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降臨
嗒、嗒、嗒……
鮮血淋漓的戰場，再無談話的雜音，僅剩下少女悠然清脆的腳步。
嗒！
銀髮白裙的她，站定在林昱的身邊，就此宣示了立場。
她首先瞥向迅馳，平淡一笑，
「你做得很好。現在請休息一會兒吧。」
「……好的！」
迅馳皺了皺鼻子，輕輕低下了頭，任由長發淹沒面龐，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緊張的心態，在母主的一席話里放鬆……
而母主那對仿佛一直都在悲憫天地的大眼睛，終究是望向了渡鴉。
「渡鴉，許久不見，很高興能和你再見。」
「……呿！」
黑翼孽奇拔體內的她，望著視野中堪稱「朝思暮想」的母主，一時間也沒了話音。
任由她想要談吐出一些諷刺的詞彙，可她的咽喉像是堵塞上了一塊石頭。
無法言語，也做不出絲毫的動作，只能呆呆地看著……那曾經被自己奉為神明的少女。
此刻，渡鴉的內心尤為複雜。
哪怕平日裡口頭上如何憎恨、厭惡母主。
可真正見到這位難以看透的少女……任何話語都無法說透內心的複雜。
畢竟這突如其來的會面，根本是她無法料想到的。
至於林昱自己……
此時正看著樂子。
先前見渡鴉不肯離去，林昱趕忙呼叫母主起床，抱緊了她的大腿。
自己也趁著這段時間，與渡鴉攀談了兩句。
萬幸，渡鴉似乎也對要不要出手，表現出猶豫。
林昱索性直接喚出了母主。
我在等她起床，你在等什麼？
當然，叫母主出來面對渡鴉，是一柄雙刃劍。
這招，不能一開場就使用。必須有所【鋪墊】。
否則渡鴉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攻過來，那麼他、母主、迅馳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萬幸，渡鴉嘴上表達對欺騙的厭惡，但母主的威嚴還在。
加上林昱塑造的虛假身份，以及先前造就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乃至渡鴉自己也有些撤退的念頭。
這也就導致了目前渡鴉仿佛被硬控了似的。想走，又不好意思走。
很好，就按照這樣的態勢——
林昱這麼想的時候，就看到身邊少女仿佛下一秒就會沉沉睡去的面容。
他暗道一句「糟糕」，瞧了眼渡鴉。
趁著對方還在思考、沒有注意到，連忙將母主抱了起來，將自己的手臂當做母主的凳子，為母主領域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謝謝。」
銀髮少女像是個精雕細琢的洋娃娃，很乖地靠在他身上，雙臂環繞林昱的脖頸做平衡，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望著渡鴉。
而這一番場景……落在旁人的眼中，炸出了數不盡的信息量。
渡鴉：？？？
對此，林昱給出了解釋，順便給了母主出現在這裡的合理性。
「母主領域這具身體擊碎了戈爾工的穹頂，消耗了一些能源。」
他是看著渡鴉說出這句話的，
「所以，我不希望在這裡和你打。」
「你以為你不想打就能——」渡鴉剛想找回一點顏面。
「你想打，我也可以奉陪。」他說。
渡鴉感覺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發熱的腦子冷卻了。
但那個男人這些話，也完美地解釋了他之前為什麼說那麼多，卻又沒怎麼動手的理由。
母主領域在場……不想動手嗎？
而且，根據那個男人所說……
渡鴉望向天空。
戈爾工布置的干擾防禦，被擊碎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拓殖區可以對地球進行難以想像的支援。
目前，那位大人無法聯絡，渡鴉必須趕快將消息帶給他。
如此，渡鴉給了自己的撤退一個合理的理由。
絕非恐懼母主與王國的到來，而是戰術撤退。
但在此之前……
渡鴉灼灼的目光，望向被那個男人抱在懷裡的母主領域。
「……」
想要嘲諷兩句，但嘴巴一張一合，還是選擇了閉上。
渡鴉覺得很詭異。
曾經被自己奉為神祇的神聖存在，此刻卻嬌滴滴地依靠在他人的懷裡。
就算現在不再信仰母主，渡鴉仍舊感到一股異樣感。
「母主……領域。」
但在她想要詢問的問題面前，渡鴉還是將異感強行壓了下去。
「嗯，渡鴉。」
哪怕和母主幾十年沒見了，她的銀髮也仍舊美麗，話音也停留在渡鴉記憶里的模樣。
明明只是個AI，卻宛若神明。
但見到她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渡鴉臉色又一陣古怪。
黑翼孽奇拔內的本體深吸一口氣。
「您……你，為什麼要騙我？」
可話語真正說出口之後，渡鴉覺得自己問出了一句傻問題。
這些年，她想問的有很多，多到成百上千。
但一切問題，全部凝聚成了這句話。
而林昱靈光一閃。
或許可以藉此機會，把渡鴉拉到自己這邊？
不……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林昱覺得，至少也要埋下一顆【種子】才對。
艾德姆不要渡鴉，他要啊！
艾德姆不看著她，他看啊！
林昱也是個上古孽奇拔。許多事情不方便他自己出手，這也是他想要救下迅馳的原因。
為的是——【增加我方戰力】
要不是現在力量不夠，他都想半拉半拽著渡鴉拉進自己陣營。
在他看來，渡鴉可是個香餑餑。
於是，林昱默默靠在母主耳邊的秀髮，確保在渡鴉視角盲區的情況下，打出操作，
「聽我指揮。等會兒可能會讓你說一些違心的話，做好準備。」
「好的。」
母主細若蚊聲道，平靜地凝望著渡鴉。說回剛才的問題，
「我並沒有騙你。」
「……你沒騙我？那你做出的那些無意義的空降行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渡鴉提高了話音，步伐甚至還往前了一步。
只見，母主只是輕描淡寫地搖搖頭，
「請不要忘了，你是為了什麼而空降。」
渡鴉思索了一會兒，
「為了討伐上古孽奇拔。」
「不，你是為了人類。更確切地說，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才到達的地表，並展開一系列的行動。」
「……」
渡鴉沉吟了一會兒。這麼說，倒也沒錯。
可母主仍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剛想要追問，母主的一句話就封死了一切。
「我很高興。到目前為止，你做得很好。」
「……哈？」渡鴉的驚駭。
林昱暗中觀察著渡鴉訝異的神色，繼續在母主的耳邊打出操作，
「你歷經了許許多多的磨難，甚至找到了上古孽奇拔。這一切，我都在拓殖區看在眼裡。」
黑翼孽奇拔的表情並不算生動，但言語陷入遲延。
「等、等一下！」
她揮舞手臂時鐮刃掀開的風，就令母主的銀髮飄飄。
看得林昱心驚肉跳。
但他還是安靜地看著渡鴉想說什麼。
「你，一直在拓殖區看著我？」
「對。」母主點頭，嘴角幅度上揚，流露一抹攝人心魄的自豪微笑，
「我為你感到驕傲。」
啪嗒！
渡鴉才前進不久的步子，再次後退。
她看了看自己的黑翼身軀，
「哪怕，我成了阿爾法孽奇拔，甚至破壞了你接連數次的空降計劃，你也這麼覺得？」
「你和孽奇拔的融合，不也是為了人類進化邁出的一大步嗎？」
「……」
渡鴉沉默。
而林昱看了眼她逐漸扇動的雙翼，明白渡鴉大概就要走了。
那麼，獻上最後一擊吧。
他無視母主的發香，繼續耳語。
母主瞭然，唇瓣傾動，
「我能感覺到，你的眼神透露著悲傷。你在渴望著什麼，卻得不到。如果可以的話——」
在林昱的指揮中，母主對她伸出小手，
「我能給予你，【父親】他給不了你的東西。我也能保證……」
母主看了眼林昱，後者對他微笑。
二人默契之間，少女的話音繼續，
「我所給予之物，有過之而無不及。絕不比他的差。
「父親他珍惜不了的，由我來珍惜。」
「……」
渡鴉無言。
太荒謬了。
母主，居然給她看到了能回去的路。
但是——
「你在騙我。」
她不願意接受。
「你一定……在騙我。」
嘩、嘩！
不等母主的回答。渡鴉扇動翅膀，飛向半空。
EVE，EVE……渡鴉也想要成為被認可的伊芙。
她也曾為此努力過。
但那位始終不願朝她投以目光，只是單純當做一個工具。
有的時候，渡鴉也會念想：要是世界上能有另一位能滿眼看著她的【亞當】，該有多好？
「……」
母主領域到達的消息，必須快點告訴那位大人。
另外，還要查明戈爾工被擊破的真偽。
渡鴉不敢看那幾人的神色，逃也似的飛向了遠方。
『她說的話，暫時對那位大人保留吧。』
鮮血淋漓的戰場，再無談話的雜音，僅剩下少女悠然清脆的腳步。
嗒！
銀髮白裙的她，站定在林昱的身邊，就此宣示了立場。
她首先瞥向迅馳，平淡一笑，
「你做得很好。現在請休息一會兒吧。」
「……好的！」
迅馳皺了皺鼻子，輕輕低下了頭，任由長發淹沒面龐，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緊張的心態，在母主的一席話里放鬆……
而母主那對仿佛一直都在悲憫天地的大眼睛，終究是望向了渡鴉。
「渡鴉，許久不見，很高興能和你再見。」
「……呿！」
黑翼孽奇拔體內的她，望著視野中堪稱「朝思暮想」的母主，一時間也沒了話音。
任由她想要談吐出一些諷刺的詞彙，可她的咽喉像是堵塞上了一塊石頭。
無法言語，也做不出絲毫的動作，只能呆呆地看著……那曾經被自己奉為神明的少女。
此刻，渡鴉的內心尤為複雜。
哪怕平日裡口頭上如何憎恨、厭惡母主。
可真正見到這位難以看透的少女……任何話語都無法說透內心的複雜。
畢竟這突如其來的會面，根本是她無法料想到的。
至於林昱自己……
此時正看著樂子。
先前見渡鴉不肯離去，林昱趕忙呼叫母主起床，抱緊了她的大腿。
自己也趁著這段時間，與渡鴉攀談了兩句。
萬幸，渡鴉似乎也對要不要出手，表現出猶豫。
林昱索性直接喚出了母主。
我在等她起床，你在等什麼？
當然，叫母主出來面對渡鴉，是一柄雙刃劍。
這招，不能一開場就使用。必須有所【鋪墊】。
否則渡鴉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攻過來，那麼他、母主、迅馳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萬幸，渡鴉嘴上表達對欺騙的厭惡，但母主的威嚴還在。
加上林昱塑造的虛假身份，以及先前造就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乃至渡鴉自己也有些撤退的念頭。
這也就導致了目前渡鴉仿佛被硬控了似的。想走，又不好意思走。
很好，就按照這樣的態勢——
林昱這麼想的時候，就看到身邊少女仿佛下一秒就會沉沉睡去的面容。
他暗道一句「糟糕」，瞧了眼渡鴉。
趁著對方還在思考、沒有注意到，連忙將母主抱了起來，將自己的手臂當做母主的凳子，為母主領域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謝謝。」
銀髮少女像是個精雕細琢的洋娃娃，很乖地靠在他身上，雙臂環繞林昱的脖頸做平衡，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望著渡鴉。
而這一番場景……落在旁人的眼中，炸出了數不盡的信息量。
渡鴉：？？？
對此，林昱給出了解釋，順便給了母主出現在這裡的合理性。
「母主領域這具身體擊碎了戈爾工的穹頂，消耗了一些能源。」
他是看著渡鴉說出這句話的，
「所以，我不希望在這裡和你打。」
「你以為你不想打就能——」渡鴉剛想找回一點顏面。
「你想打，我也可以奉陪。」他說。
渡鴉感覺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發熱的腦子冷卻了。
但那個男人這些話，也完美地解釋了他之前為什麼說那麼多，卻又沒怎麼動手的理由。
母主領域在場……不想動手嗎？
而且，根據那個男人所說……
渡鴉望向天空。
戈爾工布置的干擾防禦，被擊碎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拓殖區可以對地球進行難以想像的支援。
目前，那位大人無法聯絡，渡鴉必須趕快將消息帶給他。
如此，渡鴉給了自己的撤退一個合理的理由。
絕非恐懼母主與王國的到來，而是戰術撤退。
但在此之前……
渡鴉灼灼的目光，望向被那個男人抱在懷裡的母主領域。
「……」
想要嘲諷兩句，但嘴巴一張一合，還是選擇了閉上。
渡鴉覺得很詭異。
曾經被自己奉為神祇的神聖存在，此刻卻嬌滴滴地依靠在他人的懷裡。
就算現在不再信仰母主，渡鴉仍舊感到一股異樣感。
「母主……領域。」
但在她想要詢問的問題面前，渡鴉還是將異感強行壓了下去。
「嗯，渡鴉。」
哪怕和母主幾十年沒見了，她的銀髮也仍舊美麗，話音也停留在渡鴉記憶里的模樣。
明明只是個AI，卻宛若神明。
但見到她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渡鴉臉色又一陣古怪。
黑翼孽奇拔內的本體深吸一口氣。
「您……你，為什麼要騙我？」
可話語真正說出口之後，渡鴉覺得自己問出了一句傻問題。
這些年，她想問的有很多，多到成百上千。
但一切問題，全部凝聚成了這句話。
而林昱靈光一閃。
或許可以藉此機會，把渡鴉拉到自己這邊？
不……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林昱覺得，至少也要埋下一顆【種子】才對。
艾德姆不要渡鴉，他要啊！
艾德姆不看著她，他看啊！
林昱也是個上古孽奇拔。許多事情不方便他自己出手，這也是他想要救下迅馳的原因。
為的是——【增加我方戰力】
要不是現在力量不夠，他都想半拉半拽著渡鴉拉進自己陣營。
在他看來，渡鴉可是個香餑餑。
於是，林昱默默靠在母主耳邊的秀髮，確保在渡鴉視角盲區的情況下，打出操作，
「聽我指揮。等會兒可能會讓你說一些違心的話，做好準備。」
「好的。」
母主細若蚊聲道，平靜地凝望著渡鴉。說回剛才的問題，
「我並沒有騙你。」
「……你沒騙我？那你做出的那些無意義的空降行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渡鴉提高了話音，步伐甚至還往前了一步。
只見，母主只是輕描淡寫地搖搖頭，
「請不要忘了，你是為了什麼而空降。」
渡鴉思索了一會兒，
「為了討伐上古孽奇拔。」
「不，你是為了人類。更確切地說，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才到達的地表，並展開一系列的行動。」
「……」
渡鴉沉吟了一會兒。這麼說，倒也沒錯。
可母主仍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剛想要追問，母主的一句話就封死了一切。
「我很高興。到目前為止，你做得很好。」
「……哈？」渡鴉的驚駭。
林昱暗中觀察著渡鴉訝異的神色，繼續在母主的耳邊打出操作，
「你歷經了許許多多的磨難，甚至找到了上古孽奇拔。這一切，我都在拓殖區看在眼裡。」
黑翼孽奇拔的表情並不算生動，但言語陷入遲延。
「等、等一下！」
她揮舞手臂時鐮刃掀開的風，就令母主的銀髮飄飄。
看得林昱心驚肉跳。
但他還是安靜地看著渡鴉想說什麼。
「你，一直在拓殖區看著我？」
「對。」母主點頭，嘴角幅度上揚，流露一抹攝人心魄的自豪微笑，
「我為你感到驕傲。」
啪嗒！
渡鴉才前進不久的步子，再次後退。
她看了看自己的黑翼身軀，
「哪怕，我成了阿爾法孽奇拔，甚至破壞了你接連數次的空降計劃，你也這麼覺得？」
「你和孽奇拔的融合，不也是為了人類進化邁出的一大步嗎？」
「……」
渡鴉沉默。
而林昱看了眼她逐漸扇動的雙翼，明白渡鴉大概就要走了。
那麼，獻上最後一擊吧。
他無視母主的發香，繼續耳語。
母主瞭然，唇瓣傾動，
「我能感覺到，你的眼神透露著悲傷。你在渴望著什麼，卻得不到。如果可以的話——」
在林昱的指揮中，母主對她伸出小手，
「我能給予你，【父親】他給不了你的東西。我也能保證……」
母主看了眼林昱，後者對他微笑。
二人默契之間，少女的話音繼續，
「我所給予之物，有過之而無不及。絕不比他的差。
「父親他珍惜不了的，由我來珍惜。」
「……」
渡鴉無言。
太荒謬了。
母主，居然給她看到了能回去的路。
但是——
「你在騙我。」
她不願意接受。
「你一定……在騙我。」
嘩、嘩！
不等母主的回答。渡鴉扇動翅膀，飛向半空。
EVE，EVE……渡鴉也想要成為被認可的伊芙。
她也曾為此努力過。
但那位始終不願朝她投以目光，只是單純當做一個工具。
有的時候，渡鴉也會念想：要是世界上能有另一位能滿眼看著她的【亞當】，該有多好？
「……」
母主領域到達的消息，必須快點告訴那位大人。
另外，還要查明戈爾工被擊破的真偽。
渡鴉不敢看那幾人的神色，逃也似的飛向了遠方。
『她說的話，暫時對那位大人保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