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對你說三個字
「到底是哪三個字啊？你他媽怎麼又讀回去了？」
顧原氣壞了，剛才陸鵬就讀到這兒，把隔壁教導處的王胖子招來了。
然後這貨好像睡著了，醒了又開始重新讀？
陸鵬哪兒知道這些前情，只是看著稿子上接下來「我愛你」三個字，皺起了眉頭。
高中時的自己……怎麼這麼中二？
眾所周知，表白從來不是衝鋒的號角，而是勝利後的凱歌。
我從前是個傻缺嗎？
不過，陸鵬確實有話想說，是婚禮上看到蘇筱瀅那落寞神情時就憋在心裡的話。
人家大喜之日，不合時宜。
現在呢？管他這是重生還是離奇的夢境，既然身處高中，不如一吐為快！
一股豪氣湧上心頭，陸鵬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陡然拔高：
「我在這裡，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和你說三個字，那就是——」
「做自己！」
……
做自己？
門外，王胖子抬到一半準備再次踹門的腳，僵在了半空。
門內，正用肩膀抵著門的顧原轉過腦袋，茫然地看著陸鵬。
不是表白？你他媽在逗我？
醞釀了半天，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結果你擱這兒灌心靈雞湯？
鼓勵蘇筱瀅……做自己？
陸鵬卻因為說出這三個字而感覺到一陣痛快。
學生時代，他確實非常喜歡蘇筱瀅，雖然表白失敗，那份情愫並未消失，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深埋心底。
直到大學他第一次和其他女孩戀愛，心底的情愫慢慢消散，直到徹底消失。
然而，婚禮上蘇筱瀅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依舊讓他感到深深的惋惜。
無關愛慕，僅僅是一種來自老朋友的關切。
重活一次高中，他絕不會再選擇去追求蘇筱瀅，那早已不是他此刻的心境。
他想和蘇筱瀅說一些來自十幾年後，一個普通朋友身份的勸誡。
可能有些自作多情，可能此時的她聽不懂。
但陸鵬覺得很暢快。
「……我知道，你很優秀，無論是樣貌，學業，出身或是品格，別人努力追求的某一樣特質，在你看來，都是信手拈來，不費力氣。但是我也清楚，這些東西，會讓你迷失在別人的期待里，忘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陸鵬脫稿即興演講也毫無壓力，這可比十幾年後和領導匯報工作簡單多了。
「保爾柯察金說過，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我希望那一刻，與你交換誓言的，不是因為家庭背景，不是因為父母催促，不是因為所謂適婚年齡的逼迫，更不是因為這個時代強加給你的規訓，而選擇的男人！」
「你應該因為純粹的愛情，因為共同的理想，因為對這個世界的熱愛和期許，而選擇相伴一生的伴侶！」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獨自度過一生，孤獨但自由，這是你的權力。無論怎樣，我都希望你可以勇敢的，充滿信心的，不顧旁人眼光的——做自己！」
陸鵬講完最後幾句，默默把手裡的草稿紙揉成團丟在地上，踢到了辦公桌角落。
見他說完了，顧原不再頂門，王胖子順勢破門而入。
二話不說，先照著顧原的小腿給了一腳，然後把椅子上的陸鵬提溜起來，也是一腳。
不過他的臉上並非暴怒，而是迷惑和不解。
他讓兩個人在一邊站好，自己接過麥克風，用他特有的煙嗓說道：
「咳咳！都聽見了？剛才那個……高一三班的陸鵬！占用寶貴的廣播時間，說了些……嗯……莫名其妙的話！具體內容，一會兒我單獨找他算帳！」
「但是！」他話鋒一轉，努力回憶著：
「他剛才引用那個誰……寶子別磕著筋……呃……保爾別磕著筋？那句話！說得對！不要虛度年華！否則一輩子就是碌碌無為！白活！」
「我知道你們私下底有搞對象的，被我抓著直接退學！絕不姑息！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們談情說愛的！還有以下幾點我也順便強調一下……」
比起陸鵬的即興功力，顯然王胖子更勝一籌，大約十分鐘後，他才結束了演講。
關掉麥克風，他才轉過頭，問道：「說吧？你倆又搞什麼飛機呢？」
這兩個學生他有印象，學習成績還不錯，但也沒少惹事！
高一剛入學就和高二的幹過架，被他教訓過一頓，不過涉及早戀，這還是頭一回。
陸鵬張口就來：「我最近觀察到很多男生在追蘇筱瀅，我怕她思想單純，禁不住誘惑，就想著勸勸她。」
「放屁！勸她？你他媽不會私下找她說？非得跑到廣播室來，對著全校幾千號人嚷嚷？」
「我這不是一時興起嘛，你看我也沒有稿子，屬於激情犯罪。」
陸鵬滿臉無辜，口若懸河：
「這在刑事案件里，激情犯罪也比蓄意犯罪的量刑輕多了，您說是吧？」
王胖子掃視他一眼，不放心又翻了他的口袋，確實沒有稿子。
「少他媽扯東扯西，你以為我不懂啊？你這是迂迴戰術吧？想這樣引起人家小姑娘注意？」
陸鵬立刻舉起手：「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想追蘇筱瀅，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你最好不會。」王胖子好笑地看著他。
昨晚他打麻將贏了不少，心情其實不錯，陸鵬確實也沒表白，他也懶得折騰。
「每人一千字檢討，明天交給我。」
「還有，我會重點關注你和蘇筱瀅，發現點情況，你直接給老子退學！」
兩個人又做了些冠冕堂皇的保證，才退出了廣播室。
回教室的路上，顧原一直在陸鵬耳邊抱怨，陸鵬卻是獨自走了神。
我真的回來了？
幽暗逼仄的走廊，掛滿歷屆高考狀元的白牆，三三兩兩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
這無疑就是高中時代。
推開高一三班的大門，班主任包維新正在講台上朗讀《赤壁》。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瞧，誰回來了？」
教室里頃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笑聲。
老包是個幽默的人，但幽默不妨礙嚴厲。
「你倆個兔崽子，一天到晚淨給我惹麻煩！痛快兒別坐一堆了，現在換座位！」
陸鵬和顧原原本是同桌，老包把他倆都發配到最後一排了。
一個靠窗，一個靠後門，都是班級的黃金位置。
陸鵬推著桌子往靠窗的座位走，和他換座位的女生也利落地推著桌子朝他的位置去。
老包沒管他們，正在和同學們講曹操為啥非要鎖住大喬和小喬。
陸鵬的新同桌是個女生，她對換了同桌沒什麼反應，甚至沒看他一眼。
瞄了一眼，她正低著頭看藏在課桌里的小說，美滋滋地笑。
在腦海里搜尋了一圈，沒想起來她是誰。
陸鵬沒再管她，在座位上坐下。
這時候，教室第一排，有個梳著單馬尾的腦袋悄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精緻的眉眼，雙瞳剪水，陸鵬在婚禮上剛剛見過。
只不過現在的她，更加青春靚麗。
嗯，是蘇筱瀅。
顧原氣壞了，剛才陸鵬就讀到這兒，把隔壁教導處的王胖子招來了。
然後這貨好像睡著了，醒了又開始重新讀？
陸鵬哪兒知道這些前情，只是看著稿子上接下來「我愛你」三個字，皺起了眉頭。
高中時的自己……怎麼這麼中二？
眾所周知，表白從來不是衝鋒的號角，而是勝利後的凱歌。
我從前是個傻缺嗎？
不過，陸鵬確實有話想說，是婚禮上看到蘇筱瀅那落寞神情時就憋在心裡的話。
人家大喜之日，不合時宜。
現在呢？管他這是重生還是離奇的夢境，既然身處高中，不如一吐為快！
一股豪氣湧上心頭，陸鵬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陡然拔高：
「我在這裡，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和你說三個字，那就是——」
「做自己！」
……
做自己？
門外，王胖子抬到一半準備再次踹門的腳，僵在了半空。
門內，正用肩膀抵著門的顧原轉過腦袋，茫然地看著陸鵬。
不是表白？你他媽在逗我？
醞釀了半天，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結果你擱這兒灌心靈雞湯？
鼓勵蘇筱瀅……做自己？
陸鵬卻因為說出這三個字而感覺到一陣痛快。
學生時代，他確實非常喜歡蘇筱瀅，雖然表白失敗，那份情愫並未消失，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深埋心底。
直到大學他第一次和其他女孩戀愛，心底的情愫慢慢消散，直到徹底消失。
然而，婚禮上蘇筱瀅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依舊讓他感到深深的惋惜。
無關愛慕，僅僅是一種來自老朋友的關切。
重活一次高中，他絕不會再選擇去追求蘇筱瀅，那早已不是他此刻的心境。
他想和蘇筱瀅說一些來自十幾年後，一個普通朋友身份的勸誡。
可能有些自作多情，可能此時的她聽不懂。
但陸鵬覺得很暢快。
「……我知道，你很優秀，無論是樣貌，學業，出身或是品格，別人努力追求的某一樣特質，在你看來，都是信手拈來，不費力氣。但是我也清楚，這些東西，會讓你迷失在別人的期待里，忘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陸鵬脫稿即興演講也毫無壓力，這可比十幾年後和領導匯報工作簡單多了。
「保爾柯察金說過，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我希望那一刻，與你交換誓言的，不是因為家庭背景，不是因為父母催促，不是因為所謂適婚年齡的逼迫，更不是因為這個時代強加給你的規訓，而選擇的男人！」
「你應該因為純粹的愛情，因為共同的理想，因為對這個世界的熱愛和期許，而選擇相伴一生的伴侶！」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獨自度過一生，孤獨但自由，這是你的權力。無論怎樣，我都希望你可以勇敢的，充滿信心的，不顧旁人眼光的——做自己！」
陸鵬講完最後幾句，默默把手裡的草稿紙揉成團丟在地上，踢到了辦公桌角落。
見他說完了，顧原不再頂門，王胖子順勢破門而入。
二話不說，先照著顧原的小腿給了一腳，然後把椅子上的陸鵬提溜起來，也是一腳。
不過他的臉上並非暴怒，而是迷惑和不解。
他讓兩個人在一邊站好，自己接過麥克風，用他特有的煙嗓說道：
「咳咳！都聽見了？剛才那個……高一三班的陸鵬！占用寶貴的廣播時間，說了些……嗯……莫名其妙的話！具體內容，一會兒我單獨找他算帳！」
「但是！」他話鋒一轉，努力回憶著：
「他剛才引用那個誰……寶子別磕著筋……呃……保爾別磕著筋？那句話！說得對！不要虛度年華！否則一輩子就是碌碌無為！白活！」
「我知道你們私下底有搞對象的，被我抓著直接退學！絕不姑息！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們談情說愛的！還有以下幾點我也順便強調一下……」
比起陸鵬的即興功力，顯然王胖子更勝一籌，大約十分鐘後，他才結束了演講。
關掉麥克風，他才轉過頭，問道：「說吧？你倆又搞什麼飛機呢？」
這兩個學生他有印象，學習成績還不錯，但也沒少惹事！
高一剛入學就和高二的幹過架，被他教訓過一頓，不過涉及早戀，這還是頭一回。
陸鵬張口就來：「我最近觀察到很多男生在追蘇筱瀅，我怕她思想單純，禁不住誘惑，就想著勸勸她。」
「放屁！勸她？你他媽不會私下找她說？非得跑到廣播室來，對著全校幾千號人嚷嚷？」
「我這不是一時興起嘛，你看我也沒有稿子，屬於激情犯罪。」
陸鵬滿臉無辜，口若懸河：
「這在刑事案件里，激情犯罪也比蓄意犯罪的量刑輕多了，您說是吧？」
王胖子掃視他一眼，不放心又翻了他的口袋，確實沒有稿子。
「少他媽扯東扯西，你以為我不懂啊？你這是迂迴戰術吧？想這樣引起人家小姑娘注意？」
陸鵬立刻舉起手：「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想追蘇筱瀅，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你最好不會。」王胖子好笑地看著他。
昨晚他打麻將贏了不少，心情其實不錯，陸鵬確實也沒表白，他也懶得折騰。
「每人一千字檢討，明天交給我。」
「還有，我會重點關注你和蘇筱瀅，發現點情況，你直接給老子退學！」
兩個人又做了些冠冕堂皇的保證，才退出了廣播室。
回教室的路上，顧原一直在陸鵬耳邊抱怨，陸鵬卻是獨自走了神。
我真的回來了？
幽暗逼仄的走廊，掛滿歷屆高考狀元的白牆，三三兩兩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
這無疑就是高中時代。
推開高一三班的大門，班主任包維新正在講台上朗讀《赤壁》。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瞧，誰回來了？」
教室里頃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笑聲。
老包是個幽默的人，但幽默不妨礙嚴厲。
「你倆個兔崽子，一天到晚淨給我惹麻煩！痛快兒別坐一堆了，現在換座位！」
陸鵬和顧原原本是同桌，老包把他倆都發配到最後一排了。
一個靠窗，一個靠後門，都是班級的黃金位置。
陸鵬推著桌子往靠窗的座位走，和他換座位的女生也利落地推著桌子朝他的位置去。
老包沒管他們，正在和同學們講曹操為啥非要鎖住大喬和小喬。
陸鵬的新同桌是個女生，她對換了同桌沒什麼反應，甚至沒看他一眼。
瞄了一眼，她正低著頭看藏在課桌里的小說，美滋滋地笑。
在腦海里搜尋了一圈，沒想起來她是誰。
陸鵬沒再管她，在座位上坐下。
這時候，教室第一排，有個梳著單馬尾的腦袋悄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精緻的眉眼，雙瞳剪水，陸鵬在婚禮上剛剛見過。
只不過現在的她，更加青春靚麗。
嗯，是蘇筱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