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了歸山
「那時候我們都是到處流浪的孤兒，我已經記不起我們怎麼認識的了，那群乞兒中我們兩個年齡相仿所以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我們互相照顧互相扶持一起為了一口吃的跟人打架。」
「有段時間我病到站不起來她鑽狗洞進當地一個大戶人家偷吃的給我帶回來，有一次她回來的時候一條腿被狗咬的血肉模糊，我甚至能回憶起當時血肉間隱約可見的白色腿骨，是不是不敢相信？她現在一副要活剝了我的樣子。」
澄真的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悲切。
這下輪到李載一震驚了，當時漫畫連載到澄真之死時皮老妖那句收緣引起了很多議論，那時候很多人都在猜測她們之間有什麼過往但沒人猜到會是這樣。
他實在想像不出皮老妖如此捨己為人的畫面，更想不通她們怎麼一個成了頂級玄門的大師兄一個卻成了全性。
澄真接著說道：
「後來我們遇到了全性，那天晚上我們一群乞兒照舊在一個破廟棲身他們突然就來了，然後我們就成了他們的樂子。
他們每個從我們中抓一個人做賭注賭骰子，贏家就砍輸家賭注一隻手或者腳都沒了就砍頭。
賭到後來到我被抓過去當賭注了他們發現我有煉炁的天賦，於是他們檢查一遍把我們兩個挑了出來。
他們給了我們兩個一人一把刀讓我們一人殺死一個破廟裡的乞兒，只要我們動手他們就放過我們還收我們做弟子。」
李載一聽到這裡大概能猜到當時發生什麼了。
「她動手了？」
澄真點頭道：「對，他們一直在恐嚇我們，她沒忍住哭著把刀插進了一個乞兒的肚子。
我始終分不清當時是不忍還是不敢總之最後也沒動手，他們要她殺了我，然後師父到了……他們死了兩個，剩下的逃走時帶走了她師父把我帶回了三一門。
後來我下山時見過她幾次，她已經變成了肆意殺害無辜我完全認不得的樣子，我試著勸她但毫無作用。」
此時的李載一驚得合不攏嘴，不得不感慨命運的無常，皮老妖當時但凡多撐片刻，師父但凡早到片刻也許皮老妖就不會墮入全性。
澄真語氣淡淡的說道：「她如今的所作所為說十惡不赦也不為過，但是我實在下不去手，載一，這件事師兄弟中只有你知道，幫姐一把……再見到她替我動手然後就不要告訴我了，我就當她迷途知返歸隱山林了。」
「好。」
李載一答應下來。
皮老妖的過去是不幸的，但這不是她給更多無辜的人帶來不幸的理由。
之後兩人再沒開口各自打坐調息。
不久後似沖提著黃老鬼的屍體回到了院子，從他渾身的血跡能看出追出去後又是一場廝殺。
剛一回來看到李載一同樣渾身是血的樣子頓時把他嚇了一跳，等看清李載一氣色正常才鬆了口氣問道：
「怎麼搞成這樣？又出什麼事了？」
澄真趕忙解釋道：「是弟子的問題，載一第一次遇到全性妖人作惡弟子不該把他一個人留下，弟子……」
她還想接著說什麼卻被李載一直接打斷。
「跟師兄沒關係，是弟子休息的時候發現了余家眾人的屍體，心中實在憤恨難忍正巧又發現這妖人要逃就下手重了一些。」
似沖低頭看向地上那一坨不明物體，這可不止是重了一點。
但他也沒說什麼，畢竟是全性，用什麼手段都不為過。
「辦正事吧，縣城肯定有小棧的聯絡點，請他們幫忙聯繫余家親族來料理後事。」
小棧，目前異人界最大的情報組織，幫忙找人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同時余家被全性滅門的消息也被傳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余家親族以及一些交好的門派陸續有人趕到。
院子裡搭起了靈堂，弔唁、下葬一系列事情有序的進行著。
一個月後參加完葬禮又趕了半個月路的三人才回到三一門。
走在熟悉的登山長階上哪怕是李載一也有了一絲歸家的安心感。
行至山門前遠遠就看到一個人影立在門前，看到他們後便迎了上來。
「見過師叔、師兄、載一師弟，師父算定你們這兩天能回來讓我在這接你們。」
李載一躬身回禮。
「水雲師兄好久不見。」
似沖點頭道：「師兄讓你在這迎我們想必是有什麼吩咐吧？」
水雲道：「師父讓你們回來先去正殿見他。」
三人將行李交給水云然後直奔正殿，一進門便看到了正中蒲團上坐著的人。
一頭雖白卻絲毫不顯蒼老與病態的長髮披於身後，肌膚瑩白面容不過青年，一雙眼睛卻像是見過世間百態能看透一切一般。
此人正是李載一他們這一代所有三一弟子的師父，三一門門長——左若童。
左若童擺擺手打斷了他們行禮的動作。
「莫講這些俗禮了，給祖師上柱香坐下說說這次下山的所見所聞吧。」
三人依次給祖師牌位上過香各自尋一蒲團坐下，似沖開始說起一路上遇到的的大小事物。
等到似沖全部說完左若童微微嘆息：「值此亂世，即便是我等都難得安穩普通人更是難熬。」
似沖點頭道：「是啊，此次下山遇到為禍鄉里的山匪惡霸我都讓澄真和載一前去除掉了，偏偏還有很多因為食不果腹被迫落草為寇的人，他們並不肆意害人性命只為活著反倒讓人為難。」
「世道如此終究不是我等修行之人一己之力能夠改變，你們所做沒有問題，似沖、澄真你們一路勞累先去休息吧，載一陪我再坐會。」
「師父，載一他……」
澄真要說什麼卻被左若童打斷。
「為師知道，去休息吧。」
澄真無奈只能隨似沖一起離去。
左若童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門下弟子之間關係好他是非常樂於看見的，這證明他的教徒方式沒有錯，他也能放心在未來把三一門交到這群孩子手裡。
回過頭看著同樣面帶笑容的李載一他緩緩開口問道：「知道為師為什麼單獨將你留下嗎？」
李載一點頭：「弟子明白，是為了弟子此次下山出手輕重的問題。」
「你這些年來在山上與人交往一直恭謹謙和，連為師都沒看出來你還有如此『兇狠』的一面。」
當左若童說道『兇狠』二字的時候語氣稍帶了一絲戲謔的味道。
李載一微笑著說道：「跟師兄弟們交往和那些山匪賊人全性妖人本就不能一概而論，他們若是不為害一方弟子也是樂意和他們飲酒笑談的，師父覺得弟子做錯了嗎？」
左若童搖頭：「嫉惡如仇怎麼會是錯？為師給那些還未有人命在身的賊人機會是希望他們能改邪歸正，如今亂世當行重典方能保護無辜，你除惡務盡也沒錯。」
「為師只是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人命大如天，越是為善意而行殺戮越要慎重！為師不希望你在未來某天突然發現錯殺無辜卻無法挽回而墜入深淵。」
李載一躬身。
「弟子謹記，絕不會讓雙手沾上無辜之人的血。」
他本就不是好殺之人，作為熟知未來的穿越者哪些人該殺他心中自有一桿秤，不會濫殺但也絕不會放過該死之人。
「那就好，你也去休息吧。」
李載一併未離開而是問道：
「師父明日有時間嗎？」
「怎麼？」
「弟子準備突破二重。」
「但是弟子覺得逆生現在的這條路不太對！」
「有段時間我病到站不起來她鑽狗洞進當地一個大戶人家偷吃的給我帶回來，有一次她回來的時候一條腿被狗咬的血肉模糊，我甚至能回憶起當時血肉間隱約可見的白色腿骨，是不是不敢相信？她現在一副要活剝了我的樣子。」
澄真的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悲切。
這下輪到李載一震驚了，當時漫畫連載到澄真之死時皮老妖那句收緣引起了很多議論，那時候很多人都在猜測她們之間有什麼過往但沒人猜到會是這樣。
他實在想像不出皮老妖如此捨己為人的畫面，更想不通她們怎麼一個成了頂級玄門的大師兄一個卻成了全性。
澄真接著說道：
「後來我們遇到了全性，那天晚上我們一群乞兒照舊在一個破廟棲身他們突然就來了，然後我們就成了他們的樂子。
他們每個從我們中抓一個人做賭注賭骰子，贏家就砍輸家賭注一隻手或者腳都沒了就砍頭。
賭到後來到我被抓過去當賭注了他們發現我有煉炁的天賦，於是他們檢查一遍把我們兩個挑了出來。
他們給了我們兩個一人一把刀讓我們一人殺死一個破廟裡的乞兒，只要我們動手他們就放過我們還收我們做弟子。」
李載一聽到這裡大概能猜到當時發生什麼了。
「她動手了？」
澄真點頭道：「對，他們一直在恐嚇我們，她沒忍住哭著把刀插進了一個乞兒的肚子。
我始終分不清當時是不忍還是不敢總之最後也沒動手，他們要她殺了我，然後師父到了……他們死了兩個，剩下的逃走時帶走了她師父把我帶回了三一門。
後來我下山時見過她幾次，她已經變成了肆意殺害無辜我完全認不得的樣子，我試著勸她但毫無作用。」
此時的李載一驚得合不攏嘴，不得不感慨命運的無常，皮老妖當時但凡多撐片刻，師父但凡早到片刻也許皮老妖就不會墮入全性。
澄真語氣淡淡的說道：「她如今的所作所為說十惡不赦也不為過，但是我實在下不去手，載一，這件事師兄弟中只有你知道，幫姐一把……再見到她替我動手然後就不要告訴我了，我就當她迷途知返歸隱山林了。」
「好。」
李載一答應下來。
皮老妖的過去是不幸的，但這不是她給更多無辜的人帶來不幸的理由。
之後兩人再沒開口各自打坐調息。
不久後似沖提著黃老鬼的屍體回到了院子，從他渾身的血跡能看出追出去後又是一場廝殺。
剛一回來看到李載一同樣渾身是血的樣子頓時把他嚇了一跳，等看清李載一氣色正常才鬆了口氣問道：
「怎麼搞成這樣？又出什麼事了？」
澄真趕忙解釋道：「是弟子的問題，載一第一次遇到全性妖人作惡弟子不該把他一個人留下，弟子……」
她還想接著說什麼卻被李載一直接打斷。
「跟師兄沒關係，是弟子休息的時候發現了余家眾人的屍體，心中實在憤恨難忍正巧又發現這妖人要逃就下手重了一些。」
似沖低頭看向地上那一坨不明物體，這可不止是重了一點。
但他也沒說什麼，畢竟是全性，用什麼手段都不為過。
「辦正事吧，縣城肯定有小棧的聯絡點，請他們幫忙聯繫余家親族來料理後事。」
小棧，目前異人界最大的情報組織，幫忙找人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同時余家被全性滅門的消息也被傳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余家親族以及一些交好的門派陸續有人趕到。
院子裡搭起了靈堂，弔唁、下葬一系列事情有序的進行著。
一個月後參加完葬禮又趕了半個月路的三人才回到三一門。
走在熟悉的登山長階上哪怕是李載一也有了一絲歸家的安心感。
行至山門前遠遠就看到一個人影立在門前，看到他們後便迎了上來。
「見過師叔、師兄、載一師弟，師父算定你們這兩天能回來讓我在這接你們。」
李載一躬身回禮。
「水雲師兄好久不見。」
似沖點頭道：「師兄讓你在這迎我們想必是有什麼吩咐吧？」
水雲道：「師父讓你們回來先去正殿見他。」
三人將行李交給水云然後直奔正殿，一進門便看到了正中蒲團上坐著的人。
一頭雖白卻絲毫不顯蒼老與病態的長髮披於身後，肌膚瑩白面容不過青年，一雙眼睛卻像是見過世間百態能看透一切一般。
此人正是李載一他們這一代所有三一弟子的師父，三一門門長——左若童。
左若童擺擺手打斷了他們行禮的動作。
「莫講這些俗禮了，給祖師上柱香坐下說說這次下山的所見所聞吧。」
三人依次給祖師牌位上過香各自尋一蒲團坐下，似沖開始說起一路上遇到的的大小事物。
等到似沖全部說完左若童微微嘆息：「值此亂世，即便是我等都難得安穩普通人更是難熬。」
似沖點頭道：「是啊，此次下山遇到為禍鄉里的山匪惡霸我都讓澄真和載一前去除掉了，偏偏還有很多因為食不果腹被迫落草為寇的人，他們並不肆意害人性命只為活著反倒讓人為難。」
「世道如此終究不是我等修行之人一己之力能夠改變，你們所做沒有問題，似沖、澄真你們一路勞累先去休息吧，載一陪我再坐會。」
「師父，載一他……」
澄真要說什麼卻被左若童打斷。
「為師知道，去休息吧。」
澄真無奈只能隨似沖一起離去。
左若童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門下弟子之間關係好他是非常樂於看見的，這證明他的教徒方式沒有錯，他也能放心在未來把三一門交到這群孩子手裡。
回過頭看著同樣面帶笑容的李載一他緩緩開口問道：「知道為師為什麼單獨將你留下嗎？」
李載一點頭：「弟子明白，是為了弟子此次下山出手輕重的問題。」
「你這些年來在山上與人交往一直恭謹謙和，連為師都沒看出來你還有如此『兇狠』的一面。」
當左若童說道『兇狠』二字的時候語氣稍帶了一絲戲謔的味道。
李載一微笑著說道：「跟師兄弟們交往和那些山匪賊人全性妖人本就不能一概而論，他們若是不為害一方弟子也是樂意和他們飲酒笑談的，師父覺得弟子做錯了嗎？」
左若童搖頭：「嫉惡如仇怎麼會是錯？為師給那些還未有人命在身的賊人機會是希望他們能改邪歸正，如今亂世當行重典方能保護無辜，你除惡務盡也沒錯。」
「為師只是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人命大如天，越是為善意而行殺戮越要慎重！為師不希望你在未來某天突然發現錯殺無辜卻無法挽回而墜入深淵。」
李載一躬身。
「弟子謹記，絕不會讓雙手沾上無辜之人的血。」
他本就不是好殺之人，作為熟知未來的穿越者哪些人該殺他心中自有一桿秤，不會濫殺但也絕不會放過該死之人。
「那就好，你也去休息吧。」
李載一併未離開而是問道：
「師父明日有時間嗎？」
「怎麼？」
「弟子準備突破二重。」
「但是弟子覺得逆生現在的這條路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