藥材放在了搗藥罐里。
陸長壽見秦月見忙碌，也不好意思多作打擾，轉身回到了車裡。
……
車子駛到巡捕房，陸長壽剛一進門，就迎面遇上了丁午。
對方的雙眼還沒完全好利索，眼眶處泛著明顯的紅腫。
出乎意料，丁午竟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陸……陸長壽。」
看著對方窘迫的模樣，陸長壽也沒太在意，直接道明了來意：
「我找一下李毅恆巡捕，先前我讓他去調查一些事情。」
「他在二樓。」
再次出乎意料，丁午竟然直接側過身子，準備親自帶陸長壽過去。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明顯有些尷尬。
陸長壽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關廟祝被帶回來了吧，審問過了沒有？」
丁午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我已經用方術審問過了，他確實和此次瘟疫沒有關係，只是做過些騙人的行徑。」
「那他的徒弟呢？」
「關廟祝透露那些骯髒事情，他的徒弟並沒有參與，所以已經放了。」
陸長壽點點頭，心也放鬆下來不少。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二樓的檔案室。
丁午推開門，陸長壽一眼便看到，在堆積如山的書冊里，李毅恆正在仔細的翻閱戶籍冊子。
陸長壽快步走了過去，問道：
「怎麼樣了，有消息了麼。」
李毅恆搖了搖頭，將在屍體上發現的身份證明推到陸長壽跟前，指著上面兩個完全模糊的文字說道：
「雖然保甲番號還能勉強辨認，但這兩個字已經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將其他幾位數字符合的人員，一一挑出來比對。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
陸長壽簡單瞥了一眼李毅恆手中的戶籍冊子，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感覺眼都要花了。
所謂的保甲番號，是安國保甲制度下的戶籍管理編碼，整個安定境內共有二百餘甲，三千餘保，所以編號也由七位數組成。
這個世界沒有電腦，要從七位數只能看出五位的保甲番號中核查死者的身份，難度確實不小。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緊接著，檔案室的門被從外推開。
謝顯宗快步走了進來，目光直接鎖定在了丁午身上：
「丁午，你現在立即跟我走一趟。」
話音未落，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旁邊的陸長壽，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長壽，你也在？那正好，你也跟著一起來吧，這次的事情，估計還需要你幫忙。」
不等陸長壽開口詢問，他便語氣凝重地解釋道：
「剛剛接到消息，孫秘書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