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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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日記得知,馮正軒是原主留洋時期的同學,兩個月前突然上門投奔。

  起初,原主並沒有收留對方的打算,但架不住他死皮賴臉的哀求,最終同意騰出二層北側的房間供其居住。

  寄居期間,馮正軒沒少費心費力討好原主,可反倒讓原主心生厭煩,萌生趕走他的想法。

  也恰在這段時間,馮正軒提出了殺羊治療頭痛的方法。

  後續的內容,則是之前讀過的。

  陸長壽合上了日記本,愈發覺得古怪。

  「日記里沒提過馮正軒辭行,按理說,他應當一直住在這裡。那麼在原主被綁架的九天裡,他人又在何處?

  先去他的房間看看,有沒有個人物品及行李留下,或許就能判斷出他是否已經主動離開了。」

  陸長壽心裡盤算著,起身離開書房,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

  樓梯的盡頭連著一條不算長的走廊,採光不佳,顯得陰暗壓抑。

  南側更為寬敞,似乎通向主臥室;北側則是一個獨立的房間,應該是馮正軒先前的住處。

  陸長壽推開門,背陰的臥室光線昏沉,卻也將走廊的陰暗驅散了幾分。

  房間不大,幾件簡單的家具更添侷促,收拾得倒是乾淨規整。

  「難道馮正軒早就離開了?」

  陸長壽側過身,費力拉開紅木衣櫃,裡面只有疊放整齊的被褥。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居住痕跡。

  「如果馮正軒與綁架有關,沒有必要收拾得如此徹底,他應該在更早以前就已經離開了,只是因為原主並不在意,所以沒有在日記中記錄。」

  陸長壽緊繃的心情徹底放鬆了,唯一的變數馮正軒基本確認,沒有看到原主被綁架。

  不會再有人懷疑自己不是陸長壽了吧?

  應該……

  儘管仍有無數謎團沒能找到答案,但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查。

  無論選擇在這個世界生活,還是想辦法尋找回家的路,至少自己是商會的少爺,處境比那些開局一個碗的穿越者要優渥太多了。

  關上北側房門,陸長壽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與側臥相比,南邊的主臥豪華得多。

  家具木器全由紫檀木打制,雕花精巧工致,等人高的水銀鏡放置在房間一角,看著就價值不菲。

  床上正鋪著一條黑色毛毯,陸長壽半躺了上去,手指揉著太陽穴,想起了一些穿越前的事。

  穿越還不到半天,卻比以前加班到凌晨還累。

  要考慮的事情多,耗費的心神自然也多。

  即便擁有了這棟曾經不敢想像的二層洋樓,也難以感到欣喜,反而覺得不及自己那六十平的小窩溫馨。

  想到當時裝修小窩,也沒少費心費力,最終如願以償,將其打造成每平米都合理利用的藝術品。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去。

  想到這裡,陸長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洋樓二層的空間有點不對勁。

  連同主臥與次臥間的走廊,其後方的空間完全被浪費了。

  即便這個時代不講究空間的利用,也顯得特別不合理。

  陸長壽立刻起身,重新檢查起洋樓的二層。

  這次,他檢查的尤為仔細,連牆壁也不放過,手指一路敲擊過去。

  噠噠噠……

  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在衣櫃的內側,一塊木板發出的敲擊聲格外清脆響亮。

  「果然有蹊蹺。」

  陸長壽伸手向內摸索,很快便碰到一個金屬卡扣。

  輕輕將其轉動,用力向前一推。

  咔噠一聲,木板應聲滑開,赫然出現一道暗門。

  陸長壽正準備進入,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羊膻惡臭味撲鼻而來。

  他只覺胃酸翻湧,連連乾嘔,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這裡……到底藏著什麼?」

  陸長壽強屏住了呼吸,硬著頭皮走入隔間。


  隔間的地面上,是大片大片早已凝固的深褐色血跡。

  令人作嘔的羊膻惡臭味,正是來源於此。

  「羊血?這裡是原主殺羊的地方?為何要要大費周章把羊帶到這裡宰殺?」

  隔間面積不算小,恰好填滿了走廊後的空間,只是內部卻異常空蕩,唯有一把鏽跡斑斑的鐵椅豎立在正中。

  「這把椅子……又是做什麼用的?」

  陸長壽強忍著噁心上前,借著隔間外透入的微光,仔細打量起這把鐵椅。

  其四條椅腳深深釘入地面,兩條鎖鏈一條銬在扶手上充當手銬,另一條則拴在椅腳處充當腳鐐,分明是一把刑訊椅。

  「原主搞出這間密室,絕不只是為了殺羊……

  又或者,這個所謂的殺羊,本身就藏著什麼駭人的秘密。」

  念頭閃過時,陸長壽不經意地向後一瞥。

  幾幅懸掛在牆壁上的油畫,赫然映入眼帘。

  畫中皆繪製著羊首人身的怪物,無一例外端坐在那一把鐵椅上。

  它們的臉上、脖頸、手臂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其形體和線條描繪的纖毫畢現,栩栩如生,仿佛正端坐在陸長壽麵前一樣。

  臉上的神情,沉默、哀泣、驚怖……

  最讓陸長壽難以接受的,是這些怪物所身著的衣物,與丁午資料中的人幾乎完全一樣。

  「是觀音教……

  是那些已經失蹤的人……」

  森然的寒意爬滿了陸長壽的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在不受控制的倒豎起來。

  「原主……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儘管陸長壽從未低估原主經歷的一切,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那些經歷或許遠比想像的更為離奇。

  「殺羊,果然沒那麼簡單……」

  凝固的深褐色血跡宛若在滋生著某種扭曲、不可名狀的微小生命,不斷飄入鼻腔,引發陣陣不適。

  「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陸長壽三步並兩步衝出隔間,反手將出口的木板關緊,隔絕了身後恐怖的景象。

  然而,惡臭卻早已滲入空氣,難以揮散。

  他又不得不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涼風裹挾著新鮮空氣湧入,陸長壽深吸了幾口,心跳才逐漸平復,混亂的思緒也重新凝聚。

  「羊頭人身的怪物,也可能只是繪畫者的臆想。

  說不定……馮正軒本就是觀音教的人,掌握著失蹤者的信息,在原主殺羊時又根據臆想繪製了那幾幅恐怖的油畫。」

  陸長壽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又做著最壞的打算。

  「馮正軒教會原主殺羊,絕不會是治療頭痛這麼簡單。他處心積慮的接近原主,肯定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雖然他暫時離開了,但隨時都有可能回來找我,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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