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赴羊城
陳陽決定做方便麵倒不是心血來潮。倒騰電視劇雖然暴利，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快速把手上現金轉向實業，這樣才能在即將到來的九十年代迅速發展。
方便麵這東西40年後的人可能習以為常甚至吃膩了，但是在此時的中國還是很稀罕的。
現在國內能面向普羅大眾的品牌只有李祥民說的魔都益民方便麵，味道口感一言難盡，直到一年後華豐集團受到印尼華僑投資，引入日本生產線。
於是，一代人的回憶華豐三鮮伊面應運而生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興奮。後世華豐的成功證明了市場的廣闊。而且更關鍵的是，陳陽站在比華豐更早的起跑線上
說干就干，他立刻著手準備南下。
陳陽不可能和現實華豐一樣直接進口，因為第一是價格過於昂貴，而且華豐因為是華僑投資，有政策支持。第二是李祥民的條子只能保證他能貸到款，至於走正規路線的進口需要的外匯，李祥民就沒這個本事了。
沒法走正規途徑，那就只能另闢蹊徑了。
陳陽的目標很明確：找到能提供整套方便麵生產線的渠道的人。
這個人剛好陳陽還真認識一個，就算他沒法提供，也可以有人脈——瓊島粵海鐵輪渡的老宋。
上次在瓊島倒騰電視機，就是通過老宋認識的麥科長。陳陽深知，在80年代初的中國，許多進口渠道都遊走於灰色地帶。
這種事，還有比遊走在免稅區的瓊島和羊城之間的老宋更熟悉情況的嗎？他直接在廠里辦公室撥通了老宋留下的羊城電話。
電話里傳來老宋的聲音：
「餵？哪位？」
「老宋！是我，陳陽。」陳陽開口道。
「哦？哦！陳老闆！」老宋的聲音立刻熱情了幾分。
「瓊島那批電視機出手順利吧？最近有什麼好關照？」
「我需要一條生產方便麵的生產線，整套的，日本的或者灣灣的二手設備都行，你能聯繫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消化信息。方便麵設備？這在此時內地絕對是極其冷門的硬核需求。
「陳老闆，你這手筆......是越來越大了啊。方便麵這東西，國內好像還沒幾個人搗鼓吧？你確定你要這個嗎？」
「非常確定。」陳陽斬釘截鐵，「路子你有嗎？只要能搞到設備，中介費按規矩加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老宋這種人。
老宋沉吟道：」「路子嘛......倒是有條線。你知道和記貿易嗎？港城過來的老闆，姓林。明面上做服裝、電子元器件，背地裡，嘿嘿......東洋那邊的二手生產線，他們有門道能弄進來。就是......價格可能不便宜，而且是走水的。」
「我明白。先搭上線，聊聊！」陳陽沒有猶豫。走水的意思就是走水路，說白了就是走私。
但是陳陽沒有辦法。
搞實業本身就是冒險，在規則尚未健全的八零年代，沒有資金，沒有外匯的情況下，有時不得不涉足灰色地帶。
「行！」老宋也乾脆，「林老闆這幾天正好在羊城。我給你個地址，你什麼時候來羊城直接跟我聯繫，羊城白天鵝賓館咖啡廳，林老闆常在那兒談生意。」
幾天後，綠皮火車帶著陳陽來到羊城站。
相比上次來時的倉促，這次陳陽的心境大不相同。目標清晰，資金在手，背後甚至有李祥民的默許，陳陽底氣足了不少。之前已經跟銀行信貸部門聯繫好，有了李祥民的批示，銀行給了陳陽整整60萬貸款。
推開白天鵝賓館咖啡廳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還是空調舒服啊!」陳陽感嘆。
老宋已經等在一個角落的卡座，身邊坐著一個穿著時髦格子西裝中年男子。他就是和記貿易的林老闆。
「陳老闆，這裡！」老宋站起來熱情招呼。
陳陽快步走過去，老宋互相介紹一會，陳陽伸出手：「林老闆，久仰大名，我是陳陽。」
林老闆慢悠悠地站起來，握住陳陽的手。
「陳生那麼年輕？後生可畏啊。聽老宋講，你要搞......方便麵的生產線？」他的普通話非常標準，不帶一絲口音。
陳陽坐下，沒有開口，繼續等林老闆主動說。
「這東西，東洋那邊才是源頭，技術精得很。大陸有人吃這個嗎？」林老闆疑惑問道。
「有沒有人吃跟林老闆沒關係，我負責給錢，你負責幫我搞到生產線。」
「有嘛，確實真的有。不過，可不便宜。」林老闆終於切入正題，「全新的日產線，幾十萬美金起步，日本那邊管控也嚴，加上水路運輸，上下打點，林老闆可能需要準備個35萬美金。我們能接觸到的，更多是台灣廠子淘汰下來的二手線，或者是東洋那邊一些小工廠更新換代下來的處理品，成色好的話，基本八成新以上。」
他看了一眼老宋，繼續說：「哦對，只要搞進大陸，你們路局仔運輸確實很方便，也能省錢。陳生，預算多少？打算買什麼樣的？」
「林老闆說笑了，全新的日產線，對我們這種剛起步的小廠子，可買不起。我們就看看林老闆手裡的處理品，八成新這個成色，就很符合我們目前的狀況。」
「好，陳生爽快。」林老闆也不再繞彎。
「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貨，原屬台灣高雄一家小食品廠，生產方便麵和速食米粉為主。廠子去年轉行做罐頭了，這套設備用了不到五年，保養尚可，確實是八成新以上。」他頓了頓，觀察著陳陽的反應，「產量大概......2500包一小時。不大，但夠你們起步，摸著石頭過河。」
陳陽心頭微動，這個產量確實不大，華豐的起點應該比這高得多，但目前來說，這正合適！太大不僅貴，對林城食品廠的老車間、老工人都是巨大挑戰。小一點，容易掌控，風險也小。
「價格呢？」陳陽直指核心。
他報出一個數字：「15萬美金。這個價，包它從高雄倉庫到羊城港口的所有費用。」
方便麵這東西40年後的人可能習以為常甚至吃膩了，但是在此時的中國還是很稀罕的。
現在國內能面向普羅大眾的品牌只有李祥民說的魔都益民方便麵，味道口感一言難盡，直到一年後華豐集團受到印尼華僑投資，引入日本生產線。
於是，一代人的回憶華豐三鮮伊面應運而生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興奮。後世華豐的成功證明了市場的廣闊。而且更關鍵的是，陳陽站在比華豐更早的起跑線上
說干就干，他立刻著手準備南下。
陳陽不可能和現實華豐一樣直接進口，因為第一是價格過於昂貴，而且華豐因為是華僑投資，有政策支持。第二是李祥民的條子只能保證他能貸到款，至於走正規路線的進口需要的外匯，李祥民就沒這個本事了。
沒法走正規途徑，那就只能另闢蹊徑了。
陳陽的目標很明確：找到能提供整套方便麵生產線的渠道的人。
這個人剛好陳陽還真認識一個，就算他沒法提供，也可以有人脈——瓊島粵海鐵輪渡的老宋。
上次在瓊島倒騰電視機，就是通過老宋認識的麥科長。陳陽深知，在80年代初的中國，許多進口渠道都遊走於灰色地帶。
這種事，還有比遊走在免稅區的瓊島和羊城之間的老宋更熟悉情況的嗎？他直接在廠里辦公室撥通了老宋留下的羊城電話。
電話里傳來老宋的聲音：
「餵？哪位？」
「老宋！是我，陳陽。」陳陽開口道。
「哦？哦！陳老闆！」老宋的聲音立刻熱情了幾分。
「瓊島那批電視機出手順利吧？最近有什麼好關照？」
「我需要一條生產方便麵的生產線，整套的，日本的或者灣灣的二手設備都行，你能聯繫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消化信息。方便麵設備？這在此時內地絕對是極其冷門的硬核需求。
「陳老闆，你這手筆......是越來越大了啊。方便麵這東西，國內好像還沒幾個人搗鼓吧？你確定你要這個嗎？」
「非常確定。」陳陽斬釘截鐵，「路子你有嗎？只要能搞到設備，中介費按規矩加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老宋這種人。
老宋沉吟道：」「路子嘛......倒是有條線。你知道和記貿易嗎？港城過來的老闆，姓林。明面上做服裝、電子元器件，背地裡，嘿嘿......東洋那邊的二手生產線，他們有門道能弄進來。就是......價格可能不便宜，而且是走水的。」
「我明白。先搭上線，聊聊！」陳陽沒有猶豫。走水的意思就是走水路，說白了就是走私。
但是陳陽沒有辦法。
搞實業本身就是冒險，在規則尚未健全的八零年代，沒有資金，沒有外匯的情況下，有時不得不涉足灰色地帶。
「行！」老宋也乾脆，「林老闆這幾天正好在羊城。我給你個地址，你什麼時候來羊城直接跟我聯繫，羊城白天鵝賓館咖啡廳，林老闆常在那兒談生意。」
幾天後，綠皮火車帶著陳陽來到羊城站。
相比上次來時的倉促，這次陳陽的心境大不相同。目標清晰，資金在手，背後甚至有李祥民的默許，陳陽底氣足了不少。之前已經跟銀行信貸部門聯繫好，有了李祥民的批示，銀行給了陳陽整整60萬貸款。
推開白天鵝賓館咖啡廳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還是空調舒服啊!」陳陽感嘆。
老宋已經等在一個角落的卡座，身邊坐著一個穿著時髦格子西裝中年男子。他就是和記貿易的林老闆。
「陳老闆，這裡！」老宋站起來熱情招呼。
陳陽快步走過去，老宋互相介紹一會，陳陽伸出手：「林老闆，久仰大名，我是陳陽。」
林老闆慢悠悠地站起來，握住陳陽的手。
「陳生那麼年輕？後生可畏啊。聽老宋講，你要搞......方便麵的生產線？」他的普通話非常標準，不帶一絲口音。
陳陽坐下，沒有開口，繼續等林老闆主動說。
「這東西，東洋那邊才是源頭，技術精得很。大陸有人吃這個嗎？」林老闆疑惑問道。
「有沒有人吃跟林老闆沒關係，我負責給錢，你負責幫我搞到生產線。」
「有嘛，確實真的有。不過，可不便宜。」林老闆終於切入正題，「全新的日產線，幾十萬美金起步，日本那邊管控也嚴，加上水路運輸，上下打點，林老闆可能需要準備個35萬美金。我們能接觸到的，更多是台灣廠子淘汰下來的二手線，或者是東洋那邊一些小工廠更新換代下來的處理品，成色好的話，基本八成新以上。」
他看了一眼老宋，繼續說：「哦對，只要搞進大陸，你們路局仔運輸確實很方便，也能省錢。陳生，預算多少？打算買什麼樣的？」
「林老闆說笑了，全新的日產線，對我們這種剛起步的小廠子，可買不起。我們就看看林老闆手裡的處理品，八成新這個成色，就很符合我們目前的狀況。」
「好，陳生爽快。」林老闆也不再繞彎。
「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貨，原屬台灣高雄一家小食品廠，生產方便麵和速食米粉為主。廠子去年轉行做罐頭了，這套設備用了不到五年，保養尚可，確實是八成新以上。」他頓了頓，觀察著陳陽的反應，「產量大概......2500包一小時。不大，但夠你們起步，摸著石頭過河。」
陳陽心頭微動，這個產量確實不大，華豐的起點應該比這高得多，但目前來說，這正合適！太大不僅貴，對林城食品廠的老車間、老工人都是巨大挑戰。小一點，容易掌控，風險也小。
「價格呢？」陳陽直指核心。
他報出一個數字：「15萬美金。這個價，包它從高雄倉庫到羊城港口的所有費用。」