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綠毛水怪和王小波的浪漫
陸鵬聽出葉婉檸語氣里的沮喪，可還沒問，她已經離開了。
他發覺葉婉檸最近的情緒很詭譎，開心和失落總是快速切換，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眼下顧不上多想，學校七點準時關門，他必須擠出時間去書店補習王小波。
和顧原在食堂迅速解決完晚飯，陸鵬獨自來到校門口的書店。
書店二樓人影稀疏，格外安靜。
他走到中國近現代文學書架前，王小波的作品大概有五六本。
最顯眼的是時代三部曲：《黃金時代》，《白銀時代》和《青銅時代》。
旁邊還有幾本雜文集：《沉默的大多數》，《我的精神家園》……
嗯，沒有他要模仿的《愛你就像愛生命》。
他抽出《黃金時代》，默默看起來。
正看得入神，一陣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沒抬頭，以為是路人。
偏偏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住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喲，巧啊。」
他聽出了是誰，抬眼一看，果然是白雅茹。
「學姐，也來看書？」他應道。
白雅茹出現在書店，陸鵬多少有點意外。
他有個刻板印象，學習成績好的學生不喜歡讀閒書。
而白雅茹的成績，在全年級總是名列前茅。
「嗯，常來。」白雅茹無所謂地點頭道。
瞥見陸鵬手裡的書，她突然來了興趣：「喜歡王小波？」
陸鵬點頭：「嗯，讀著挺有意思的。」
「我最喜歡他了！」白雅茹眼睛一亮，「《綠毛水怪》讀過沒？」
陸鵬知道這本書，王小波的處女作。
也正因為他拿這部作品投稿，才和作為編輯的李銀河結緣。
不過陸鵬沒有讀過。
他如實說道：「沒看過，好看嗎？」
「特別棒！」白雅茹興致勃勃，「故事好看，裡面的句子也特美！」
「嗯……」陸鵬有點心不在焉地應著。
白雅茹見他好像沒在意，直接開始舉例。
「想像一下，我們走在人行道上，霧很大，路燈昏黃的燈光隔著霧氣投射在地面上。」
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會怎麼比喻這場景？」
陸鵬搖頭，他正為完成任務著急，哪有心思玩文字遊戲。
白雅茹卻面帶笑容，自顧自陶醉起來：「王小波是這樣寫的——」
「我們好像在池塘的水底，從一個月亮走向另一個月亮。」
陸鵬不自覺地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
確實精準又充滿詩意，他由衷道：「寫得好！」
白雅茹點頭：「而且，特別浪漫。」
浪漫？
聽到這個詞，陸鵬心裡一動，醍醐灌頂。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他模仿《愛你就像愛生命》給葉婉檸寫信，一些句子或許有幾分形似。
但王小波寫的是情書，而他寫的卻只是邀請信。
缺少了最核心的東西——
王小波字裡行間那獨特的浪漫。
想到這兒，他立刻問：「學姐，你有那本《綠毛水怪》嗎？還有《愛你就像愛生命》？」
「想看？」
陸鵬點頭：「一直想拜讀，書店沒有。」
白雅茹很開心，難得遇到同好。
作為鐵桿粉絲，她幾乎集齊了王小波全部作品。
「走！跟我回宿舍拿，我都有！」她豪爽地說道。
於是，陸鵬跟著白雅茹返回學校，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她上了樓，他在樓下等著。
女生宿舍樓下，和陸鵬一樣等女生的男生不少。
只是他們等的是小女朋友，他等的是書。
書中自有顏如玉，陸鵬想了想……也和他們差不多。
等的時間比預想長，十多分鐘後，陸鵬才看見白雅茹的身影緩慢出現在宿舍門口。
她纖細的身子正抱著一個碩大的紙箱，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
陸鵬趕緊上前搭手，往箱子裡一瞥，滿滿當當全是書！
除了他想要的王小波，還有米蘭·昆德拉、博爾赫斯、納博科夫……
嗯，學姐的品味還挺高。
他有點懵：「怎麼拿這麼多？」
「全都借你！」白雅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把額頭的汗，繼續說：
「我要高三了，這些書給你保管一年，別搞丟啊，要還我的！」
陸鵬覺得這學姐挺有意思。
在食堂，她能為了多吃一塊排骨和自己斤斤計較，各種詭辯。
借起書來卻又如此豪爽大方，整個家底兒都交給自己了。
真是個有趣的人。
陸鵬心裡挺暖的，笑著說：「好的，學姐高考加油！」
……
告別白雅茹，陸鵬先把一箱子書搬回寢室，然後拿著兩本王小波的書回到教室。
讓他意外的是，已然修成正果的周淼和宋悅，還像往常一樣坐在他前排。
打著「結伴學習」的幌子搞曖昧，曖昧成功後又繼續「結伴學習」。
此乃校園戀愛之楷模。
周淼跟陸鵬打了招呼，宋悅知道了情書的事，這次沒再埋頭書本，也朝陸鵬點點頭。
陸鵬坐下，攤開書和本子，邊研讀邊重寫那封邀請信。
六月末的夜晚很清涼，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讓陸鵬覺得精神百倍，越寫越有感覺。
不知不覺間，九點半了。
掌握了模仿要領，這次他寫得很快，五百字已然完成。
他深吸一口，目視前方……
終於，這一次，系統的檢測報告來了：
【檢測宿主完成任務】
【文筆相似度分析中……】
【檢測到文章相似度為54%，超過50%及格線】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發放獎勵：王小波核心創作技能包】
……
搞定！
陸鵬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那感覺，就像網文作者終於碼完當日更新，渾身舒坦。
緊接著，王小波獨特的行文技巧，深刻的幽默感，邏輯與詩意並存的思想方式……悠然湧進陸鵬的腦海里。
一番整理之後，陸鵬終於能回寢室安心睡覺了……
……
第二天一早，葉婉檸到得很早。
昨天陸鵬布置的家庭作業並不多，但她還是熬夜了。
她一直在想，陸鵬為什麼不把寫好信給自己呢？
反悔了？
走進教室，人還很少，她帶著點還沒褪去的小失落走向後排座位。
離座位還有幾步遠，她隱約看見自己課桌上有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她不自覺加快腳步，小跑到課桌前。
拿起那張紙，那雙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突然閃亮，她看清了紙上的字——
「葉婉檸親啟。」
他發覺葉婉檸最近的情緒很詭譎，開心和失落總是快速切換，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眼下顧不上多想，學校七點準時關門，他必須擠出時間去書店補習王小波。
和顧原在食堂迅速解決完晚飯，陸鵬獨自來到校門口的書店。
書店二樓人影稀疏，格外安靜。
他走到中國近現代文學書架前，王小波的作品大概有五六本。
最顯眼的是時代三部曲：《黃金時代》，《白銀時代》和《青銅時代》。
旁邊還有幾本雜文集：《沉默的大多數》，《我的精神家園》……
嗯，沒有他要模仿的《愛你就像愛生命》。
他抽出《黃金時代》，默默看起來。
正看得入神，一陣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沒抬頭，以為是路人。
偏偏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住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喲，巧啊。」
他聽出了是誰，抬眼一看，果然是白雅茹。
「學姐，也來看書？」他應道。
白雅茹出現在書店，陸鵬多少有點意外。
他有個刻板印象，學習成績好的學生不喜歡讀閒書。
而白雅茹的成績，在全年級總是名列前茅。
「嗯，常來。」白雅茹無所謂地點頭道。
瞥見陸鵬手裡的書，她突然來了興趣：「喜歡王小波？」
陸鵬點頭：「嗯，讀著挺有意思的。」
「我最喜歡他了！」白雅茹眼睛一亮，「《綠毛水怪》讀過沒？」
陸鵬知道這本書，王小波的處女作。
也正因為他拿這部作品投稿，才和作為編輯的李銀河結緣。
不過陸鵬沒有讀過。
他如實說道：「沒看過，好看嗎？」
「特別棒！」白雅茹興致勃勃，「故事好看，裡面的句子也特美！」
「嗯……」陸鵬有點心不在焉地應著。
白雅茹見他好像沒在意，直接開始舉例。
「想像一下，我們走在人行道上，霧很大，路燈昏黃的燈光隔著霧氣投射在地面上。」
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會怎麼比喻這場景？」
陸鵬搖頭，他正為完成任務著急，哪有心思玩文字遊戲。
白雅茹卻面帶笑容，自顧自陶醉起來：「王小波是這樣寫的——」
「我們好像在池塘的水底，從一個月亮走向另一個月亮。」
陸鵬不自覺地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
確實精準又充滿詩意，他由衷道：「寫得好！」
白雅茹點頭：「而且，特別浪漫。」
浪漫？
聽到這個詞，陸鵬心裡一動，醍醐灌頂。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他模仿《愛你就像愛生命》給葉婉檸寫信，一些句子或許有幾分形似。
但王小波寫的是情書，而他寫的卻只是邀請信。
缺少了最核心的東西——
王小波字裡行間那獨特的浪漫。
想到這兒，他立刻問：「學姐，你有那本《綠毛水怪》嗎？還有《愛你就像愛生命》？」
「想看？」
陸鵬點頭：「一直想拜讀，書店沒有。」
白雅茹很開心，難得遇到同好。
作為鐵桿粉絲，她幾乎集齊了王小波全部作品。
「走！跟我回宿舍拿，我都有！」她豪爽地說道。
於是，陸鵬跟著白雅茹返回學校，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她上了樓，他在樓下等著。
女生宿舍樓下，和陸鵬一樣等女生的男生不少。
只是他們等的是小女朋友，他等的是書。
書中自有顏如玉，陸鵬想了想……也和他們差不多。
等的時間比預想長，十多分鐘後，陸鵬才看見白雅茹的身影緩慢出現在宿舍門口。
她纖細的身子正抱著一個碩大的紙箱，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
陸鵬趕緊上前搭手，往箱子裡一瞥，滿滿當當全是書！
除了他想要的王小波，還有米蘭·昆德拉、博爾赫斯、納博科夫……
嗯，學姐的品味還挺高。
他有點懵：「怎麼拿這麼多？」
「全都借你！」白雅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把額頭的汗，繼續說：
「我要高三了，這些書給你保管一年，別搞丟啊，要還我的！」
陸鵬覺得這學姐挺有意思。
在食堂，她能為了多吃一塊排骨和自己斤斤計較，各種詭辯。
借起書來卻又如此豪爽大方，整個家底兒都交給自己了。
真是個有趣的人。
陸鵬心裡挺暖的，笑著說：「好的，學姐高考加油！」
……
告別白雅茹，陸鵬先把一箱子書搬回寢室，然後拿著兩本王小波的書回到教室。
讓他意外的是，已然修成正果的周淼和宋悅，還像往常一樣坐在他前排。
打著「結伴學習」的幌子搞曖昧，曖昧成功後又繼續「結伴學習」。
此乃校園戀愛之楷模。
周淼跟陸鵬打了招呼，宋悅知道了情書的事，這次沒再埋頭書本，也朝陸鵬點點頭。
陸鵬坐下，攤開書和本子，邊研讀邊重寫那封邀請信。
六月末的夜晚很清涼，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讓陸鵬覺得精神百倍，越寫越有感覺。
不知不覺間，九點半了。
掌握了模仿要領，這次他寫得很快，五百字已然完成。
他深吸一口，目視前方……
終於，這一次，系統的檢測報告來了：
【檢測宿主完成任務】
【文筆相似度分析中……】
【檢測到文章相似度為54%，超過50%及格線】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發放獎勵：王小波核心創作技能包】
……
搞定！
陸鵬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那感覺，就像網文作者終於碼完當日更新，渾身舒坦。
緊接著，王小波獨特的行文技巧，深刻的幽默感，邏輯與詩意並存的思想方式……悠然湧進陸鵬的腦海里。
一番整理之後，陸鵬終於能回寢室安心睡覺了……
……
第二天一早，葉婉檸到得很早。
昨天陸鵬布置的家庭作業並不多，但她還是熬夜了。
她一直在想，陸鵬為什麼不把寫好信給自己呢？
反悔了？
走進教室，人還很少，她帶著點還沒褪去的小失落走向後排座位。
離座位還有幾步遠，她隱約看見自己課桌上有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她不自覺加快腳步，小跑到課桌前。
拿起那張紙，那雙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突然閃亮，她看清了紙上的字——
「葉婉檸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