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星三鮮伊面
「管理嚴格？」陳陽冷笑。
「趙德海，叫你聲叔是給你臉，真當我是來敘舊的？別給臉不要臉！」
趙德海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和直呼其名驚得後背一緊，：「小陳！你這是什麼意思？有話好好說嘛！」
「好好說你不聽！那就攤牌：你和老何倒賣車皮的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今年5月，2251次列車10噸車皮，批的什麼，運的什麼，差價進了誰口袋？」
陳陽話音剛落，趙德海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渾身篩糠般顫抖，冷汗涔涔而下：「你…你胡說什麼！這…這要坐牢的！」
「坐牢？」陳陽嗤笑：「坐牢的是誰我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我。」
辦公室里死寂。趙德海面無人色，絕望地癱坐椅上，喘息粗重。幾秒後，他抬起頭道：「行。林城火車站，還有我們的班次，都會推銷你的那個...方便麵。但...只能是試賣！三個月！效果好再說！不然我壓不住，不止有你們的東西需要賣」
「趙叔叔，謝謝關照我的生意哈，太感謝了。」陳陽立馬轉變一幅笑臉。
這事，果然詐出來了。前世自己倒賣車皮進去以後，有一筆很大的帳目也放在他身上，當時他反覆推敲，只能是老趙和副段長乾的。
趙德海深深看了陳陽一眼，「我會聯繫供銷科，跟你們直接對接。小陳...」
陳陽冷冷瞟了一眼趙德海。
「啊不，陳廠長，你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哪裡來的？」
剛才你叫我小陳我不挑你的理，現在撕破臉了，你該叫我什麼？
陳陽不再看他，帶著張衛國轉身離去。
走廊里，張衛國緊跟在陳陽身後，大氣都不敢喘。剛才辦公室里那場交鋒，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老江湖都心有餘悸。他看著陳陽挺直的背影，這個外甥，已經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需要他照拂的毛頭小子了。
陳陽發動汽車後對張衛國道：「舅舅，趙德海認栽了，供銷科那邊很快就會有人聯繫我們。麻煩你下午幫我跑一趟，去工商局註冊我們的商標，嗯，就叫紅星牌吧。」
林城食品廠在剛創立的時候，就叫紅星牌，後來改制以後才改的名字。
「紅星牌？」張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哦！對！咱註冊的牌子！這名字好！老廠子的名頭，多少還有點人記得！朗朗上口，聽著就親切！行，我下午就去跑一趟。這事容易！」
方便麵的味道，是陳陽根據記憶中華豐三鮮伊面的味道準備的。
這是陳陽走出的第一步，不能太冒險，必須用得到市場驗證過的口味。而且相對來說，三鮮面的味道調配也簡單。
他跟技術員描述味道後，技術員反饋只要用鹽、糖、味精打底，加入雞肉、豬肉粉、蝦粉和香菇粉，最後再加點蔥香粉就可以了。這個比例估計很快就能調配出來了。
一個星期後。
一塊簇新鋥亮的白底紅字廠牌：「林城紅星食品廠」。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被鄭重其事地掛在了工廠大門旁。
掛牌儀式很簡單。陳陽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站在紅綢前，簡單勉勵一番就結束了。
陳陽剛回到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技術員劉新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方便麵，帶著一臉興奮：「廠長！成了！您嘗嘗，這是最終調試出來的味道！」
一股熟悉而又更加誘人的鮮香瞬間充滿了小小的辦公室。陳陽接過碗，沒有立刻吃，而是先仔細看了看湯色：比之前的試品清亮了不少，呈現出一種清爽的、帶著油脂光澤的淡黃色。
他拿起小勺，舀起一點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一股清澈的鮮甜率先在舌尖綻放，帶著濃郁的蝦鮮特有的風味。緊接著，紮實醇厚的肉香（主要是雞味）和一股菌菇鮮香無縫銜接，飽滿而和諧。鹹度恰到好處，托起了所有鮮味而不顯得齁人，味精帶來的「工業鮮」被巧妙地融入其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烘烤過的蔥香在喉嚨里迴蕩，點睛之筆。
麵條入口爽滑勁道，吸飽了湯汁，麥香和油炸香混合著湯底的精華，正是記憶中那令人滿足的滋味，甚至更醇厚協調！
「好！」陳陽忍不住贊了一聲，眼中閃過亮光，「就是這個味！劉工，辛苦了！」這味道，比起他記憶中華豐三鮮伊面的巔峰，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平衡清爽！
劉新銳笑了：「都是廠長指點的方向對！配料比例是定了，肉粉香菇粉都換了新批次，蔥油是最後噴淋的，香氣更足！咱們的紅星三鮮伊面，准行！」
陳陽幾口把面吃完，連湯都喝了大半碗。這味道，給了他更強的信心。他立刻叫來張衛國。
「舅舅！味道過關了！你準備準備，帶上樣品，下午就去市供銷社公司跑一趟！火車站那邊是橋頭堡，供銷社這個根深蒂固的銷售網絡，才是我們的基本盤！」陳陽語速很快。
「李祥民局長那邊我親自打過招呼了，他對我們廠改制也很支持，對新產品有興趣，你去正好深入對接！記得，姿態要主動，該表示的地方不用省，咱們不是國營大廠了，靈活點！」
張衛國一聽有門路，又跟老李熟，頓時眉開眼笑，拍著胸脯道：「廠長你放心！跑供銷這塊，我熟！」
張衛國其實是八面玲瓏的人。陳陽深知，把他放在這塊，其實對他很放心。
在這個講究人情關係的時代，他這樣的人去跑銷售，有時候比正經的銷售員還管用。
陳陽點點頭：「我相信你。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安排完工作，陳陽突然發現，自己又沒事幹了，他索性站起身，再次踱步走向喧鬧的車間。
機器的轟鳴撲面而來，還夾雜油炸麵餅的焦香。他習慣性地在車間門口站定，目光掃過忙碌的生產線。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落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汪璇的身影，在傳送帶旁，她的動作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取餅、入袋、壓膜、封口、碼箱。一切行雲流水，精準無比。旁邊堆起的包裝箱垛高出了左右一大截。
這份異乎尋常的勤勉，在幾十年後。或許會被扣上「卷王」、「工賊」的帽子——仿佛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映襯旁人的不足。
但陳陽心裡明白。這份近乎榨取自身的拼命，根源不在好勝心，而是源自一個臨時工如履薄冰的處境。她沒有鐵飯碗的庇護，沒有可以倚仗的資歷，在工廠這個環境，汪璇唯一的資本，就是更加的努力，努力到自己的極限。
「趙德海，叫你聲叔是給你臉，真當我是來敘舊的？別給臉不要臉！」
趙德海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和直呼其名驚得後背一緊，：「小陳！你這是什麼意思？有話好好說嘛！」
「好好說你不聽！那就攤牌：你和老何倒賣車皮的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今年5月，2251次列車10噸車皮，批的什麼，運的什麼，差價進了誰口袋？」
陳陽話音剛落，趙德海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渾身篩糠般顫抖，冷汗涔涔而下：「你…你胡說什麼！這…這要坐牢的！」
「坐牢？」陳陽嗤笑：「坐牢的是誰我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我。」
辦公室里死寂。趙德海面無人色，絕望地癱坐椅上，喘息粗重。幾秒後，他抬起頭道：「行。林城火車站，還有我們的班次，都會推銷你的那個...方便麵。但...只能是試賣！三個月！效果好再說！不然我壓不住，不止有你們的東西需要賣」
「趙叔叔，謝謝關照我的生意哈，太感謝了。」陳陽立馬轉變一幅笑臉。
這事，果然詐出來了。前世自己倒賣車皮進去以後，有一筆很大的帳目也放在他身上，當時他反覆推敲，只能是老趙和副段長乾的。
趙德海深深看了陳陽一眼，「我會聯繫供銷科，跟你們直接對接。小陳...」
陳陽冷冷瞟了一眼趙德海。
「啊不，陳廠長，你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哪裡來的？」
剛才你叫我小陳我不挑你的理，現在撕破臉了，你該叫我什麼？
陳陽不再看他，帶著張衛國轉身離去。
走廊里，張衛國緊跟在陳陽身後，大氣都不敢喘。剛才辦公室里那場交鋒，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老江湖都心有餘悸。他看著陳陽挺直的背影，這個外甥，已經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需要他照拂的毛頭小子了。
陳陽發動汽車後對張衛國道：「舅舅，趙德海認栽了，供銷科那邊很快就會有人聯繫我們。麻煩你下午幫我跑一趟，去工商局註冊我們的商標，嗯，就叫紅星牌吧。」
林城食品廠在剛創立的時候，就叫紅星牌，後來改制以後才改的名字。
「紅星牌？」張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哦！對！咱註冊的牌子！這名字好！老廠子的名頭，多少還有點人記得！朗朗上口，聽著就親切！行，我下午就去跑一趟。這事容易！」
方便麵的味道，是陳陽根據記憶中華豐三鮮伊面的味道準備的。
這是陳陽走出的第一步，不能太冒險，必須用得到市場驗證過的口味。而且相對來說，三鮮面的味道調配也簡單。
他跟技術員描述味道後，技術員反饋只要用鹽、糖、味精打底，加入雞肉、豬肉粉、蝦粉和香菇粉，最後再加點蔥香粉就可以了。這個比例估計很快就能調配出來了。
一個星期後。
一塊簇新鋥亮的白底紅字廠牌：「林城紅星食品廠」。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被鄭重其事地掛在了工廠大門旁。
掛牌儀式很簡單。陳陽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站在紅綢前，簡單勉勵一番就結束了。
陳陽剛回到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技術員劉新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方便麵，帶著一臉興奮：「廠長！成了！您嘗嘗，這是最終調試出來的味道！」
一股熟悉而又更加誘人的鮮香瞬間充滿了小小的辦公室。陳陽接過碗，沒有立刻吃，而是先仔細看了看湯色：比之前的試品清亮了不少，呈現出一種清爽的、帶著油脂光澤的淡黃色。
他拿起小勺，舀起一點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一股清澈的鮮甜率先在舌尖綻放，帶著濃郁的蝦鮮特有的風味。緊接著，紮實醇厚的肉香（主要是雞味）和一股菌菇鮮香無縫銜接，飽滿而和諧。鹹度恰到好處，托起了所有鮮味而不顯得齁人，味精帶來的「工業鮮」被巧妙地融入其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烘烤過的蔥香在喉嚨里迴蕩，點睛之筆。
麵條入口爽滑勁道，吸飽了湯汁，麥香和油炸香混合著湯底的精華，正是記憶中那令人滿足的滋味，甚至更醇厚協調！
「好！」陳陽忍不住贊了一聲，眼中閃過亮光，「就是這個味！劉工，辛苦了！」這味道，比起他記憶中華豐三鮮伊面的巔峰，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平衡清爽！
劉新銳笑了：「都是廠長指點的方向對！配料比例是定了，肉粉香菇粉都換了新批次，蔥油是最後噴淋的，香氣更足！咱們的紅星三鮮伊面，准行！」
陳陽幾口把面吃完，連湯都喝了大半碗。這味道，給了他更強的信心。他立刻叫來張衛國。
「舅舅！味道過關了！你準備準備，帶上樣品，下午就去市供銷社公司跑一趟！火車站那邊是橋頭堡，供銷社這個根深蒂固的銷售網絡，才是我們的基本盤！」陳陽語速很快。
「李祥民局長那邊我親自打過招呼了，他對我們廠改制也很支持，對新產品有興趣，你去正好深入對接！記得，姿態要主動，該表示的地方不用省，咱們不是國營大廠了，靈活點！」
張衛國一聽有門路，又跟老李熟，頓時眉開眼笑，拍著胸脯道：「廠長你放心！跑供銷這塊，我熟！」
張衛國其實是八面玲瓏的人。陳陽深知，把他放在這塊，其實對他很放心。
在這個講究人情關係的時代，他這樣的人去跑銷售，有時候比正經的銷售員還管用。
陳陽點點頭：「我相信你。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安排完工作，陳陽突然發現，自己又沒事幹了，他索性站起身，再次踱步走向喧鬧的車間。
機器的轟鳴撲面而來，還夾雜油炸麵餅的焦香。他習慣性地在車間門口站定，目光掃過忙碌的生產線。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落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汪璇的身影，在傳送帶旁，她的動作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取餅、入袋、壓膜、封口、碼箱。一切行雲流水，精準無比。旁邊堆起的包裝箱垛高出了左右一大截。
這份異乎尋常的勤勉，在幾十年後。或許會被扣上「卷王」、「工賊」的帽子——仿佛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映襯旁人的不足。
但陳陽心裡明白。這份近乎榨取自身的拼命，根源不在好勝心，而是源自一個臨時工如履薄冰的處境。她沒有鐵飯碗的庇護，沒有可以倚仗的資歷，在工廠這個環境，汪璇唯一的資本，就是更加的努力，努力到自己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