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中樂
這樣可不行，得想辦法讓他儘快平靜下來……蘇景目光在場上梭巡，很快眸光一閃，用胳膊碰了碰李牧雲，下巴微動，示意他看右側檐下。
李牧雲渾渾噩噩地轉動頭顱。
檐下是一排年輕舞女，面容姣好，身材曼妙，裊裊婷婷地站著，身上輕薄的紗裙淡得像煙，白嫩脂肉籠在煙里，像是群剛出洞的女妖精。
檐下風鈴輕響，紗裙飄飛間，一條條雪白的長腿，若隱若現。
李牧雲身軀一顫。
像是從夢中緩緩醒來。
他原本無措的眼神，一點點變亮，如同狂蜂追逐鮮花般，目光黏在那些舞女身上，尋隙而入，落在那雪白挺翹之處，一張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光彩。
「古有關公下棋刮骨療毒，今有……」蘇景又欣喜又無語。
這時，門口傳來嘈雜的車輪滾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和陣陣笑語。
很快，一名名打扮各異的貴客，在挑燈侍從的引領下，紛至沓來，場上也一下子熱鬧起來。
幾個圓滾滾的白胖子，在之前那名瘦臉少年的帶領下，來到蘇景等人負責的圓桌前坐下，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坐下後就自顧自談笑。
身上華貴的綢衫，勉強能遮住肥胖的身軀，脖子上層層疊疊的肉褶卻隱藏不住，每一層褶里仿佛都兜著一碗油。
此刻府君未至，宴會沒正式開始，沒到三人服侍的時候。
他們就收斂心神，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如同影子。
當然，他們不是傻站著就可以了。
身為下人，不能直視貴人，但他們要用餘光時時刻刻的關注貴人的狀況，如果有任何突發狀況，必須立刻上前化解，並隨著做好被差遣的準備。
隱形、高效、準確是侍奉貴人的三大準則。
蘇景暗自用餘光掃了一眼場上的賓客，發現差不多有七八成都是身材臃腫，肥頭大耳之輩，不禁有點奇怪。
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那些執掌權柄的貴人都是一群貪婪好吃、控制不住口腹之慾的傢伙。
暫時想不通便不再多想，他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中。
很快，各個圓桌上的客人都到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悠長沉穩的唱名聲：「府君到！」
客人們連忙站起身來，向門口看去。
一名寬袍大袖、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
相比於場上眾人的痴肥，府君身材適中，生得一副好樣貌，氣質也非常出眾，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看上去不像是個手握權柄的一方諸侯，反而像是個飽讀詩書的書生。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人。
一人頭戴一頂古怪的紅色尖帽，手持一根褐色九節木杖，紅色衣袍上繡著很多古怪符號和神獸圖案，似乎是個祭司。
一人一身黑衣，瘦得像鐵，背負一個黑色的劍匣，神色冷峻。
「拜見府君！拜見陳主祭！拜見宋司座！」
貴人們紛紛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安坐、安坐。」
府君微微抬手下按，嗓音清朗，說話不快不慢，和他謙謙君子的外表很匹配。
諸貴人微微彎腰，目送三人來到最中央的一張圓桌旁坐下後，才各自落座。
蘇景等人也忙活起來。
三個人分工明確。
那瘦臉少年負責迎賓和送行，還有為賓客解囊，奉巾淨手，用香囊祛除周圍異味，引導賓客如廁等事。
李牧雲負責傳菜、分餐以及酒水侍奉。
因為在之前的培訓中，蘇景表現的沉著機敏，察言觀色，處理突發狀況的事就由他來負責了。
比如貴人吃了某樣東西蹙眉，即要吩咐撤換菜品，咳嗽時要迅速遞上手帕，打碎酒盞，要說吉利話化解尷尬等。
府君端起酒盞：「諸位，共飲！」
眾客連忙舉杯迎合。
放下酒杯後，府君目光從場上掃了一圈，和聲道：「近兩個月，我在山中清修，諸多事務，勞煩諸位了，最近府內里可有什麼要緊事？」
話音落下，接連不斷有人起身回稟。
有人談起陳國間諜興風作浪。
有人說起反賊組織大同教暗中作亂。
有人提及某個重要職位的歸屬。
……
他們皺眉苦思，激昂辯論，談論著山南府的治理、大景帝國的命運以及天下的興衰。
府君認真聽取他們的意見，隨後一錘定音，迅速做出一個個決定。
他眉頭一蹙，某個人口過千的家族墜入谷底。
他打個噴嚏，山南府下某個郡的官場掀起地震。
他一抬手，數萬百姓的生活就此迎來劇變。
對於府君等貴人談論的話題，諸多下人並不關心。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站在淤泥中的人目光自然短淺。
他們不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宏大主題，只在乎眼前能抓住的東西。
比如，蘇景這桌的一名貴人，只是沖那瘦臉青年微微點頭笑了下，瘦臉青年就喜上眉梢，後面不時用餘光偷偷瞧著那名貴人，抓肝撓腮的想著如何給貴人留下更深印象。
蘇景默不作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將府君等人討論的話題也都默默記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正事算是談完了。
錦衣管事手一招，那站在檐下的舞女們，立刻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搭好的舞台上，伴隨著絲竹之音，跳起舞來，舉手投足，極盡妍態，令人賞心悅目。
酒喝了幾盅，舞跳了幾曲。
終於到了李牧雲之前期待的吟詩作對環節。
一名豹眼環眉的大漢站起身，朝著府君抱拳一禮，瓮聲瓮氣道：
「府君，你知道的，俺是個只會拿刀砍人的粗胚，吟詩作對這種事，俺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俺能否讓別人幫俺尋思尋思。」
府君笑道：「吟詩作對，只是我等同僚相聚的一個調劑，許鎮撫不擅長，當然可以請別人幫你參謀。」
「那敢情好，要不俺干坐著，參與不進去，也沒意思，藉助他人之手，也算參與，也算參與！」
許鎮撫哈哈一笑，環顧四周：「有哪個擅長吟詩作對的，過來幫幫俺。」
一名舞女立刻站起身，對許鎮撫行了一禮，嗓音輕柔：
「奴家對這些事，倒是略懂一二，只是小女子才疏學淺，要是做的不好，讓大人輸了酒，還請您恕罪。」
「過來便是，幾杯水酒而已，輸了就輸了，俺還怕吃酒？」許鎮撫大手一揮。
那舞女連忙邁著小碎步，來到許鎮撫身邊。
府君見狀，溫聲道：「我等為陛下牧守一方，自當忠君之事，談論國事的時候必須要殫精竭慮，方能不辜負浩蕩皇恩。
不過，一張一弛，才是正道，現在是談笑取樂的時候，諸位不必拘著，隨意一點就好，盡可以找其他人幫忙參謀，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聞聽其言，場上的氣氛剎那間鬆快了不少。
諸多貴人也不像之前那樣正襟危坐，坐姿變得隨意了一些，有些不擅長詩詞的貴人，接連朝檐下的舞女招手。
這些舞女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音律舞蹈、詩詞歌賦不敢說精通，但都是懂一些的。
蘇景三人服侍的貴人中，一人轉頭朝著三人也是道：「你們有擅長詩詞之道的麼，也可以幫忙參謀一下，要是做得好，大大有賞！」
剛才許鎮撫找人相助時，李牧雲就頗為意動，現在聽到大大有賞，心頭更是火熱。
不過，他到底對蘇景極為信任，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沒有應聲。
蘇景微微鬆了口氣。
先是行酒令，然後是以「夏日」為題作詩詞。
隨著活動的進行，場上的氣氛越發融洽。
蘇景隔壁錦鯉池邊的一個圓桌，負責服侍的一名少年，在此過程中出了個小小風頭。
蘇景這些人，雖然都是鄉下人，但身份也是有高有低，其中也有些是鄉下富戶出身，受過一些教育。
作詩寫詞這種東西，普通人有時靈感乍現，也有妙思。
那名少年就是如此，他幫助貴人將詩的最後兩句略微改動了一下，剎那間就提升了格調，一舉獲得了第二名，贏得貴人的連聲誇讚。
下人們都很是羨慕，頻頻向其投去艷羨的目光。
就連府君也將目光投射過來，頷首道：「倒是個機靈的小傢伙。」
那名貴人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回應道：「這小傢伙不僅詩做得不錯，剛才服侍過程中也很周到貼心，的確是個聰穎的傢伙。」
「來，上前來，讓本君看看。」府君衝著那少年微微招手。
少年激動得面紅耳赤，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種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利用殘存的一點理智勉強壓下心頭激動，躬身行禮說：「卑賤之人，不敢驚擾府君大人。」
「談何驚擾，且過來便是。」府君說。
少年這才邁著發飄的步子，走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諸多下人心底的醋意，簡直要從鼻孔嘴巴冒出來了。
好一個幸運的傢伙！
入了府君的眼，以後榮華富貴還會遠麼？！
李牧雲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年輕人。
他擅長詩詞之道，自覺剛才不隱藏的話，現在得到府君召見的人就是自己了。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被錯過了……
他心中滿是不甘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他很快就從自身情緒抽離出來，轉念想到，此刻場上最難受的人，應該就是蘇景了。
他連忙轉頭給蘇景遞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仿佛在說：「兄長，沒事，以後我還有機會。」
蘇景卻沒有搭理他，眼睛微眯，盯著那名年輕人，感覺有點不對勁。
改動了一下詩句，獲得貴人誇讚也就罷了，還能得到府君青眼？
他不覺得有這種好事。
尤其當他注意到場上諸多貴人，此刻看向那年輕人的目光中，都透著絲絲玩味。
這種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一個好運的傢伙。
這讓他警惕心瞬間飆到了頂點。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不過他知道，事情多半不會像李牧雲等人想的那樣發展。
李牧雲渾渾噩噩地轉動頭顱。
檐下是一排年輕舞女，面容姣好，身材曼妙，裊裊婷婷地站著，身上輕薄的紗裙淡得像煙，白嫩脂肉籠在煙里，像是群剛出洞的女妖精。
檐下風鈴輕響，紗裙飄飛間，一條條雪白的長腿，若隱若現。
李牧雲身軀一顫。
像是從夢中緩緩醒來。
他原本無措的眼神，一點點變亮，如同狂蜂追逐鮮花般，目光黏在那些舞女身上，尋隙而入，落在那雪白挺翹之處，一張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光彩。
「古有關公下棋刮骨療毒，今有……」蘇景又欣喜又無語。
這時，門口傳來嘈雜的車輪滾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和陣陣笑語。
很快，一名名打扮各異的貴客，在挑燈侍從的引領下，紛至沓來，場上也一下子熱鬧起來。
幾個圓滾滾的白胖子，在之前那名瘦臉少年的帶領下，來到蘇景等人負責的圓桌前坐下，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坐下後就自顧自談笑。
身上華貴的綢衫，勉強能遮住肥胖的身軀，脖子上層層疊疊的肉褶卻隱藏不住，每一層褶里仿佛都兜著一碗油。
此刻府君未至，宴會沒正式開始，沒到三人服侍的時候。
他們就收斂心神，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如同影子。
當然，他們不是傻站著就可以了。
身為下人，不能直視貴人，但他們要用餘光時時刻刻的關注貴人的狀況，如果有任何突發狀況，必須立刻上前化解，並隨著做好被差遣的準備。
隱形、高效、準確是侍奉貴人的三大準則。
蘇景暗自用餘光掃了一眼場上的賓客，發現差不多有七八成都是身材臃腫，肥頭大耳之輩，不禁有點奇怪。
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那些執掌權柄的貴人都是一群貪婪好吃、控制不住口腹之慾的傢伙。
暫時想不通便不再多想，他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中。
很快，各個圓桌上的客人都到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悠長沉穩的唱名聲：「府君到！」
客人們連忙站起身來，向門口看去。
一名寬袍大袖、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
相比於場上眾人的痴肥，府君身材適中，生得一副好樣貌，氣質也非常出眾，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看上去不像是個手握權柄的一方諸侯，反而像是個飽讀詩書的書生。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人。
一人頭戴一頂古怪的紅色尖帽，手持一根褐色九節木杖，紅色衣袍上繡著很多古怪符號和神獸圖案，似乎是個祭司。
一人一身黑衣，瘦得像鐵，背負一個黑色的劍匣，神色冷峻。
「拜見府君！拜見陳主祭！拜見宋司座！」
貴人們紛紛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安坐、安坐。」
府君微微抬手下按，嗓音清朗，說話不快不慢，和他謙謙君子的外表很匹配。
諸貴人微微彎腰，目送三人來到最中央的一張圓桌旁坐下後，才各自落座。
蘇景等人也忙活起來。
三個人分工明確。
那瘦臉少年負責迎賓和送行，還有為賓客解囊，奉巾淨手，用香囊祛除周圍異味，引導賓客如廁等事。
李牧雲負責傳菜、分餐以及酒水侍奉。
因為在之前的培訓中，蘇景表現的沉著機敏，察言觀色，處理突發狀況的事就由他來負責了。
比如貴人吃了某樣東西蹙眉，即要吩咐撤換菜品，咳嗽時要迅速遞上手帕，打碎酒盞，要說吉利話化解尷尬等。
府君端起酒盞：「諸位，共飲！」
眾客連忙舉杯迎合。
放下酒杯後，府君目光從場上掃了一圈，和聲道：「近兩個月，我在山中清修，諸多事務，勞煩諸位了，最近府內里可有什麼要緊事？」
話音落下，接連不斷有人起身回稟。
有人談起陳國間諜興風作浪。
有人說起反賊組織大同教暗中作亂。
有人提及某個重要職位的歸屬。
……
他們皺眉苦思，激昂辯論，談論著山南府的治理、大景帝國的命運以及天下的興衰。
府君認真聽取他們的意見，隨後一錘定音，迅速做出一個個決定。
他眉頭一蹙，某個人口過千的家族墜入谷底。
他打個噴嚏，山南府下某個郡的官場掀起地震。
他一抬手，數萬百姓的生活就此迎來劇變。
對於府君等貴人談論的話題，諸多下人並不關心。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站在淤泥中的人目光自然短淺。
他們不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宏大主題，只在乎眼前能抓住的東西。
比如，蘇景這桌的一名貴人，只是沖那瘦臉青年微微點頭笑了下，瘦臉青年就喜上眉梢，後面不時用餘光偷偷瞧著那名貴人，抓肝撓腮的想著如何給貴人留下更深印象。
蘇景默不作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將府君等人討論的話題也都默默記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正事算是談完了。
錦衣管事手一招，那站在檐下的舞女們，立刻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搭好的舞台上，伴隨著絲竹之音，跳起舞來，舉手投足，極盡妍態，令人賞心悅目。
酒喝了幾盅，舞跳了幾曲。
終於到了李牧雲之前期待的吟詩作對環節。
一名豹眼環眉的大漢站起身，朝著府君抱拳一禮，瓮聲瓮氣道：
「府君，你知道的，俺是個只會拿刀砍人的粗胚，吟詩作對這種事，俺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俺能否讓別人幫俺尋思尋思。」
府君笑道：「吟詩作對，只是我等同僚相聚的一個調劑，許鎮撫不擅長，當然可以請別人幫你參謀。」
「那敢情好，要不俺干坐著，參與不進去，也沒意思，藉助他人之手，也算參與，也算參與！」
許鎮撫哈哈一笑，環顧四周：「有哪個擅長吟詩作對的，過來幫幫俺。」
一名舞女立刻站起身，對許鎮撫行了一禮，嗓音輕柔：
「奴家對這些事，倒是略懂一二，只是小女子才疏學淺，要是做的不好，讓大人輸了酒，還請您恕罪。」
「過來便是，幾杯水酒而已，輸了就輸了，俺還怕吃酒？」許鎮撫大手一揮。
那舞女連忙邁著小碎步，來到許鎮撫身邊。
府君見狀，溫聲道：「我等為陛下牧守一方，自當忠君之事，談論國事的時候必須要殫精竭慮，方能不辜負浩蕩皇恩。
不過，一張一弛，才是正道，現在是談笑取樂的時候，諸位不必拘著，隨意一點就好，盡可以找其他人幫忙參謀，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聞聽其言，場上的氣氛剎那間鬆快了不少。
諸多貴人也不像之前那樣正襟危坐，坐姿變得隨意了一些，有些不擅長詩詞的貴人，接連朝檐下的舞女招手。
這些舞女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音律舞蹈、詩詞歌賦不敢說精通，但都是懂一些的。
蘇景三人服侍的貴人中，一人轉頭朝著三人也是道：「你們有擅長詩詞之道的麼，也可以幫忙參謀一下，要是做得好，大大有賞！」
剛才許鎮撫找人相助時，李牧雲就頗為意動，現在聽到大大有賞，心頭更是火熱。
不過，他到底對蘇景極為信任，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沒有應聲。
蘇景微微鬆了口氣。
先是行酒令，然後是以「夏日」為題作詩詞。
隨著活動的進行，場上的氣氛越發融洽。
蘇景隔壁錦鯉池邊的一個圓桌，負責服侍的一名少年，在此過程中出了個小小風頭。
蘇景這些人，雖然都是鄉下人，但身份也是有高有低，其中也有些是鄉下富戶出身，受過一些教育。
作詩寫詞這種東西，普通人有時靈感乍現，也有妙思。
那名少年就是如此，他幫助貴人將詩的最後兩句略微改動了一下，剎那間就提升了格調，一舉獲得了第二名，贏得貴人的連聲誇讚。
下人們都很是羨慕，頻頻向其投去艷羨的目光。
就連府君也將目光投射過來，頷首道：「倒是個機靈的小傢伙。」
那名貴人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回應道：「這小傢伙不僅詩做得不錯，剛才服侍過程中也很周到貼心，的確是個聰穎的傢伙。」
「來，上前來，讓本君看看。」府君衝著那少年微微招手。
少年激動得面紅耳赤，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種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利用殘存的一點理智勉強壓下心頭激動，躬身行禮說：「卑賤之人，不敢驚擾府君大人。」
「談何驚擾，且過來便是。」府君說。
少年這才邁著發飄的步子，走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諸多下人心底的醋意，簡直要從鼻孔嘴巴冒出來了。
好一個幸運的傢伙！
入了府君的眼，以後榮華富貴還會遠麼？！
李牧雲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年輕人。
他擅長詩詞之道，自覺剛才不隱藏的話，現在得到府君召見的人就是自己了。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被錯過了……
他心中滿是不甘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他很快就從自身情緒抽離出來，轉念想到，此刻場上最難受的人，應該就是蘇景了。
他連忙轉頭給蘇景遞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仿佛在說：「兄長，沒事，以後我還有機會。」
蘇景卻沒有搭理他，眼睛微眯，盯著那名年輕人，感覺有點不對勁。
改動了一下詩句，獲得貴人誇讚也就罷了，還能得到府君青眼？
他不覺得有這種好事。
尤其當他注意到場上諸多貴人，此刻看向那年輕人的目光中，都透著絲絲玩味。
這種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一個好運的傢伙。
這讓他警惕心瞬間飆到了頂點。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不過他知道，事情多半不會像李牧雲等人想的那樣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