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好哇，葉婉檸
陸鵬第一次讀王小波的書，是在大學的圖書館。
其實，高中時他就在書店見過他那本《黃金時代》，只是那時他喜歡讀些輕快的書，看書名總覺得會是本厚重的作品。
直到後來翻開，才發現王小波的文筆非常通俗易懂，可讀性極強。
幽默，通透，帶著點天真的詩意，讀起來暢快淋漓。
在腦海里回憶了一會兒王小波的調調，陸鵬趁著地理課開始動筆了。
「你好哇，葉婉檸。」
如果系統只要求六個字，他有信心能拿到百分之百的分數。
尤其這個「哇」字，深得精髓。
他接著寫道：
「人們寫信，常談論些過去的事，可咱倆認識才不過十幾天，想必沒太多說的。」
「所以不妨說些以後的事吧，這個周末你若是有空……」
……
另一邊，葉婉檸終於從《活著》里，有慶被抽血致死的沉重段落里掙扎出身。
她抬起頭，輕輕搖晃著有點酸痛的脖子。
視線不經意掃過旁邊，發現陸鵬又在奮筆疾書。
還是那個奇幻故事嗎？
不知道他寫得怎麼樣了……
這關係到兩人的賭約，葉婉檸覺得有必要刺探一下軍情。
她悄悄把身子往那邊歪了歪，眼睛賊溜溜地往本子上瞄——
「你好哇，葉婉檸……」
欸？
怎麼有我的名字？
這個格式……是信吧？
此時，陸鵬突然停筆，一隻手托著下巴，好像在思考後面怎麼寫。
葉婉檸立刻縮回身子，坐得筆直，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但在她心底，剛剛書裡帶來的悲傷被漸漸沖淡了，一股小小的雀躍悄然冒出。
她一雙好看的眸子閃著光，臉蛋微紅，連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翹。
雖然不知道陸鵬為什麼又給她寫信，但心裡總覺得美滋滋的。
……
下課鈴響。
陸鵬寫了大概二三百字，通讀一遍，頗為自得。
他合上本子，難得在課間走出教學樓，準備溜達溜達。
太陽明晃晃的，不妨礙操場上幾個男生在踢球，也有不少同學三三兩兩繞著跑道散步。
光天化日下，都是女生結伴，男生扎堆。
眾所周知，校園裡的情侶總是晝伏夜出，當夜幕四合，才敢在角落裡牽牽手，抱一抱。
其他的，陸鵬就不得而知了。
上課鈴響，他回到教室，看見葉婉檸依舊在座位上看書。
只是臉上笑意盈盈，看起來挺開心。
陸鵬有點懵——
看《活著》能看出這種表情？
余華知道嗎？
這節是生物課，陸鵬暫時放下筆，習慣性地拍拍葉婉檸肩膀：「聽課了。」
「好。」葉婉檸回應的很乾脆。
只見她利落地從課桌里掏出課本，攤開書，目光炯炯地望向黑板。
嗯？
陸鵬愣了一下，平時都是不情不願……
今天這麼積極？
難道被自己PUA了？
他沒多想，也開始認真聽講，梳理知識點。
快下課時，陸鵬把自己的生物書推過去：「今天重點還是畫一下吧，前面學過的也最好複習複習。」
「好。」葉婉檸點頭，緊接著，竟主動把自己的生物練習冊塞到陸鵬手裡。
「嗯？」陸鵬沒反應過來。
「不是要畫幾道題晚上做嗎？」葉婉檸眨眨眼。
這下，陸鵬徹底懵了。
他知道這幾天布置的作業讓她沒少熬夜，本打算今天給她減點負擔的。
結果……主動要求加碼？
陸鵬象徵性地給她勾了五道題，葉婉檸乖巧地把教材和練習冊收進書包。
上課鈴再響，最後一節是老包的語文課。
上堂課，他從卡夫卡在保險公司當小職員，講到他一輩子沒離開過布拉格。
就是沒講課文本身。
這次他終於翻開課本：「嗯，我們來看第一段……」
老包那催眠的聲調一起，陸鵬也開始繼續寫邀請信了。
葉婉檸則是滿意地看著努力寫信的陸鵬。
哼！乖巧了整整一節課，就是為了順利拿到那封信！
……
五百字不多，語文課過半，陸鵬寫完了。
他對結尾尤其滿意，憑藉記憶，他幾乎復刻了王小波信件的結語。
「我整天在想，今天快點過去吧，日子過得越快，周日也就越近。」
「祝你愉快。」
「陸鵬25日。」
通讀一遍，又修改幾處詞句，陸鵬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他直起身，屏息凝神，等待系統驗收。
一分鐘過去……
無事發生。
陸鵬愣了，根據經驗，只要文章合格，系統就該跳出來給分了。
難道相似度沒到50%？
他又仔細讀了一遍，著重修改了幾處他自由發揮的句子，再次等待驗收。
……嗯，依舊無事發生。
失手了？
他皺起眉，再次提筆修改。
還是不行。
再改……
旁邊的葉婉檸，本來看到陸鵬停筆，以為馬上就要收到信了。
結果卻見他眉頭緊鎖，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每次改完幾處，就抬頭茫然地看看空氣。
她有點困惑。
寫信給朋友，不是該輕鬆隨意嗎？
又不是考試要打分數，為什麼要一直改來改去？
她眨巴眨巴眼，難道……
他這麼重視這封信？
就在葉婉檸思緒飄飛之際，陸鵬已經覺得有點絕望了——
這系統是死機了嗎？
王小波的文筆我連一半都達不到？
此時，距離放學只剩下不到十分鐘。
陸鵬冷靜下來，意識到放學前任務怕是完不成了，邀請信也只能明天再給葉婉檸了。
只能放學去書店惡補一下王小波的書了……
但願還來得及。
葉婉檸發現陸鵬終於放下了筆，不再修改，以為他就要撕下那張紙，摺疊好交給自己了。
她不自覺地坐得更端正了些，抿著嘴唇，努力控制著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鵬卻只是坐在那裡，盯著前方發呆，毫無動作。
欸？難道要放學後再給我？
終於，放學鈴響，教室里一陣解放的呼聲。
陸鵬沒動，他是寄宿生，並不著急。
他有點奇怪地發現，葉婉檸今天好像也不著急，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書包。
「不回家嗎？」他隨口問道。
「嗯……」葉婉檸應著，背上書包，站起身。
陸鵬側身給她讓出過道：「明天見！」
葉婉檸腳步一頓，停住了——
這就完了？
我的信呢？
可也不能一直傻站著，她只好從陸鵬身邊擠過，走出座位。
最後，她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小聲嘀咕了句：
「明天見……」
其實，高中時他就在書店見過他那本《黃金時代》，只是那時他喜歡讀些輕快的書，看書名總覺得會是本厚重的作品。
直到後來翻開，才發現王小波的文筆非常通俗易懂，可讀性極強。
幽默，通透，帶著點天真的詩意，讀起來暢快淋漓。
在腦海里回憶了一會兒王小波的調調，陸鵬趁著地理課開始動筆了。
「你好哇，葉婉檸。」
如果系統只要求六個字，他有信心能拿到百分之百的分數。
尤其這個「哇」字，深得精髓。
他接著寫道：
「人們寫信，常談論些過去的事，可咱倆認識才不過十幾天，想必沒太多說的。」
「所以不妨說些以後的事吧，這個周末你若是有空……」
……
另一邊，葉婉檸終於從《活著》里，有慶被抽血致死的沉重段落里掙扎出身。
她抬起頭，輕輕搖晃著有點酸痛的脖子。
視線不經意掃過旁邊，發現陸鵬又在奮筆疾書。
還是那個奇幻故事嗎？
不知道他寫得怎麼樣了……
這關係到兩人的賭約，葉婉檸覺得有必要刺探一下軍情。
她悄悄把身子往那邊歪了歪，眼睛賊溜溜地往本子上瞄——
「你好哇，葉婉檸……」
欸？
怎麼有我的名字？
這個格式……是信吧？
此時，陸鵬突然停筆，一隻手托著下巴，好像在思考後面怎麼寫。
葉婉檸立刻縮回身子，坐得筆直，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但在她心底，剛剛書裡帶來的悲傷被漸漸沖淡了，一股小小的雀躍悄然冒出。
她一雙好看的眸子閃著光，臉蛋微紅，連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翹。
雖然不知道陸鵬為什麼又給她寫信，但心裡總覺得美滋滋的。
……
下課鈴響。
陸鵬寫了大概二三百字，通讀一遍，頗為自得。
他合上本子，難得在課間走出教學樓，準備溜達溜達。
太陽明晃晃的，不妨礙操場上幾個男生在踢球，也有不少同學三三兩兩繞著跑道散步。
光天化日下，都是女生結伴，男生扎堆。
眾所周知，校園裡的情侶總是晝伏夜出，當夜幕四合，才敢在角落裡牽牽手，抱一抱。
其他的，陸鵬就不得而知了。
上課鈴響，他回到教室，看見葉婉檸依舊在座位上看書。
只是臉上笑意盈盈，看起來挺開心。
陸鵬有點懵——
看《活著》能看出這種表情？
余華知道嗎？
這節是生物課，陸鵬暫時放下筆，習慣性地拍拍葉婉檸肩膀：「聽課了。」
「好。」葉婉檸回應的很乾脆。
只見她利落地從課桌里掏出課本，攤開書，目光炯炯地望向黑板。
嗯？
陸鵬愣了一下，平時都是不情不願……
今天這麼積極？
難道被自己PUA了？
他沒多想，也開始認真聽講，梳理知識點。
快下課時，陸鵬把自己的生物書推過去：「今天重點還是畫一下吧，前面學過的也最好複習複習。」
「好。」葉婉檸點頭，緊接著，竟主動把自己的生物練習冊塞到陸鵬手裡。
「嗯？」陸鵬沒反應過來。
「不是要畫幾道題晚上做嗎？」葉婉檸眨眨眼。
這下，陸鵬徹底懵了。
他知道這幾天布置的作業讓她沒少熬夜，本打算今天給她減點負擔的。
結果……主動要求加碼？
陸鵬象徵性地給她勾了五道題，葉婉檸乖巧地把教材和練習冊收進書包。
上課鈴再響，最後一節是老包的語文課。
上堂課，他從卡夫卡在保險公司當小職員，講到他一輩子沒離開過布拉格。
就是沒講課文本身。
這次他終於翻開課本：「嗯，我們來看第一段……」
老包那催眠的聲調一起，陸鵬也開始繼續寫邀請信了。
葉婉檸則是滿意地看著努力寫信的陸鵬。
哼！乖巧了整整一節課，就是為了順利拿到那封信！
……
五百字不多，語文課過半，陸鵬寫完了。
他對結尾尤其滿意，憑藉記憶，他幾乎復刻了王小波信件的結語。
「我整天在想，今天快點過去吧，日子過得越快，周日也就越近。」
「祝你愉快。」
「陸鵬25日。」
通讀一遍，又修改幾處詞句，陸鵬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他直起身，屏息凝神，等待系統驗收。
一分鐘過去……
無事發生。
陸鵬愣了，根據經驗，只要文章合格，系統就該跳出來給分了。
難道相似度沒到50%？
他又仔細讀了一遍，著重修改了幾處他自由發揮的句子，再次等待驗收。
……嗯，依舊無事發生。
失手了？
他皺起眉，再次提筆修改。
還是不行。
再改……
旁邊的葉婉檸，本來看到陸鵬停筆，以為馬上就要收到信了。
結果卻見他眉頭緊鎖，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每次改完幾處，就抬頭茫然地看看空氣。
她有點困惑。
寫信給朋友，不是該輕鬆隨意嗎？
又不是考試要打分數，為什麼要一直改來改去？
她眨巴眨巴眼，難道……
他這麼重視這封信？
就在葉婉檸思緒飄飛之際，陸鵬已經覺得有點絕望了——
這系統是死機了嗎？
王小波的文筆我連一半都達不到？
此時，距離放學只剩下不到十分鐘。
陸鵬冷靜下來，意識到放學前任務怕是完不成了，邀請信也只能明天再給葉婉檸了。
只能放學去書店惡補一下王小波的書了……
但願還來得及。
葉婉檸發現陸鵬終於放下了筆，不再修改，以為他就要撕下那張紙，摺疊好交給自己了。
她不自覺地坐得更端正了些，抿著嘴唇，努力控制著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鵬卻只是坐在那裡，盯著前方發呆，毫無動作。
欸？難道要放學後再給我？
終於，放學鈴響，教室里一陣解放的呼聲。
陸鵬沒動，他是寄宿生，並不著急。
他有點奇怪地發現，葉婉檸今天好像也不著急，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書包。
「不回家嗎？」他隨口問道。
「嗯……」葉婉檸應著，背上書包，站起身。
陸鵬側身給她讓出過道：「明天見！」
葉婉檸腳步一頓，停住了——
這就完了？
我的信呢？
可也不能一直傻站著，她只好從陸鵬身邊擠過，走出座位。
最後，她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小聲嘀咕了句：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