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陌生的世界
「接下來該怎麼做？向巡捕房求助？
不行，這樣做只會加深巡捕房對我的懷疑，若那個叫做丁午的巡捕再對我施以催眠……下一次，就絕無可能再靠頭痛僥倖保持清醒了。」
站在窗邊沉默了許久，陸長壽最終得出了結論，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先去整理下原主為我留下了多少錢。」
思路逐漸清晰，陸長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了一會兒，發現兩枚精緻的銀元。
與另一個世界的「袁大頭」頗為相似，銀元正面是一位留山羊鬍、身著筆挺軍裝的軍人頭像，鐫刻著「安國十三年鑄」；背面則是浮雕的盤龍紋與醒目的「壹圓」字樣。
將銀元小心翼翼地收好，接下來，陸長壽搜遍了整棟洋樓，儘可能地將原主留下的財產整理清點。
最終，他歸攏出總面額近千元的銀元券，三百枚銀元，以及兩條沉甸甸的小黃魚……
很可觀的一筆財富。
「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具體物價，但這筆錢足夠買些武器防身了，最好……還能弄到一把手槍。
所以接下來，我需要外出一趟，真正踏入並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
明確了下一步計劃，陸長壽將整理出的財產收好，只留下部分銀圓券供自己使用。
回到二樓的臥室，打開衣櫃，一番審視後，抽出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風衣，將其穿戴在身上。
「恩，這樣的話，就帥得不那麼明顯了。」
整理好衣著，他在門邊的牆壁上找到了洋樓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放入風衣內側的口袋，確保不會輕易滑落。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房門。
陌生的巷子映入眼帘，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在心底滋生。
「沒什麼可緊張的……」
時間已是午後，斜陽半懸在天邊，正緩緩下沉，給本已微寒的空氣又添了一絲涼意。
穿過不大的院子，在院牆外發現了一塊刻有地址的金屬掛牌。
明理巷37號。
陸長壽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
……
穿過一排排風格各異的洋樓，前方的喧鬧聲漸漸清晰。
再往前幾步，視野豁然開朗。
黑色的老爺車與滿載貨物的馬車僵持在路中間，相互不肯退讓，司機把喇叭按得震天響，車夫也不甘示弱地跳下車，指著對方鼻子厲聲叫罵。
陸長壽看得怔怔出神，怯生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先生…請問要香菸嗎？大安牌、老刀牌、仙女牌都有，還有些外國牌子，我……我叫不出名字。」
陸長壽回過頭，看到個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穿著髒兮兮的粗麻衣，脖子上著個木製托盤，裡面整齊地碼放著散裝的香菸。
他沒有抽菸的習慣，卻還是從口袋裡抽出一元的銀圓券，放在了托盤上。
拒絕了小男孩遞來的香菸，陸長壽繼續向前，在另一條胡同口，一位身著墨綠色旗袍、燙著捲髮的年輕女子攔住了他，投來若有似無的微笑。
「我都帥得這麼不明顯了，還能吸引到女人？」陸長壽暗自腹誹。
女子纖纖玉手輕輕划過腰間曼妙的曲線，指尖有意無意地將旗袍高開衩處撩得更開，露出豐腴雪白的大腿。
隨後，她對著陸長壽勾了勾手指，又指了指胡同深處的院子
看著胡同中同樣幾位身著暴露的女子，陸長壽瞬間就想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
「打擾了！」
陸長壽低著頭，無視年輕小姐的白眼，逃一般的向前快走。
一幕幕只會出現在影視劇中的畫面，如此真實的出現在眼前，一時之間，讓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甚至荒謬地想，在畫面之外，是否正有一位觀眾，翹著二郎腿，喝著可樂，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窘境。
又走了一段路，最初的緊張漸漸平復，他終於能夠放慢腳步，真正去觀察這個陌生而魔幻的世界。
掛著手寫招牌的老字號裁縫鋪里，穿碎花布衣的姑娘正仔細挑選著心儀的布料；
裝潢精緻的西式糕點櫥窗外，身著洋裙的太太悠閒地品味著咖啡；
揮汗如雨的車夫頻頻向被衝撞的路人低頭道歉，黃包車上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先生，正皺眉盯著腕錶，顯得頗為不耐。
與此同時，無數細小的聲音整齊地鑽入陸長壽的耳膜。
婦人尖銳的爭吵、貨郎高亢的叫賣、孩童的追逐嬉鬧，甚至……微風吹動沙粒在地上滾動的細微「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不僅僅是聽覺，陸長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眼睛也比從前清亮不少，只需稍稍集中注意力，便可以瞧見十米外搬運食物的螞蟻。
鼻子也嗅到更遠處飄散來的氣味……
……
幾乎所有感官的敏銳程度都有了質的提高，在這雜亂無序的環境中變得尤為明顯，絕對不像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就連原主這具身體本身……似乎也藏著不小的秘密……」
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神奇，往前又走了一段距離。
陸長壽忽然眼前一亮，前方不遠，正有一家掛著長水兵工廠招牌的店鋪。
快步走了進去，店鋪里的景象瞬間鎮住了陸長壽這位來自科技時代的鄉巴佬。
左側陳列著一排長短不一的刀劍，右側則是更長的槍戟鉞鉤，正中的貨架上，赫然是各式的槍械。
陸長壽萬沒料到，這些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貨架上。
「我們長水兵工廠有軍方的背景，巡捕房不敢管的。」
店鋪掌柜是一名穿著黑色汗衫的中年男人，笑著迎了上來，
「這位客人，想要點什麼？只要價錢到位，就是更硬的傢伙我們也能搞到。」
陸長壽思索了一會兒，道：
「能為我介紹下店裡的手槍麼，方便隨身攜帶的。」
掌柜應了聲，當即走到貨架前取下三隻木匣子放在櫃檯上，依次打開。
他首先取出了一把亮銀色的手槍：
「白朗寧，去年才出的洋貨，我們管它叫十子連，彈匣九發，再頂上一發剛好湊齊十子，優點是威力大，缺點是貴。」
不等陸長壽發問，又從另外兩個木匣里取出了兩把手槍。
一把是轉輪手槍，另一把則是民國影片裡最常見到的駁殼槍。
「維森，也是洋牌子，可以存儲六發子彈，射程以及威力都比不上白朗寧。
至於這把大眼盒子，是咱們漢陽兵工廠自己生產的，價格便宜，威力也不算小，就是容易卡殼。」
陸長壽微微點頭，指了指放在中間的轉輪手槍，問道：
「我可以拿在手裡試試麼？」
「當然，反正裡面也沒裝子彈。」掌柜痛快地將轉輪手槍遞了過來。
陸長壽接過手槍，掂了掂分量，隨後雙臂平舉，模擬瞄準姿勢扣動扳機。
啪嗒，轉輪隨之向左轉動。
手感和重量都讓他很滿意。
陸長壽將手槍遞還回去，問：
「就這把了，多少錢？」
掌柜上下打量了陸長壽一眼，指向櫃檯上的白朗寧：
「其實這兩把槍的價格差不多，真要說起來白朗寧的性能更好些，我建議你……」
陸長壽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搖了搖頭：
「不了，就要這把吧。」
不行，這樣做只會加深巡捕房對我的懷疑，若那個叫做丁午的巡捕再對我施以催眠……下一次，就絕無可能再靠頭痛僥倖保持清醒了。」
站在窗邊沉默了許久，陸長壽最終得出了結論，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先去整理下原主為我留下了多少錢。」
思路逐漸清晰，陸長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了一會兒，發現兩枚精緻的銀元。
與另一個世界的「袁大頭」頗為相似，銀元正面是一位留山羊鬍、身著筆挺軍裝的軍人頭像，鐫刻著「安國十三年鑄」；背面則是浮雕的盤龍紋與醒目的「壹圓」字樣。
將銀元小心翼翼地收好，接下來，陸長壽搜遍了整棟洋樓，儘可能地將原主留下的財產整理清點。
最終，他歸攏出總面額近千元的銀元券，三百枚銀元，以及兩條沉甸甸的小黃魚……
很可觀的一筆財富。
「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具體物價，但這筆錢足夠買些武器防身了，最好……還能弄到一把手槍。
所以接下來，我需要外出一趟，真正踏入並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
明確了下一步計劃，陸長壽將整理出的財產收好，只留下部分銀圓券供自己使用。
回到二樓的臥室，打開衣櫃，一番審視後，抽出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風衣，將其穿戴在身上。
「恩，這樣的話，就帥得不那麼明顯了。」
整理好衣著，他在門邊的牆壁上找到了洋樓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放入風衣內側的口袋，確保不會輕易滑落。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房門。
陌生的巷子映入眼帘，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在心底滋生。
「沒什麼可緊張的……」
時間已是午後，斜陽半懸在天邊，正緩緩下沉，給本已微寒的空氣又添了一絲涼意。
穿過不大的院子，在院牆外發現了一塊刻有地址的金屬掛牌。
明理巷37號。
陸長壽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
……
穿過一排排風格各異的洋樓，前方的喧鬧聲漸漸清晰。
再往前幾步，視野豁然開朗。
黑色的老爺車與滿載貨物的馬車僵持在路中間，相互不肯退讓，司機把喇叭按得震天響，車夫也不甘示弱地跳下車，指著對方鼻子厲聲叫罵。
陸長壽看得怔怔出神，怯生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先生…請問要香菸嗎？大安牌、老刀牌、仙女牌都有，還有些外國牌子，我……我叫不出名字。」
陸長壽回過頭，看到個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穿著髒兮兮的粗麻衣，脖子上著個木製托盤，裡面整齊地碼放著散裝的香菸。
他沒有抽菸的習慣，卻還是從口袋裡抽出一元的銀圓券，放在了托盤上。
拒絕了小男孩遞來的香菸，陸長壽繼續向前，在另一條胡同口，一位身著墨綠色旗袍、燙著捲髮的年輕女子攔住了他，投來若有似無的微笑。
「我都帥得這麼不明顯了，還能吸引到女人？」陸長壽暗自腹誹。
女子纖纖玉手輕輕划過腰間曼妙的曲線，指尖有意無意地將旗袍高開衩處撩得更開，露出豐腴雪白的大腿。
隨後，她對著陸長壽勾了勾手指，又指了指胡同深處的院子
看著胡同中同樣幾位身著暴露的女子，陸長壽瞬間就想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
「打擾了！」
陸長壽低著頭，無視年輕小姐的白眼，逃一般的向前快走。
一幕幕只會出現在影視劇中的畫面，如此真實的出現在眼前，一時之間，讓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甚至荒謬地想，在畫面之外，是否正有一位觀眾，翹著二郎腿，喝著可樂，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窘境。
又走了一段路，最初的緊張漸漸平復，他終於能夠放慢腳步，真正去觀察這個陌生而魔幻的世界。
掛著手寫招牌的老字號裁縫鋪里，穿碎花布衣的姑娘正仔細挑選著心儀的布料；
裝潢精緻的西式糕點櫥窗外，身著洋裙的太太悠閒地品味著咖啡；
揮汗如雨的車夫頻頻向被衝撞的路人低頭道歉，黃包車上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先生，正皺眉盯著腕錶，顯得頗為不耐。
與此同時，無數細小的聲音整齊地鑽入陸長壽的耳膜。
婦人尖銳的爭吵、貨郎高亢的叫賣、孩童的追逐嬉鬧，甚至……微風吹動沙粒在地上滾動的細微「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不僅僅是聽覺，陸長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眼睛也比從前清亮不少，只需稍稍集中注意力，便可以瞧見十米外搬運食物的螞蟻。
鼻子也嗅到更遠處飄散來的氣味……
……
幾乎所有感官的敏銳程度都有了質的提高，在這雜亂無序的環境中變得尤為明顯，絕對不像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就連原主這具身體本身……似乎也藏著不小的秘密……」
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神奇，往前又走了一段距離。
陸長壽忽然眼前一亮，前方不遠，正有一家掛著長水兵工廠招牌的店鋪。
快步走了進去，店鋪里的景象瞬間鎮住了陸長壽這位來自科技時代的鄉巴佬。
左側陳列著一排長短不一的刀劍，右側則是更長的槍戟鉞鉤，正中的貨架上，赫然是各式的槍械。
陸長壽萬沒料到，這些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貨架上。
「我們長水兵工廠有軍方的背景，巡捕房不敢管的。」
店鋪掌柜是一名穿著黑色汗衫的中年男人，笑著迎了上來，
「這位客人，想要點什麼？只要價錢到位，就是更硬的傢伙我們也能搞到。」
陸長壽思索了一會兒，道：
「能為我介紹下店裡的手槍麼，方便隨身攜帶的。」
掌柜應了聲，當即走到貨架前取下三隻木匣子放在櫃檯上，依次打開。
他首先取出了一把亮銀色的手槍：
「白朗寧，去年才出的洋貨，我們管它叫十子連，彈匣九發，再頂上一發剛好湊齊十子，優點是威力大，缺點是貴。」
不等陸長壽發問，又從另外兩個木匣里取出了兩把手槍。
一把是轉輪手槍，另一把則是民國影片裡最常見到的駁殼槍。
「維森，也是洋牌子，可以存儲六發子彈，射程以及威力都比不上白朗寧。
至於這把大眼盒子，是咱們漢陽兵工廠自己生產的，價格便宜，威力也不算小，就是容易卡殼。」
陸長壽微微點頭，指了指放在中間的轉輪手槍，問道：
「我可以拿在手裡試試麼？」
「當然，反正裡面也沒裝子彈。」掌柜痛快地將轉輪手槍遞了過來。
陸長壽接過手槍，掂了掂分量，隨後雙臂平舉，模擬瞄準姿勢扣動扳機。
啪嗒，轉輪隨之向左轉動。
手感和重量都讓他很滿意。
陸長壽將手槍遞還回去，問：
「就這把了，多少錢？」
掌柜上下打量了陸長壽一眼，指向櫃檯上的白朗寧：
「其實這兩把槍的價格差不多，真要說起來白朗寧的性能更好些，我建議你……」
陸長壽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搖了搖頭：
「不了，就要這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