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漂亮女孩的最低門檻
陸鵬骨子裡是喜歡數學的。
嚴密的邏輯鏈條在筆下完美閉合的那一刻，會帶來純粹的思維快感。
工作之後，他也會在某音上，跟著做題博主解題，算是摸魚的一種方式。
再次拿到試卷，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數學邏輯根本沒忘，一看就懂。
除了個別複雜久遠的公式需要翻書確認，解題過程竟無比流暢，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旁的葉婉檸，偷偷瞄了他幾眼，眼神里充滿了迷惑和好奇。
做數學題那麼有意思嗎？
這東西生活里又用不到。
仔細想想，好像大部分科目都用不到。
陸鵬察覺到她的小眼神，試探地問：「選擇第三題，很簡單，你試試？」
「哦。」葉婉檸不情願地把書塞進課桌里，攤開卷子找到第三題：
x > 5」成立的必要條件是：
（A） x > 3，（B） x > 6，（C） x < 4，（D） x < 6
她選的是B，選項旁邊劃了一個紅色的叉。
什麼是必要條件啊？
她蹙起秀氣的眉毛，小聲嘀咕：「x都大於6了，憑啥不能大於5？」
陸鵬放下筆，認真解釋：「必要條件嘛，你可以理解為……達成某個目標的最低門檻？」
葉婉檸眨著眼睛，搖晃著小腦袋，聽不懂。
「這麼說吧，比如說你，你是個漂亮女孩的必要條件是什麼？」
「欸？」葉婉檸感覺突然被誇了，有點沒反應過來。
「A，你是女孩，B，你是個身材很好的漂亮女孩，C，你是個不漂亮的女孩，D，你是個身材不好，也不一定漂亮的女孩。」
「你覺得應該選哪個？」陸鵬笑眯眯地問她。
葉婉檸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臉紅，腦袋懵懵的，只想到他說過最低門檻。
下意識地，帶著點不確定地說：「A？」
「這不就選出來了嗎？」
「哦……」葉婉檸恍然大悟，但隨即感覺哪裡不對。
等等！
他這選項……B和D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在暗示我身材不好？
這個人……果然不正經！
「切！」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像只被戳了的小河豚。
一把將數學卷子拽回自己面前，扭過頭去，徹底不理陸鵬了。
陸鵬很迷惑，這不是給她講明白了嗎？怎麼還生氣了？
不過，葉婉檸雖然不搭理他了，倒也不再讀小說，開始嘗試認真聽講。
自己聽又不是學不會？
陸鵬看她終於聽課了，也沒多想，繼續開始了自己的演算。
臨近下課，陸鵬已經把選擇和填空題梳理得七七八八。
最後一節課是歷史課，陸鵬自然沒聽，也沒急寫小說，而是把數學卷子上的大題做了一遍。
講究勞逸結合嘛！
寫小說是勞，學習是逸，這很合理。
這期間，葉婉檸始終沒和他說話。
放學的時候，陸鵬和她說了句再見。
回應他的，只有葉婉檸傲嬌地一揚下巴，和一聲熟悉的「切！」。
……
蘇筱瀅和李敏都是走讀生，晚飯不在學校吃，吃飯小組只剩下陸鵬和顧原。
陸鵬正琢磨著晚上吃點什麼，一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瘦高個兒，抱著籃球朝他走來。
「陸鵬，老規矩，一葷一素，幫我帶寢室，我打球去！」
他盯著這隻猴子回憶了幾秒鐘，想起他是誰了。
隔壁寢室的王澤，一個很討人厭的人。
食堂七點關門，有的學生趁著天沒黑去打會兒球，幫忙帶個飯很平常。
偏偏有賤人，讓人帶飯十次有八次不給錢。
要麼裝失憶，要麼就甩一句：幾塊錢還計較？
王澤就是這樣的人，他更惡劣的是，不僅賤，還雙標。
欠著寢室里好幾個人的飯錢，你要是用了他幾張紙巾，他能追著從你紙抽里拽回來。
同寢的早已知道他什麼德行，都避而遠之，於是他盯上了其他寢室的人。
顧原早就看他不順眼「要帶飯？先掏錢！」
他瞥了眼顧原，沒好氣地說：「又沒讓你帶，顯著你了？」
轉頭又朝陸鵬隨意說道：「沒零錢，晚上給你，不差這仨瓜倆棗的。」
顧原還想懟，被陸鵬攔住了。
陸鵬露出溫和的笑容：「行，一葷一素，沒問題。」
看著王澤滿意離開的背影，他陷入深深的自責。
從前的自己，老好人當慣了！
陸鵬生活拮据，對自己能省則省，對朋友卻很大方。
結果錯把同學當兄弟，直到被社會毒打才明白：
長時間待在一起的，未必是朋友，也可能是孽緣！
一旦離開那個環境，很多人別說聯繫，連聯繫方式都會毫不猶豫地刪掉。
「鵬哥，你理他幹嘛？明擺著占便宜！」顧原一臉不爽。
陸鵬此時已經想好晚上吃什麼了，他咧嘴一笑：「走，咱買泡麵去！」
除了食堂提供晚飯，小商店現煮的泡麵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袋裝的泡麵一塊五，加五毛錢，就給你煮好，還送兩根菜葉子。
好吃又頂飽，就是不太健康，不能每噸吃這個。
「不給那王八犢子帶飯了？」
陸鵬聳聳肩：「給誰帶飯？誰讓我帶飯了？我怎麼不記得？」
顧原心領神會，一把摟住他脖子：「有你的！走，買泡麵去！」
兩人拎著煮好的泡麵回到寢室。
推開門，四個上下鋪，中間一方長桌，過道只留下狹窄一條，旁邊堆滿了行李和盆盆罐罐。
的確挺寒酸的，聽說陸鵬這一屆升學後，學校的宿舍進行了裝修改造。
高一住宿生不用強制晚自習，高三之後無論什麼生，都要在教室待到晚上十點半。
吃完泡麵，顧原爬上床，拿出他爸換下來的摩托羅拉黑白屏手機，開始看小說。
陸鵬掃了一眼，古老的TXT文檔里，是大名鼎鼎的《誅仙》。
2008年是傳統紙媒最後的盛宴，也是網文開始展露頭角的時刻。
他也考慮過寫網絡小說，畢竟連《斗破蒼穹》還沒出現，他有大把題材可以寫。
退婚流，系統流，凡人流……隨便選一個都是開宗立派，搞不好還能成神。
不過寫網絡小說是個體力活，複習功課的時間就會相對減少。
況且他沒有電腦，每天手寫4000字，再去網吧鍵盤逐字敲出來，上傳網站，並不現實。
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在紙媒嶄露頭角，網文這片藍海，還有的是入場時間。
陸鵬很快找到自己的床鋪，就在顧原的下面。
床角堆了不少當年的物件，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諾基亞手機，一個昂達的MP3，一盞小夜燈，兩包紙抽，剩下的都是書。
《三重門》，《愛與痛的邊緣》，《活著》，《挪威的森林》，《雪國》……
這些書都是陸鵬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時實體書不像現在總是打折，每本都要十幾二十塊。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書堆，拿出從教室帶回來的本子。
開始了《左右》正文部分的創作。
嚴密的邏輯鏈條在筆下完美閉合的那一刻，會帶來純粹的思維快感。
工作之後，他也會在某音上，跟著做題博主解題，算是摸魚的一種方式。
再次拿到試卷，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數學邏輯根本沒忘，一看就懂。
除了個別複雜久遠的公式需要翻書確認，解題過程竟無比流暢，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旁的葉婉檸，偷偷瞄了他幾眼，眼神里充滿了迷惑和好奇。
做數學題那麼有意思嗎？
這東西生活里又用不到。
仔細想想，好像大部分科目都用不到。
陸鵬察覺到她的小眼神，試探地問：「選擇第三題，很簡單，你試試？」
「哦。」葉婉檸不情願地把書塞進課桌里，攤開卷子找到第三題：
x > 5」成立的必要條件是：
（A） x > 3，（B） x > 6，（C） x < 4，（D） x < 6
她選的是B，選項旁邊劃了一個紅色的叉。
什麼是必要條件啊？
她蹙起秀氣的眉毛，小聲嘀咕：「x都大於6了，憑啥不能大於5？」
陸鵬放下筆，認真解釋：「必要條件嘛，你可以理解為……達成某個目標的最低門檻？」
葉婉檸眨著眼睛，搖晃著小腦袋，聽不懂。
「這麼說吧，比如說你，你是個漂亮女孩的必要條件是什麼？」
「欸？」葉婉檸感覺突然被誇了，有點沒反應過來。
「A，你是女孩，B，你是個身材很好的漂亮女孩，C，你是個不漂亮的女孩，D，你是個身材不好，也不一定漂亮的女孩。」
「你覺得應該選哪個？」陸鵬笑眯眯地問她。
葉婉檸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臉紅，腦袋懵懵的，只想到他說過最低門檻。
下意識地，帶著點不確定地說：「A？」
「這不就選出來了嗎？」
「哦……」葉婉檸恍然大悟，但隨即感覺哪裡不對。
等等！
他這選項……B和D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在暗示我身材不好？
這個人……果然不正經！
「切！」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像只被戳了的小河豚。
一把將數學卷子拽回自己面前，扭過頭去，徹底不理陸鵬了。
陸鵬很迷惑，這不是給她講明白了嗎？怎麼還生氣了？
不過，葉婉檸雖然不搭理他了，倒也不再讀小說，開始嘗試認真聽講。
自己聽又不是學不會？
陸鵬看她終於聽課了，也沒多想，繼續開始了自己的演算。
臨近下課，陸鵬已經把選擇和填空題梳理得七七八八。
最後一節課是歷史課，陸鵬自然沒聽，也沒急寫小說，而是把數學卷子上的大題做了一遍。
講究勞逸結合嘛！
寫小說是勞，學習是逸，這很合理。
這期間，葉婉檸始終沒和他說話。
放學的時候，陸鵬和她說了句再見。
回應他的，只有葉婉檸傲嬌地一揚下巴，和一聲熟悉的「切！」。
……
蘇筱瀅和李敏都是走讀生，晚飯不在學校吃，吃飯小組只剩下陸鵬和顧原。
陸鵬正琢磨著晚上吃點什麼，一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瘦高個兒，抱著籃球朝他走來。
「陸鵬，老規矩，一葷一素，幫我帶寢室，我打球去！」
他盯著這隻猴子回憶了幾秒鐘，想起他是誰了。
隔壁寢室的王澤，一個很討人厭的人。
食堂七點關門，有的學生趁著天沒黑去打會兒球，幫忙帶個飯很平常。
偏偏有賤人，讓人帶飯十次有八次不給錢。
要麼裝失憶，要麼就甩一句：幾塊錢還計較？
王澤就是這樣的人，他更惡劣的是，不僅賤，還雙標。
欠著寢室里好幾個人的飯錢，你要是用了他幾張紙巾，他能追著從你紙抽里拽回來。
同寢的早已知道他什麼德行，都避而遠之，於是他盯上了其他寢室的人。
顧原早就看他不順眼「要帶飯？先掏錢！」
他瞥了眼顧原，沒好氣地說：「又沒讓你帶，顯著你了？」
轉頭又朝陸鵬隨意說道：「沒零錢，晚上給你，不差這仨瓜倆棗的。」
顧原還想懟，被陸鵬攔住了。
陸鵬露出溫和的笑容：「行，一葷一素，沒問題。」
看著王澤滿意離開的背影，他陷入深深的自責。
從前的自己，老好人當慣了！
陸鵬生活拮据，對自己能省則省，對朋友卻很大方。
結果錯把同學當兄弟，直到被社會毒打才明白：
長時間待在一起的，未必是朋友，也可能是孽緣！
一旦離開那個環境，很多人別說聯繫，連聯繫方式都會毫不猶豫地刪掉。
「鵬哥，你理他幹嘛？明擺著占便宜！」顧原一臉不爽。
陸鵬此時已經想好晚上吃什麼了，他咧嘴一笑：「走，咱買泡麵去！」
除了食堂提供晚飯，小商店現煮的泡麵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袋裝的泡麵一塊五，加五毛錢，就給你煮好，還送兩根菜葉子。
好吃又頂飽，就是不太健康，不能每噸吃這個。
「不給那王八犢子帶飯了？」
陸鵬聳聳肩：「給誰帶飯？誰讓我帶飯了？我怎麼不記得？」
顧原心領神會，一把摟住他脖子：「有你的！走，買泡麵去！」
兩人拎著煮好的泡麵回到寢室。
推開門，四個上下鋪，中間一方長桌，過道只留下狹窄一條，旁邊堆滿了行李和盆盆罐罐。
的確挺寒酸的，聽說陸鵬這一屆升學後，學校的宿舍進行了裝修改造。
高一住宿生不用強制晚自習，高三之後無論什麼生，都要在教室待到晚上十點半。
吃完泡麵，顧原爬上床，拿出他爸換下來的摩托羅拉黑白屏手機，開始看小說。
陸鵬掃了一眼，古老的TXT文檔里，是大名鼎鼎的《誅仙》。
2008年是傳統紙媒最後的盛宴，也是網文開始展露頭角的時刻。
他也考慮過寫網絡小說，畢竟連《斗破蒼穹》還沒出現，他有大把題材可以寫。
退婚流，系統流，凡人流……隨便選一個都是開宗立派，搞不好還能成神。
不過寫網絡小說是個體力活，複習功課的時間就會相對減少。
況且他沒有電腦，每天手寫4000字，再去網吧鍵盤逐字敲出來，上傳網站，並不現實。
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在紙媒嶄露頭角，網文這片藍海，還有的是入場時間。
陸鵬很快找到自己的床鋪，就在顧原的下面。
床角堆了不少當年的物件，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諾基亞手機，一個昂達的MP3，一盞小夜燈，兩包紙抽，剩下的都是書。
《三重門》，《愛與痛的邊緣》，《活著》，《挪威的森林》，《雪國》……
這些書都是陸鵬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時實體書不像現在總是打折，每本都要十幾二十塊。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書堆，拿出從教室帶回來的本子。
開始了《左右》正文部分的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