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狗和你都沒給我錢
半小時後，室友一個接一個回來，一個接一個倒在床上。
這年頭，高中生的娛樂實在乏善可陳。
無外乎看看閒書，玩玩電子詞典里的小遊戲，打打球……或者膽子大的，溜進小樹林幽會。
七點半，走廊里傳來砰砰作響的拍球聲，隨即隔壁的門咣的一聲被拽開。
這是王澤回來了。
每次打球回寢室，他都動靜不小。
他有一種莫名的想法，打球比起窩在寢室，是一件更酷的事。
裝逼流程走完，他闖進陸鵬他們寢室。
掃視一遍長桌，無果。
「陸鵬，給我帶的飯呢？」
陸鵬碼字正在興頭上，頭都沒抬：「什麼飯啊？」
「我說我讓你給我帶的飯，哪呢？」
王澤大概是真餓了，語氣帶了點急躁。
陸鵬本想說忘了，反正忘了幾次後，王澤也懶得再叫他帶。
但聽到那頤指氣使的腔調，陸鵬覺得不能這麼說了。
他抬頭看著王澤，饒有興致地說：
「哎呀！正要跟你說呢！飯是買了，可回來的路上……邪門了！不知打哪兒竄出一條瘋狗！」
他繪聲繪色，仿佛心有餘悸：
「那畜生凶得很！齜牙咧嘴沖我一頓狂吠！嚇得我手一抖，飯盒啪就掉地上了！全餵狗了！」
王澤有點懵：「野狗？咱們學校哪來的野狗？我咋沒見過？」
「真有，」躺在上鋪的顧原心領神會，接話道：「又瘦又高，跟個猴兒似的！」
這是形容狗的嗎？
王澤一時沒發應過來，沒好氣地說道：「行吧，算我倒霉！」
「對了，」陸鵬話鋒一轉，朝他伸出手：「飯錢給我吧，一葷一素，5塊。」
王澤立刻皺起眉頭：「我沒吃到飯，憑啥給你錢？」
陸鵬滿臉無辜：「可我給你買飯花錢了呀！」
「那是你自己弄撒的！」
「飯是給你買的呀！」
王澤脖子一梗，開始耍賴：「我沒錢。」
聽到這話，陸鵬用一種控訴的，帶著哭腔的調子開始念叨：
「那我好慘啊！你不給我錢，狗也沒給我錢……」
「你和狗都不給我錢！你們怎麼都這樣？」
王澤聽著這段車軲轆話，總感覺哪裡不對。
等等！
他是在罵我是狗嗎？
他憋紅了臉，想了半天，終於找到反駁點：「據我所知，咱們學校根本沒野狗！」
陸鵬笑了：「你說對了，確實沒有。」
「我想起了，是我忘給你買了，不好意思哈。」
王澤：「？？？」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對方先是編了個離譜的故事罵自己是狗，現在又乾脆承認忘了，還道了歉？
他張著嘴，指著陸鵬：「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下文。
最後只能沉著臉摔門而出，回自己寢室了。
躺在上鋪全程圍觀的顧原，本以為需要起來活動活動身體。
現在只剩下揉著肚子笑，他默默朝著陸鵬伸出大拇指。
「兄弟，牛逼！」
陸鵬知道自己得罪人了，不過29歲的他連老闆都敢得罪，得罪個王澤他怕什麼？
既然做不了朋友，就沒必要照顧彼此的情緒，反正三年後，誰也不認識誰了。
……
第二天一早，陸鵬走進教室時，蘇筱瀅正對著課本，小聲朗讀著課文。
「早啊！」陸鵬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早……」蘇筱瀅回應著，眼神卻有些欲言又止。
昨天英語課她受到打擊，今天特意早點來教室練習英語口語。
看見陸鵬，她很想問問他是如何提高口語能力的，但是轉念一想——
這不就讓他吸引自己關注的迂迴戰術得逞了嗎？
但自己又不喜歡他，同學間交流交流學習經驗，不是很正常嗎？
正在她瘋狂頭腦風暴的時候，陸鵬已經走到最後一排了。
蘇筱瀅嘆了口氣，想想還是下次再說吧。
葉婉檸還沒來，陸鵬放下書包，就開始寫小說。
宿舍十點熄燈，昨晚他寫了將近兩千字，沒卡文，就是手腕有點疼。
他得抓緊，六月投稿，七月見刊拿稿費，八月改善伙食的計劃才能實現！
寫了一會兒，一個嬌小的身影停在了他的課桌旁。
陸鵬故意沒有說話，繼續碼字。
一個白淨小巧的小拳頭伸過來，扣了扣書桌，就像在敲門一樣。
陸鵬這才抬起頭，葉婉檸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熱情地說道：「早啊！」
葉婉檸側身往裡走，粉嫩的嘴唇已經熟練地撅起，做好了發出「切」的準備。
又停下來，似乎覺得太幼稚，還是慢吞吞地吐出句：「早。」
陸鵬滿意地坐下，繼續埋頭疾書。
葉婉檸瞥了一眼他寫得密密麻麻的本子，輕輕哼了一聲，也拿出《幻城》開始她的早讀。
這次我才不問呢！
偏要等你主動給我看！
陸鵬無法感知同桌豐富的內心活動，只覺得下筆如有神，不一會已經寫到了3000字。
早讀結束，第一節課是地理。
文科課程，陸鵬自然興趣缺缺，地理書攤在書桌上，繼續創作。
眼角餘光瞥見葉婉檸，動作和他出奇地一致——攤著書，只不過她看的是小說。
自己也不打算聽講的課，陸鵬當然也不會督促同桌。
只是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好奇，等這學期結束分科，這姑娘會選文還是選理？
為什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念頭一閃而過，才同桌兩天，別人的選擇，他還沒資格干預。
下課鈴響，陸鵬開始給故事收尾。
葉婉檸看他奮筆疾書的樣子，也沒出去，就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翻著書。
第二節是老包的語文課。
他哼著小曲兒，興致勃勃地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
「嗯……上節課講《赤壁》，看你們聽得挺來勁兒。」
「今天趁熱打鐵，咱們複習《念奴嬌·赤壁懷古》，裡面的內容下次考試也能用上！」
老包教學向來隨性，趕上下午的課，學生犯困，有時還會放電影。
陸鵬急著一鼓作氣完稿，果斷放棄聽講，繼續埋頭創作。
課上到一半時，他才長舒一口氣，六千字的短篇《左右》正式完稿！
快速通讀一遍……嗯，讀不進去，沒意思，不好看。
要的就是這個！
因為這是青春文學，而且郭小四濃度高達百分之百！
此時，葉婉檸的目光已經在他這邊飄忽了好一陣子，陸鵬早就察覺了。
「想看看？」他主動問。
葉婉檸慌忙收回目光，不答話。
又想騙我？
陸鵬倒很大方，直接把稿紙推到她面前：「你是第一個讀者，看看吧，提提意見。」
葉婉檸本想推回去，表示自己的決心。
可她實在好奇陸鵬寫了什麼，繃著小臉，掙扎了半天，才慢吞吞擠出一句：「好吧。」
我倒要看看你寫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如果他寫得真的很爛，我是不是該……安慰他幾句？
抱著複雜又糾結的心情，葉婉檸低下頭，開始了閱讀。
這年頭，高中生的娛樂實在乏善可陳。
無外乎看看閒書，玩玩電子詞典里的小遊戲，打打球……或者膽子大的，溜進小樹林幽會。
七點半，走廊里傳來砰砰作響的拍球聲，隨即隔壁的門咣的一聲被拽開。
這是王澤回來了。
每次打球回寢室，他都動靜不小。
他有一種莫名的想法，打球比起窩在寢室，是一件更酷的事。
裝逼流程走完，他闖進陸鵬他們寢室。
掃視一遍長桌，無果。
「陸鵬，給我帶的飯呢？」
陸鵬碼字正在興頭上，頭都沒抬：「什麼飯啊？」
「我說我讓你給我帶的飯，哪呢？」
王澤大概是真餓了，語氣帶了點急躁。
陸鵬本想說忘了，反正忘了幾次後，王澤也懶得再叫他帶。
但聽到那頤指氣使的腔調，陸鵬覺得不能這麼說了。
他抬頭看著王澤，饒有興致地說：
「哎呀！正要跟你說呢！飯是買了，可回來的路上……邪門了！不知打哪兒竄出一條瘋狗！」
他繪聲繪色，仿佛心有餘悸：
「那畜生凶得很！齜牙咧嘴沖我一頓狂吠！嚇得我手一抖，飯盒啪就掉地上了！全餵狗了！」
王澤有點懵：「野狗？咱們學校哪來的野狗？我咋沒見過？」
「真有，」躺在上鋪的顧原心領神會，接話道：「又瘦又高，跟個猴兒似的！」
這是形容狗的嗎？
王澤一時沒發應過來，沒好氣地說道：「行吧，算我倒霉！」
「對了，」陸鵬話鋒一轉，朝他伸出手：「飯錢給我吧，一葷一素，5塊。」
王澤立刻皺起眉頭：「我沒吃到飯，憑啥給你錢？」
陸鵬滿臉無辜：「可我給你買飯花錢了呀！」
「那是你自己弄撒的！」
「飯是給你買的呀！」
王澤脖子一梗，開始耍賴：「我沒錢。」
聽到這話，陸鵬用一種控訴的，帶著哭腔的調子開始念叨：
「那我好慘啊！你不給我錢，狗也沒給我錢……」
「你和狗都不給我錢！你們怎麼都這樣？」
王澤聽著這段車軲轆話，總感覺哪裡不對。
等等！
他是在罵我是狗嗎？
他憋紅了臉，想了半天，終於找到反駁點：「據我所知，咱們學校根本沒野狗！」
陸鵬笑了：「你說對了，確實沒有。」
「我想起了，是我忘給你買了，不好意思哈。」
王澤：「？？？」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對方先是編了個離譜的故事罵自己是狗，現在又乾脆承認忘了，還道了歉？
他張著嘴，指著陸鵬：「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下文。
最後只能沉著臉摔門而出，回自己寢室了。
躺在上鋪全程圍觀的顧原，本以為需要起來活動活動身體。
現在只剩下揉著肚子笑，他默默朝著陸鵬伸出大拇指。
「兄弟，牛逼！」
陸鵬知道自己得罪人了，不過29歲的他連老闆都敢得罪，得罪個王澤他怕什麼？
既然做不了朋友，就沒必要照顧彼此的情緒，反正三年後，誰也不認識誰了。
……
第二天一早，陸鵬走進教室時，蘇筱瀅正對著課本，小聲朗讀著課文。
「早啊！」陸鵬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早……」蘇筱瀅回應著，眼神卻有些欲言又止。
昨天英語課她受到打擊，今天特意早點來教室練習英語口語。
看見陸鵬，她很想問問他是如何提高口語能力的，但是轉念一想——
這不就讓他吸引自己關注的迂迴戰術得逞了嗎？
但自己又不喜歡他，同學間交流交流學習經驗，不是很正常嗎？
正在她瘋狂頭腦風暴的時候，陸鵬已經走到最後一排了。
蘇筱瀅嘆了口氣，想想還是下次再說吧。
葉婉檸還沒來，陸鵬放下書包，就開始寫小說。
宿舍十點熄燈，昨晚他寫了將近兩千字，沒卡文，就是手腕有點疼。
他得抓緊，六月投稿，七月見刊拿稿費，八月改善伙食的計劃才能實現！
寫了一會兒，一個嬌小的身影停在了他的課桌旁。
陸鵬故意沒有說話，繼續碼字。
一個白淨小巧的小拳頭伸過來，扣了扣書桌，就像在敲門一樣。
陸鵬這才抬起頭，葉婉檸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熱情地說道：「早啊！」
葉婉檸側身往裡走，粉嫩的嘴唇已經熟練地撅起，做好了發出「切」的準備。
又停下來，似乎覺得太幼稚，還是慢吞吞地吐出句：「早。」
陸鵬滿意地坐下，繼續埋頭疾書。
葉婉檸瞥了一眼他寫得密密麻麻的本子，輕輕哼了一聲，也拿出《幻城》開始她的早讀。
這次我才不問呢！
偏要等你主動給我看！
陸鵬無法感知同桌豐富的內心活動，只覺得下筆如有神，不一會已經寫到了3000字。
早讀結束，第一節課是地理。
文科課程，陸鵬自然興趣缺缺，地理書攤在書桌上，繼續創作。
眼角餘光瞥見葉婉檸，動作和他出奇地一致——攤著書，只不過她看的是小說。
自己也不打算聽講的課，陸鵬當然也不會督促同桌。
只是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好奇，等這學期結束分科，這姑娘會選文還是選理？
為什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念頭一閃而過，才同桌兩天，別人的選擇，他還沒資格干預。
下課鈴響，陸鵬開始給故事收尾。
葉婉檸看他奮筆疾書的樣子，也沒出去，就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翻著書。
第二節是老包的語文課。
他哼著小曲兒，興致勃勃地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
「嗯……上節課講《赤壁》，看你們聽得挺來勁兒。」
「今天趁熱打鐵，咱們複習《念奴嬌·赤壁懷古》，裡面的內容下次考試也能用上！」
老包教學向來隨性，趕上下午的課，學生犯困，有時還會放電影。
陸鵬急著一鼓作氣完稿，果斷放棄聽講，繼續埋頭創作。
課上到一半時，他才長舒一口氣，六千字的短篇《左右》正式完稿！
快速通讀一遍……嗯，讀不進去，沒意思，不好看。
要的就是這個！
因為這是青春文學，而且郭小四濃度高達百分之百！
此時，葉婉檸的目光已經在他這邊飄忽了好一陣子，陸鵬早就察覺了。
「想看看？」他主動問。
葉婉檸慌忙收回目光，不答話。
又想騙我？
陸鵬倒很大方，直接把稿紙推到她面前：「你是第一個讀者，看看吧，提提意見。」
葉婉檸本想推回去，表示自己的決心。
可她實在好奇陸鵬寫了什麼，繃著小臉，掙扎了半天，才慢吞吞擠出一句：「好吧。」
我倒要看看你寫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如果他寫得真的很爛，我是不是該……安慰他幾句？
抱著複雜又糾結的心情，葉婉檸低下頭，開始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