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奇怪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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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略顯冷清,賭坊里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至夜幕,場內才漸漸有些熱鬧的氣氛。

  賭客們三三兩兩聚集在桌旁,叫嚷聲、哀嚎聲此起彼伏,喧囂不斷。

  陸長壽讓阿福搬來兩把椅子,坐在二樓視野最佳的位置,百無聊賴地俯視著樓下。

  眼下似乎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只能等待異常的發生。

  片刻後,趙長河到來,阿福識趣地讓出座位。

  他直接坐到陸長壽身側,手中依舊不停盤著核桃。

  「你的所謂解決辦法,就是這麼幹看著?」

  「賭坊招了賊,不盯緊點能怎麼辦?我就不信他不漏出一點破綻。」陸長壽解釋道。

  「沒用。」趙長河語氣篤定,「這個位置我連坐了三天,什麼也沒發現,該丟的錢照樣丟。」

  陸長壽無意與他爭辯,只沉默地注視著樓下。

  對方是長輩,嘴上占上風也毫無意義,反而要是將他得罪急了,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

  「要我說,二哥就是太放任你了,沒讓你吃過苦。想當年我們出來闖蕩,也差不多是你這般年紀,每天光是在碼頭搬運的貨物,少說都有一萬斤。」

  陸長壽心中暗自腹誹,沒吃過苦的是原主,自己這些年可沒少當過牛馬。

  雖是這麼想,但嘴上卻奉承道:

  「是啊,我之前我常聽我爹說過,三叔您能耐大,年輕時候全仰仗您的關照。我也一直想跟您學習,就是沒有機會。」

  陸長壽心知肚明,趙長河言語雖沖,大半是因原主不爭氣。

  如今換成了自己,與這些叔伯們搞好關係也絕對沒有壞處。

  那些穿越小說的男主,哪個不結交幾個老頭?

  「嘿,你小子,倒是長進不少。」馬屁拍得趙長河頗為受用,「不過照顧真談不上,我們年輕的時候,都是大哥沖在前頭。他死以後,又是二哥為我們兄弟幾個遮風擋雨。真有能耐的還是大哥二哥。

  你看這次貨被劫,雖說鬧的凶,市長還派人去老宅質問,但二哥肯定有能力順利解決此事,畢竟再大的風浪都過來了。」

  趙長河的後半句話陸長壽沒聽進心裡,那關於大伯的前半句卻勾起了他的好奇。

  創立陸氏商會的四人中,父親排行第二,三叔趙長河,四叔楊衛湖都從原主的日記里看到過。

  偏偏是自己的大伯,原主提都沒提過,連名字都不知道。

  「三叔,我這位大伯是怎麼去世的?」

  「你爹沒提過?」

  「沒有。」

  趙長河長長一嘆,神情驟然黯淡:

  「多的我也不好和你講。總之,他是為我們兄弟幾個死的,我們都欠他的……」

  見趙長河如此神情,陸長壽也覺不好再問下去了。

  恰在此時,一名奇怪的客人推門進入了賭坊。

  說怪,是怪在衣著。

  明明穿了套乾淨利落的錦衣華服,卻偏偏帶了一頂西式禮帽,難看的鼠尾辮從腦後垂下,顯得極其不倫不類。

  陸長壽覺得有意思,便多看了幾眼。

  鼠尾辮徑直來到牌九桌前,找了個空位坐下。

  出手也闊綽,第一把便押下十枚現大洋。

  陸長壽從不沾賭,對牌九規則也完全不了解,只看到開牌後,坐莊的夥計將十枚大洋連同幾張銀圓券推到了鼠尾辮跟前。

  看來是贏了。

  鼠尾辮的運氣好得出奇,一連贏了七把。

  不過一會兒功夫,身前便壘起高高的一摞銀圓券。

  可陸長壽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

  坐莊的夥計動作太過於僵硬,只是不斷重複收錢、發牌、開牌、賠錢這幾個步驟,沒有任何多餘的重複。

  周圍的賭客們也變得呆滯,就連叫嚷生也小了不少,就像是為了炒熱氣氛,故意發出的聲音。

  陸長壽觀察著鼠尾辮的動作,頭也不回地問說:

  「三叔,你看看那個鼠尾辮,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身側遲遲沒有回應。


  陸長壽疑惑地側過頭,只見趙長河正端坐在椅子上,雙眼直勾勾向前方望著,一動不動。

  他心頭一緊,又猛地看向身後的阿福。

  平日裡一刻也閒不住的阿福,此刻竟也如木樁般呆立原地。

  在鼠尾辮又贏了一把後,周圍的兩人竟不約而同的開始鼓掌。

  啪……啪……啪……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陸長壽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那個鼠尾辮,有問題!

  陸長壽當即做出了判斷,整個賭場,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被某種力量影響了心智,變得麻木呆滯。

  可自己為何沒事?

  他想起了崔玄交給自己的半枚銅錢,急忙從懷中取了出來。

  只見銅錢邊緣那曾綠鏽,正散發著淡淡微光。

  他嘗試將銅錢觸向阿福,後者一個激靈,眼神恢復了清明。

  「少爺?怎麼……?」

  陸長壽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用銅錢碰出了趙長河。

  趙長河立即轉醒,同樣瞬間察覺異常,面露驚疑地看向陸長壽。

  陸長壽使了個眼色,朝樓下鼠尾辮的方向一指。

  趙長河循跡望去,臉色頓時凝重。

  「虎頭……雙天……至尊寶……」

  只要牌發到了鼠尾辮手裡,就沒有過小牌。

  幸虧他從不加注,不然一會兒功夫,怕是整間賭場都要賠進去。

  陸長壽也終於搞明白了,為什麼賭坊每晚都會丟錢,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錢是怎麼丟的。

  這鼠尾辮是使用方術將周圍的人全都催眠了,再用「賭」將錢光明正大地「贏」走。

  他看向趙長河,壓低聲音道:

  「我下去會會他。」

  趙長河眼中厲色一閃,下意識摸向腰間。

  「我跟你去。」

  「跟著可以,但三叔千萬不要冒然動手。

  陸長壽心中清楚,手槍對於方士相當有限,連忙勸阻道。

  「對方既然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情,說明他很有可能只是為了求財,事情尚有轉圜餘地。一旦動手,性質就變了。」

  趙長河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放在腰間的手緩緩收回。

  陸長壽率先下了樓,阿福與趙長河緊隨其後,徑直走向牌九桌的鼠尾辮。

  「這位朋友……」

  鼠尾辮回過頭,見三人神志清明,臉上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訝異。

  他很是客氣地拱了拱手:

  「怎麼,幾位也有興趣和我玩兩把?」

  陸長壽搖了搖頭:「我不懂牌九。」

  「那太可惜了。」

  鼠尾辮邊說,邊翻開了手牌,這把是銅錘,又贏了不少。

  他將贏得的銀錢仔細整理好,語氣平淡地說:

  「我晚上找不到什麼樂子,看著這家賭坊還算不錯,就每天進來玩幾把打發時間。」

  陸長壽指了指周圍仍處於麻木中的賭客:

  「跟這些人玩,我覺得也沒什麼意思。你不如跟我賭兩把吧。」

  「你不是不懂牌九麼?」

  「是,但我會另一種賭法,一種……你絕對未曾見過的賭法。」

  陸長壽確實沒有說話,他對牌九一竅不通,甚至連大小都比較不出來。

  即便他會,也不會選擇用牌九和鼠尾辮博弈。

  把把贏錢,把把大牌,這怎麼玩?

  「有趣。」鼠尾辮停下了手上摸牌的動作,「我自幼好賭,沒見過的玩法倒是不多。朋友不妨說說看。」

  陸長壽走到桌邊,將桌上三十二張牌九牌清點打亂,然後取出一張二十元的銀圓券置於桌面。

  「我說的賭法很簡單,這裡總共有三十二張牌,我們每人輪流取牌,每次取一張或兩張,能取走最後一張牌的,即為勝者。」

  「有點意思,可以試試。」鼠尾辮明顯來了興趣。


  「你先還是我先?」

  鼠尾辮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長壽毫不客氣,直接從牌堆中取走兩張,放在自己面前。

  鼠尾辮思忖片刻,謹慎地取走一張。

  兩張,兩張,一張,兩張,兩張……

  幾輪過後,牌堆中僅餘三張牌,輪到鼠尾辮該取牌了。

  此刻,無論他取一張還是兩張,陸長壽都可以取走剩餘的牌,從而獲得勝利。

  鼠尾辮爽快地將面前牌堆往前一推,從身前的銀圓券中抽了一張二十的遞了過來。

  「繼續?」

  「繼續,這次我先來。」

  鼠尾辮思考了一會兒,謹慎地從牌堆里抽出了一張。

  陸長壽也僅取一張。

  鼠尾辮又取一張試探。

  陸長壽直接拿了兩張。

  不出所料,到最後又是三張牌懸在鼠尾辮面前。

  「再來。」

  第三次對局,依舊是相同的結果。

  一旁的趙長河和阿福難以置信地看著牌局,想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鼠尾辮同樣想不明白。

  他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長壽:

  「老實說,我想不明白你是怎麼做到的。從規則來看,我們各有一半取勝的機會,你卻連贏三局。我不認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千,況且在這麼簡單的規則下,想要出千簡直太難了。」

  陸長壽第一次有了穿越者的自豪感。

  出千?

  從某種意義上也算,只是出千的方式叫做巴什博弈。

  他仔細想了想,是該向對方提出交換條件了。

  「這個賭局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獲勝方式,我可以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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